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徐夢溪打開房門,一女子恭恭敬敬站在門外,見徐夢溪出來,開口說道,“奴婢青露,奉小姐之命,送姑娘離開,免得有辱姑娘閨名。”

“好,小混蛋,我們走!”徐夢溪倒也不含糊,拉着蘇夢塵就走。

出了後門,徐夢溪也沒去找“蘿蔔”,而是領着蘇夢塵去聽書了,畢竟她也是真的很惦記,那酒館的花酒。

今天那說書先生,講的是白骨陰傘的故事,這先生也夠聰明的,知道這幾天來的人,大部分都是為此而來。

徐夢溪占了個自認為的“好位子”,坐在聽書先生的面前,卻沒成想,不一會兒,她就成了正魔兩教弟子的分界線。

那先生講的有趣,她也聽得高興,所以沒怎麽注意身邊來的人,正教五大派的人陸陸續續而來。

魔教弟子也緊随其後,雖說規定了不能在城裏動手,但明裏暗裏較較勁,對他們而言也是常事。

就這樣,頭都不回的徐夢溪,竟然逐漸成為了,正魔兩教弟子較勁的分界線,她倒是完全沒怎麽察覺。

“白骨陰傘的第二任主人,便是當年的第三代的正道首尊,虛搖掌門,話說……”

徐夢溪正聽的來了些興趣,感覺到衣角被一個人拉扯,低頭一看,蘇夢塵正用兩個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兒,徐夢溪看得出來,這小師弟一直想說什麽,但他卻又久久不說。

徐夢溪随便猜測了一下,塞了一塊花餅進他嘴裏,然後接着聽書,随眼一瞥自己的左邊,“蘿蔔”竟然也來了。

而且來的不僅僅是妙陽派,暮雪門,千誠山等,一些大門派的弟子。

而讓徐夢溪一眼認出的原因,并不是因為她認識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因為這些正道弟子。

一般情況下,都挺驕傲的,特別是這種大門派的弟子,出門壓根兒不換便服,就穿着門派的弟子服,四處招搖。

随眼一看那堆人裏面,只有“蘿蔔”沒穿弟子服,也正常,他畢竟是在這兒附近開店的。

時間真的經不起推敲,這白骨陰傘的來歷,原名,作用,級別,以及換過幾代主人了,這說書的都講了個遍。

但對于徐夢溪來說,聽的還真不算過瘾,這麽一會兒時間就過去了,外頭日陽高照,這麽一會兒,竟然正午了。

徐夢溪拿上一壺花酒,往外走,經過“蘿蔔”面前的時候,還順便對他說了一聲。

“記得幫我把羊養壯點兒,這幾天它還要打擾你,請勿介意哦!”

“……你還真不客氣!”

徐夢溪說完,一溜煙兒的走出好遠,蘇夢塵跟上問道,“師姐,剛才……”

“怎麽,怕了?”徐夢溪笑着低下頭問道。

“不怕!”

“那不就結了。”

“可,剛才,他們,你……”

徐夢溪用自己的,迷之自信對蘇夢塵說:“放心,他們,不敢的。”

徐夢溪剛說完,就有人擡着劍向她沖了過來,那人還大聲喊道,“徐夢溪,拿命來!”

徐夢溪一邊抱着蘇夢塵跑,一邊心想道,老天真會坑人,這是又給我多了一個烏鴉嘴的技能嗎?

锲而不舍,這是徐夢溪現在對後面那位,唯一的評價,都追了五條街了,那家夥還是喊得铿锵有力。

徐夢溪終于忍不住,邊跑邊回頭對他喊道,“兄弟,你知不知道修真界首令準則呀!只要是修真者,不論修仙修魔,都不得在城中大打出手!”

“什麽狗屁規定,老子豁出去了,要不是你當初截了老子的東西,害得我在我爹面前失去了信任,要不然我怎麽可能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着!”

“英雄,英雄,我幹過那麽多缺德事兒,可我真不記得你是哪位呀?就當我當初做錯了,跟你道歉好不好?”徐夢溪笑嘻嘻地說道。

“好呀!那你停下來。”

徐夢溪看身後的人絲毫沒有減速,就知道這家夥想幹什麽,她當然不是蠢蛋,怎麽可能乖乖停下。

“出爾反爾嗎?”後面追着他們的人,怒聲說道。

徐夢溪一邊跑,一邊回應道,“狗屁!你停了嗎,你看看你自己那副樣子,是要放過我嗎?追着我一個丹修打你丢不丢人。”

“追着別人打可能是丢人,但打你,是正兒八經的替□□道。”

“師姐,你挖他家祖墳了?”一直沉默不言的蘇夢塵,突然開口問道。

“誰挖他家祖墳了,就是打壞了他奶奶的骨灰壇子而已。”

“師姐,你……停下受打吧。”

“小兔崽子,吃裏扒外!”

