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在夢中,一夢套一夢,連着做了五層的夢中夢,才在夢中大汗驚醒!
醒來的時候往四周一看,蘇夢塵正坐在不遠處,一臉不屑的瞧着眼前人畫畫,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夢塵,大公子,你們兩個怎麽在這兒?”徐夢溪都懶得起來,只是翻了個側身,向他們倆問道。
蘇夢塵瞧了她一眼,翻了個白眼說:“還不是因為你如此丢人,竟然随意的睡在地上,這若是讓旁人瞧了去,怕是以為你是個掃大街的。”
徐夢溪一下子坐了起來,對她這為老不尊的小師弟說:“你這性子變得還真快,前幾天還噓寒問暖,怎麽今天,我就在你嘴裏成了掃大街的了。”
“怎麽不清楚?咱倆好歹也一起過了八年,我就是這般的陰晴不定,這臭啞巴的畫也不怎麽好看。”
“哼!”徐夢溪冷哼一聲說:“你這小子莫欺負人家啞巴,可人家單憑畫畫這一項,就能甩了你十萬八千裏。”
“師姐就是偏心,這人就來來回回畫的那麽幾個意思,大人給小孩吃東西,厲鬼打孩子,厲鬼纏着孩子給他,強灌碗裏的東西,哪裏有多少好看?”
徐夢溪聽言,直接下床穿鞋,快步走了過來,看了看他畫上的圖,再拿起他旁邊收好的圖,果不其然,和蘇夢塵說的一模一樣。
一樣的意思,只是這喂食的大人與孩童衣服,每一張都各不相同,所以連畫了十幾張衣服不一樣的。
至于這厲鬼打人圖與灌水圖,也是各畫了三張,畫中的厲鬼衣服鞋子,都與常人無異,只是那臉上畫的兇煞無比,宛如這《世間百鬼圖》中的厲鬼模樣。
徐夢溪也突然想起,當年流言四起,都說是先少夫人心狠手辣,以糖果糕點引誘大公子,将他活生生毒成了啞巴。
于是,她将那副厲鬼打人圖中的厲鬼,指着問他,“這個是你大娘?”
大公子搖了搖頭。
“那這個是你祖母?”
還是搖頭。
“是你母親?”
這次,他猶豫了一下,看着那圖,仿佛下定決心般點點頭。
“那這旁邊的人是誰呢?”徐夢溪盯着那厲鬼旁邊戴着面具的人,陷入了思考中。
突然,老太太身旁的那個家仆,再次急匆匆的跑過來說:“姑,姑娘,小公子找回來了,莊主也回來了。”
徐夢溪只能拿三張不一樣的,放進自己的靈袋裏,帶着蘇夢塵一起趕過去。
這大冬天的外面雖然涼嗖嗖的,但是這落雲山莊的暖閣裏,當真是名不虛傳,溫暖又舒服。
小公子躺在床上,一個勁兒地直冒冷汗,一旁的老夫人和那妾室急得團團轉,莊主大人則坐在一旁,顯得太過冷靜。
替小公子把脈的大夫,轉過身搖搖頭說:“在下從未把過如此脈象,實在是無能為力。”
那老夫人着急地說:“周大夫,你不能沒辦法呀!你可是我們這遠近聞名的醫師,這謹兒要是死了,我們這落雲山莊豈不是後繼無人了。”
什麽意思?親孫子躺床上奄奄一息,結果她還在擔心落雲山莊的繼承權,這是親祖母嗎?
這家裏亂的一鍋粥,莊主大人倒是悠然自得,老夫人抓着周大夫問來問去,他倒是悄悄從後門溜了。
徐夢溪一個人悄悄,一路上跟着莊主,跟到了北音鎮千樂坊門口,看着莊主進去了,她本來也想進去,結果被人攔下了。
那人還理直氣壯地指着牌子對她說:“內有歌舞美人,若非賣身,女子不得入內。”
徐夢溪聽完他說的一番話,從心底吐槽道,你這開門做生意,就該男女不限,怎麽只放男的進去。
她只能暫時作罷,在街上随意轉轉,找到了這北音鎮中最大的客棧,讓她最意想不到的是,這客棧老板竟然是紅月。
就是那只在歸墟密林,追了他們整整一夜的紅月。但眼前這個是又或者不是,臉蛋是一模一樣的,但言行舉止卻似并非一個檔次。
這裏的紅月仿佛,完全無視了她這個客人一樣,徐夢溪坐在那兒用食指,敲着桌子等人來問。
結果別說老板,連個店小二都懶得理她,蘇夢塵卻突然來了,坐到了她的旁邊。
“你怎麽來了?”
“我在那兒不好,我身上黴氣太重,離了師姐的話,恐會讓雲小公子雪上加霜。”
徐夢溪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說:“那倒也是。話說,你們這開店做生意,就沒有一個人願意理我嗎?”
此時,老板走過來,聲音清冷地對她說:“哦?那姑娘和這位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是先吃飯還是先洗澡?”
