第21章 chapter 14 世界觀崩塌了
宋南星低着頭, 陷入長久的沉默,然後悶出一聲無奈的笑,他頭痛不已地揉了揉額角, 把濕噠噠的劉海掀到了一邊,看向皎皎,然後站起身, 一只腳跨進了浴缸裏。
皎皎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吓了一跳, 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壓了下去,沒進了水中。
節目組雖然對選手卧室的裝潢扣扣搜搜的,對導師和嘉賓的卻是極盡奢侈, 單是這浴缸的大小和深度,便足以容納兩個成年人。
“嘩——”
水漫了一地。
宋南星兩只手臂撐在皎皎的耳鳍旁, 柔軟又溫順的長□□浮在水中, 像海藻一樣, 緩緩纏上他的手腕、小臂。
兩人都浸在水中, 他沒有貼在皎皎身上, 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隔着水流,背着光, 安靜地看着她。
那樣溫柔的一雙琥珀色眼眸, 靜靜地把皎皎迷茫的神情映在眼中。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句話說錯, 惹怒或者勾起了宋南星的傷心事, 一瞬間,還以為要被小輩給揍了,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變成了眼下的狀況。
皎皎想事的時候便會無意識地甩尾巴,她輕輕晃動着魚尾, 尖尖似乎掃過了什麽。
嗯?什麽東西?
此刻浴缸裏水的溫度已經降了下去,甚至稍微有些發冷了,皎皎卻覺着尾巴掃過的地方是熱的。
不對勁,再來一遍。
她又動了動尾巴,這回切切實實地感覺碰到了什麽,但又不能确定是什麽,于是用尾巴尾端輕輕描摹探索了一番。
……咦?
皎皎反應過來什麽,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南星,對上對方無奈的眼神時,一緊張,“咕嚕咕嚕”連吐了七八個泡泡,滾了宋南星一臉。
宋南星怕她嗆到自己,連忙站起身,從浴缸裏爬了出來,回頭一看這一折騰幾乎沒了半缸水,忙不疊地重新擰開水龍頭放水,然後把濕透了的運動衣外套脫下來丢在一旁,伸出手臂去攪浴缸底部剩下來的海鹽顆粒,直到顆粒全部化幹淨,水的高度也再次能漫過皎皎的尾巴,他這才松了口氣,扭頭看皎皎。
後者從鑽出水裏後便處于一種雙目無神的放空狀态,宋南星揉了揉後腦勺的頭發,手足無措,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欲言又止、止欲又言,半晌,猶豫道:“姐姐,是我唐突了,抱歉……”
他不說還好,一說這個,皎皎的身子猛地抖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眼睛不看宋南星,話卻是同他說的。
“你……不是女孩兒?”
“不是。”
“從一開始就不是?”
“從來都不是。”
“……”
皎皎點了點頭,平靜的神情背後,昭然揭示了一個事實。
世界觀崩塌了。
這一天,宋南星在自己的房間,被一尾巴拍出了自己的浴室。
半小時後,宋南星端着一只托盤站在洗手間門口,猶豫着是進還是不該進。糾結半晌,擡手輕輕扣了扣門。
“姐姐,你早上沒吃飯吧?我随便弄了些,你多少吃點。”
無人應答。
宋南星輕嘆口氣,耷拉着眼皮子看了看手裏精致的擺盤,整個人看着憋屈又無奈,末了,打算轉身離開時,從房間裏傳來了皎皎悶悶的聲音。
“我餓了,你進來吧……”
果然,人類食物的巨大誘惑力對她來說就跟貓和貓薄荷一樣,無法抵抗。
宋南星松了口氣,他生怕皎皎鬧氣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連忙推開門,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甫一進門,便瞧見皎皎把自己整個上半身埋在水裏,鼻子尖尖和水面齊平,邊抱着尾巴邊咕嚕嚕吐泡泡。
“姐姐,你在做什麽?”
“我在生氣。”
“……氣我嗎?”
宋南星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然後在浴缸旁邊坐下,把托盤放在地上,用夾子夾了片煎雞蛋,放在烤好的乳酪吐司中間,塗了花生醬,最後加了點肉松碎,蓋上頂遞給皎皎。
皎皎沒有接,而是悄咪咪擡頭看一眼宋南星,一雙湛藍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似乎要把人看出花來。直到宋南星被這目光盯得後背發涼,有些受不住了,這才小心翼翼地問:“姐姐,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皎皎聽到這話,再看一眼對面那人跟受了氣不敢啃聲的委屈狗狗一樣的眼神,頓時跟針紮了的皮球似的洩氣了。
她輕嘆口氣,接過吐司吃了起來。
“姐姐,是我不好,我……僭越了,你別生氣。”
“停,打住,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好。”
“不過想想似乎也沒什麽大問題。”皎皎腮幫子嚼得鼓鼓的,自我安慰道:“想當年族裏最年輕的那批小夥子,剛生下來的時候我看着喜歡,讓人連他們的母親一并接過來我殿裏住了些日子,那幾條光溜溜什麽也不穿的小人魚,可讓我都給看了個遍。這麽一想,你這似乎也、也沒什麽,哈哈!”
“姐姐說的是。”
宋南星眼觀鼻鼻觀心,心下再如何叫嚣小孩是小孩成年人是成年人,怎麽能混為一談,表面上知道她過不去這個坎,也只得老老實實的表示贊同。
“再說了……”皎皎擺擺手,宋南星立時跟個小跑腿的一樣把牛奶遞了過去。
“我虛長……算了,這可不是虛,我實實在在地長你兩百多歲,算上這些年的話就是一千兩百多歲,別說姐姐了,叫你喊一聲祖奶奶都是當的起的。”
皎皎作成一副老态龍鐘的神情,恨不能當場認孫子的意圖實在過于明顯,仿佛這樣她就能安慰自己“奶奶碰了碰孫子又怎麽啦,你的尿布都是奶奶給換的”。
宋南星原本不打算吭聲,只是發覺事情的走向逐漸奇怪了起來,甚至懷疑如果他再不說話,皎皎下一步就是讓他改口喊祖奶奶,于是連忙出聲打斷。
“姐姐,你就沒有想過嗎?認識你那年我七歲,到現在,一千多年了,這麽算你只不過比我大三百多歲而已,按照鲛人一族的年齡來算的話,何至于變成祖孫輩?”
“這怎麽能按鲛人的年齡來算?你又不是鲛人。”
皎皎說得随意又果決,宋南星一愣:“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