“…………”

這場鬧劇,一直到了下午,兩方都跑的沒有力氣的時候,才暫時停了下來。

“喂,林寒卻,你夠了沒呀?”徐夢溪看着剛剛追着自己滿大街跑,現在卻一本正經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家夥問道。

林寒卻不屑的冷哼了一聲說:“徐夢溪,你想得美,你之前破壞了小爺的人生計劃,小爺絕對不會放過你。”

看着眼前這家夥,一副锲而不舍的模樣,徐夢溪心中有了個合理的猜測,猜測眼前這混蛋,不會是想把她打一頓,好在魔教教衆面前立威吧。

一般情況下,身世顯赫的門派掌門子弟,都會選擇以武鬥方式立威,一是防打劫,威懾他派之人,二是可以在自己的門派中确立地位。

畢竟,像掌門長老的弟子,一般情況下,大部分都是一步登天的,如果不能确立威信,會被居心叵測的人當作活靶子的。

徐夢溪也不含糊,笑嘻嘻向面前的人問道,“林小少主,您不會,是想拿我給你揚威吧?”

林寒卻動作一頓,臉頰微微泛紅,看來确不出她所料,這小子壓根兒不是因為之前的過節,是想拿她在魔教立威!

這林寒卻雖然和自己的二師弟是家門,但性格還是真不一樣,一個坦率正直,一個死鴨子嘴硬。

就比如……

“你胡說八道什麽?本少主豈是那樣的人。”林寒卻說着臉色越發紅豔動人了,看來是個一說謊,臉就會紅的小弟弟。

“哦~~”徐夢溪故意拉長聲調,戲弄他,主要是這家夥,明明一個男孩子,卻長了一副女孩兒臉,臉上還帶有些許的嬰兒肥,看着真是可愛極了。

那臉上的小肥肉,真想用手去捏捏呀!徐夢溪是這麽想的,她也真這麽去做了,不顧林寒卻的掙紮。

手感真是棒棒噠!!!

此時,路邊卻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三人探頭往外看,只見一行長隊的人,在那兒□□。

那場面,可謂是鑼鼓喧天,鞭炮齊天,好不熱鬧呀!還有轎夫擡着一頂紅轎子,要不是那一眼看上去的白,她可能就真的會以為,他們這是在娶親。

徐夢溪悠閑的磕着瓜子,由于不怎麽看得懂他們的路數,所以向旁邊的人請教。

“小師弟,知道他們在幹嘛嗎?”

蘇夢塵一臉幽怨的看着她說:“那你倒是,把我抱起來,讓我看一眼呀!”

徐夢溪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小師弟才九歲,身高在正常範圍內,窗戶下面的牆,正好不多不少,與蘇夢塵的身高持平。

所以如果以他的視角去看,除了牆還是牆,典型的只聞其聲,不見其形。

徐夢溪将蘇夢塵抱起,蘇夢塵看了看說:“好像是,關于祭祀什麽東西的……”

蘇夢塵一說完,徐夢溪也絲毫不含糊的,以最快的速度将他放下,這九歲的孩子,還是不輕呀!

蘇夢塵:“…………”

徐夢溪在心底琢磨了一番,然後拉着蘇夢塵,轉頭嬉皮笑臉的對林寒卻說:“小少主,這頓酒錢就記你賬上了。”

“啊!憑什麽?”林寒卻倒不是沒錢,只是氣眼前這個人,剛才追了一個多時辰,現在她竟然敢不把他當回事!

“林小少主,拿我立威,你也太丢面子了,你就把你們魔教裏,随便拉一個弟子一問,他們有多少沒有打過我的?”

“這……你,不是……”這回換林寒卻有點懵,他只聽說此人極其狡猾,是魔教大敵,所以才想……

“一句實話,你若是殺不了我,打了也白打。”徐夢溪随意坐下,俨然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

“那如果我……”

“你殺不了我!”徐夢溪直接了當的說。

林寒卻半信半疑地問:“你這話什麽意思?”