“住店!”徐夢溪說完,紅月掌櫃便帶着他們上樓了,兩個人他卻只開了一間房。
徐夢溪看着手中,那孤零零的一根鑰匙對掌櫃說:“我們兩個人,勞煩你在我房間旁邊,再給他開間房。”
“我這就去拿鑰匙。”那掌櫃下樓還在說:“現在的孩子越來越奇怪了,好不容易讨個媳婦,還要分房睡。”
很明顯,這掌櫃應該不會是那只黃鼠狼,他人前談吐清冷高雅。但卻也有些幽默感,喜歡在人背後小聲嘀咕。
徐夢溪把蘇夢塵叫到自己房中,對他說:“來,把你身上備用的随身便服,拿出來,給我一套。”
“師姐,你想幹嘛?”蘇夢塵狐疑地看着她說。
徐夢溪一攤手,“這看起來很難理解嗎?當然是女扮男裝,混進去。”
蘇夢塵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她,才發出靈魂般的質疑,“雖然你那胸夠平了,但在男人之中相比……,你是想當他們都是瞎子嗎?”
徐夢溪聽到這話倒是松了一口氣,“你想多了,我有易形丹,吃了之後,我就會在兩個時辰裏,保持男人的音容象貌。”
徐夢溪拿着衣服去換了,換出來之後,吃下易形丹,果然,不僅身體各項的變化,自己聲音也變得跟男生一樣,還長出了喉結。
蘇夢塵臉上那副表情,都不知道讓徐夢溪怎麽形容了,他卻在此時開口問道:“你吃了會變美男,那我吃了的話……”
“那時候,周願可能就不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了,有沒有興趣想嘗嘗?”徐夢溪故意拿出一顆逗他,他被吓得一轉眼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徐夢溪覺得,肯定是自己不好看,離得太近,吓到小朋友了。
兩人這次進去倒是快多了,雖說帶着小師弟逛青樓不好,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根據她的經驗而談,她還沒有蘇夢塵逛的自然,更沒有他受姑娘們歡迎。
徐夢溪四處窺望,好不容易看見了,坐在最前面的莊主大人。可這裏的人實在太多,将他們擠到了一個小角落坐下。
徐夢溪目不轉睛的盯着他 ,而他卻滿臉笑意的盯着跳舞的人,自己兒子危在旦夕,竟然還能這麽開心的看人跳舞。
正是此時,有人以扇掩面而來,在他們的小桌前坐下。
徐夢溪扭頭一看,原來是林寒卻,林寒卻十分不滿的吐槽道:“這莊主真是個混蛋,自己孩子奄奄一息,他在這兒花天酒地,我小師叔什麽眼神?”
“說的不錯!”蘇夢塵和徐夢溪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
可也就是這麽一轉眼的時間,這莊主就起身了,攬着一個姑娘的腰肢,兩人雙雙去了後院。
三人悄悄的跟了過去,将近一個半時辰裏。要不是因為徐夢溪的易形丹的時間到了,三人估計就聽完了一整版的活春宮。
他們兩個接着監視,徐夢溪趕回客棧換衣服,卻在千樂坊的後巷街上,似乎看到莊主大人的身影。
徐夢溪一路跟上去,悄悄看了個側臉,趕緊往回趕,她被人耍了,莊主大人可不是一臉麻子。
還沒回去,就收到了洛念的千裏傳音咒,傳來消息說,原來受害的不止小公子一個,目前已經全部帶到了,落雲山莊。
還有一個游方的散修,說能解小公子的毒,不知是真是假,所以就徐夢溪趕緊回去。畢竟她是丹修,藥草丹丸,在所有的弟子中,沒人能比她更熟悉。
這時,急匆匆離去的莊主大人,應該是也收到了消息趕着回去,蘇夢塵和林寒悄悄的緊随其後。
三人一經會合,為了不在路上碰上莊主大人,徐夢溪使用了手裏最後一張,千裏瞬行符。
她現在想起來有點兒後悔了,該在出來之前,讓白夢星為她多畫幾張瞬行符的,也不至于現在,手裏變成一張符都沒有的境地。
暖閣裏,熙熙攘攘的一大堆人擠着,除了小公子以外,的确還有兩個和小公子症狀相同的孩子,被安置在地上。
雖然這裏面擠着很多人,但對那兩個孩子卻是熟視無睹,之所以把他們叫來,十有八九也是為那小公子先行試藥的。
洛念看到她來了,指着坐在小公子床邊那人說:“來,你來瞧瞧,這就是那個自稱能解毒的散修。”
徐夢溪一瞧,那人大圓臉,高鼻梁,粗眉毛,長得有點兒眼熟,總感覺在哪見過,可就是諒他,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我們……見過嗎?”
徐夢溪還沒開口,蘇夢塵倒先開口問道,還一臉疑惑的看着他,肯定是和徐夢溪一樣,只記得見過,卻不記得在哪兒見過。
那人搖搖頭,一臉嚴肅地說:“你們兩個娃子,不要,胡說八道,我啥時候見過你們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