徐夢溪盯着小桌上的杯具,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我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得罪了你們魔教的半壁江山,會死,早死了。而且,我覺得你該想想眼前。”

林寒卻順着徐夢溪指的方向看過去,正是那支,穿白衣送紅轎的隊伍。徐夢溪則是起身,拽着蘇夢塵就走了。

兩人再次來到了那家勾欄院,這次是為了徐夢溪的好奇心而來。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真的是不分國界的,就比如現在手裏拿着那十兩銀子,笑得一臉谄媚的老鸨。

“姑娘,你喜歡怎麽樣的,我們這兒都有,要不,去叫幾個小倌兒來,伺候姑娘,還是……”

徐夢溪擺擺手說:“不需要,我今天來呢,就是想跟姐姐你,打聽一下巧月姑娘的身世。”

“哎呀!這小妹妹嘴真甜,想問什麽,姐姐都告訴你。”那老鸨被哄得開心,看她也是越看越歡喜。

“是巧月姑娘的事。”

“哦,她呀!”老鸨搖着扇子開始說:“她呢,原本可是天之驕女,她是上一任天陰城主唯一的女兒。”

“那她家是出了很大的變故嗎?”徐夢溪看小說無數,對這種千金跌落塵埃的情節,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我們原本屬逍遙天庇護,可在魔教攻城的時候,逍遙天卻做起了縮頭烏龜,逍遙天的人,以前便以別派擾亂門派安寧敲詐過他派。”

“所以這一次,沒有任何一派願意出手相助,逍遙天更是連頭都不敢伸,老城主主動投降,卻在魔教入城時,自盡身亡。”

徐夢溪真的沒想到,原來師父從不願在她面前提起的逍遙天,竟然是這樣的一個門派,難怪從十幾年前開始,提到他們,不是閉口不言,就是白眼,鄙視。

“那你們,不是更該善待姑娘嗎?”

老鸨嘆了一口氣說:“哪兒有這麽容易,魔教一入主平陰城,便将賦稅翻了三倍,還立下規矩,夜過二更,直至五更,不得有人在街上行動,違者殺無赦。”

“哦,原來是這樣。”徐夢溪這回明白了,為什麽那一次進城,明明城門大開,街上卻連半個影子都看不到。

“那時候,賦稅壓得他們,一時間喘不過氣來,他們便将怨氣撒到巧月的身上,天家已經不複存在,再也沒有人,能庇護的了她了。”

“所以,她是被……”

“是被一群百姓賣到這裏來的,我比她來的早幾年,她被賣進來的那一天,可真是聲勢浩大,幾十年搶着分那一百兩,甚至還有動手打起來的。”

“這也……”徐夢溪也不知道說什麽了,反正一切早已無法挽回了。

老鸨聲音漸漸沉穩了下來,“她來的第一天就被賣掉了處子之身,我的房間離她的房間很近,那一晚,真可謂是,撕心裂肺的絕望。”

“哎,你那時候,還在接客嗎?”

“怎麽,什麽意思,接不到客了,就沒地方住了嗎?”老鸨沖着徐夢溪狠狠的發洩了一番,之後接着說:“後來過了幾個月,上一代媽媽終于嗝屁了。”

“我接任之後的第二月,她懷孕了。”

“懷的誰的孩子?”徐夢溪好奇地問。

老鸨像看白癡一樣看着她說:“一天接一次客是常規,她接過那麽多客人,我怎麽知道,她懷的是誰的孩子。”

徐夢溪也暗道自己蠢,勾欄院裏的風塵女子懷孕,找的到爹才怪。

老鸨嘆着氣說:“她把她娘留給她的嫁妝抵給了我,求我讓她生下那個孩子。”

“那你讓她生了嗎?”

“當然讓了,我這麽通情達理。”

徐夢溪想了想說:“那那孩子呢?我想見見。”

老鸨一擺手,無奈地說:“被那群百姓給綁走了,說是要拿去祭水龍神了,他們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所以直接來明搶了,聽說另外一個,還是個可憐的小乞丐。”

“什麽?怎麽能這樣!”徐夢溪重拍桌子,這回她是真的怒了,從未見過比那群敗類,還敗類的家夥。

老鸨見怪不怪的邊掏耳朵,邊說:“這就怒了?那些百姓,有很多都是沒錢了,來我們這兒大吃大喝,然後用老城主沒能保護他們的“重罪”,拍屁股走人。”

“不是吧!要臉嗎?”

“切,拿着這個理由,來向巧月要錢的人,也算是數不勝數,而且平陰城裏的東西,從來不買給巧月。”

“這……”徐夢溪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話,來描述他們的臉皮厚度了。

老鸨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所以呀,就巧月那個軟脾氣,肯定是回天乏力了,出去散散心也好,畢竟這回要割舍的,可是養育了十年的兒子呀!”

作者有話要說: 唉,還是下一章,馬上就把這一部分弄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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