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6)
:葫蘆形狀的塔……
馬車在一間氣勢宏大的宅子面前停了下來,四頂軟轎子已備好在前庭假山旁。
管家在一旁候着,恭敬地行了禮:“老爺和幾位夫人還有兩位小公子已在聽雨閣恭候各位多時,請幾位上轎。”
胡佳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似地看個不停,心想這輩子得以如此之近地接觸土豪也算是無撼了。
軟軟的轎子微微地晃啊晃,把一行人晃到了聽雨閣。
連着婢女在內,肥瘦老嫩站了一屋的人,正中一個清瘦的中年人便是李老爺,旁邊抱着嬰兒,神情悲戚但依然難掩美豔的便是李老爺新娶的四房,再一旁領着個四歲小男孩的是奶娘,看見紅衣的就是那小男孩。
李老爺臉色蒼白,雙眼滿是血絲,看來是有些時日睡不好,見到四人立馬高興得臉色都紅了幾分。
剛入座,秦風就毫不含糊地直接問:“李老爺,四夫人所住之房此前可曾有他人住過?”
李老爺想了想,道:“雪凝入住此房前,并無他人住過此房,但她住的那廂此前是奴婢們的住所……”李老爺頓了頓,憐惜地看了看四夫人,“虧得她不嫌棄,我便命人修葺一翻,擇了吉日搬進去。”
秦風聽罷不動神色,胡佳、吳能和綠衣倒是心底驚了驚。
住下人住過的房子,又是妾侍,這裏頭,似乎有故事。
胡佳留意看了看,果然是除了四夫人雪凝和奶娘,其餘的女性都是婢女,那三房的人都沒出現。
她心底嘆了一口氣,這有錢人家啊……
秦風看了看雪凝的方向,道:“不知四夫人是否方便讓在下看一眼令公子?”
雪凝當然是二話不多說就抱過來給秦風看,秦風也只是看一眼,視線就轉個圈落到奶娘身旁的小男孩身上。
雪凝會意,一手抱嬰兒,另一手拍拍小男孩的頭親切道:“這是三姐的小兒子霄兒。”
霄兒并沒有流露出雪凝臉上那樣的親切,反而是怯怯地避了避,貼着奶娘站着,由始至終都沒怎麽說話,整個人沒啥存在感。
秦風收回視線,道:“李老爺,能否讓我們在那房裏歇下?”
李老爺連連點頭,心想這就是開始辦事了:“當然可以,自出那事後那房就空着了,仙人的要求李某定必盡力辦到。”
秦仙人俊目微擡,掃視一眼自己的師弟師妹,最後目光落表情驚恐地與自己對視的胡佳身上。
胡佳對和秦風對了眼,頭皮頓時一麻,大師兄你這表情好熟悉啊,好像前兩日還見過啊!天靈靈地靈靈千萬不要好的不靈壞的靈啊!
“你住進那房裏去。”秦風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輕松。
果然!胡佳雙腳一軟差點沒跪下去,努力擺出凄凄楚楚我見猶憐的樣子作最後掙紮:“大師兄不要,我會被吓死的……”果然她沒看走眼,那厮方才就是用那晚叫她去引狐妖的表情看着她。
秦風冷笑:“若真見着那紅衣女,你擺出此刻的模樣,還不知道誰吓誰。”
胡佳:“……”
為什麽!為什麽做餌的人總是我?!胡佳心底的羊駝們集體四十五度仰頭問蒼天。
夜色如水,四夫人雪凝的那廂院子裏楓樹正火紅,一襲淺紫羅裙的少女凄楚地拉着一男子,聲音如泣如訴:“不要……不要離開我。”
男子冷冷地撇開少女的手,袖子一甩,紫衣少女下一刻便被甩到了鋪着絲綢的軟榻上。
紫衣少女恨恨地錘床:“大師兄,你們就不能留一個人陪我麽?還有這身衣服,着實是……”
這是四夫人的衣服,她晚晚穿這樣,再加上那身材那臉蛋,難怪李老爺如此瘦削,胡佳瞄瞄胸前的薄紗,感嘆。
秦風看向胡佳,淡紫的羅裙下隐約能看見的曲線讓他呼吸一滞,他迅速地運氣調整,那股突如其來的燥熱頓時被滅。
他的聲音仍舊冷硬:“你不着四夫人和衣衫斷然引不出那人,有我們其他人在也容易引起她的疑心。切記到必要時才可用我給你的符咒,勿打草驚蛇。”
秦風說完就掉頭走出門外,關上門前,他黑着臉丢出一句:“你蠢到冷就蓋被這種事也不會了麽!”
胡佳覺得莫名其妙,很冷麽,很涼爽啊!
秦風走後,胡佳一直怕得不敢睡,幾度想就這樣沖出去,但一想想完成後就可以升十級就咬咬牙忍了下來。
就這樣,她這想想那想想,結果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到了大半夜,胡佳卻突然深感覺自己透不過氣來,煩躁地想換個姿勢卻驀地發覺自己手腳動不了!她腦子轟的一聲就清醒了,抱着死就死吧的心态睜開眼,視線裏就出現一大片豔紅。
她全身血液一涼,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要說: 胡佳童鞋你的智商被吳能吃了麽,好憂桑啊嘤嘤嘤嘤嘤………
☆、京城(二)
不作死就會死,說的就是胡佳這種人越怕越要看的。胡佳的目光順着出現自己身上的紅衣慢往上移,看到了黑發的長發,順着長發看上去,還是長發!
這是一個女人的背面,胡佳突然作死地腦補,可能,這女人背面和前面都一樣!她的手腳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連呼吸都跟着抖。
紅衣女子肩膀微動,緩緩轉過身來,胡佳的神經早就繃到了極限,女子還未完全轉過身,她就尖叫一聲醒了過來。
胡佳出了一額的汗,四下寂靜,床中只有她一人。她看了看自己擱在胸前的手,了然,早就聽說用手壓着心口睡覺會導致呼吸不暢,還會作惡夢,自己真是作死。
她松了一口氣,只是個夢罷了,可能是這陣子累了,才出現了傳說的“鬼壓床”,其實就是人的意識醒了但運動神經還沒醒造成被壓的錯覺。
這種情況她以前也出現過不少次,都習慣了,于是十分釋懷地醞釀了一會兒,又繼續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胡佳感覺自己口幹舌燥頭痛欲裂,想着要起來喝口水,卻在身子剛撐起來的時候就看到幾步外的桌邊坐了個紅衣女子,鼻間隐隐聞到了一股草木被燒焦的味道,但再細聞卻又什麽都聞不到。
她立馬就僵住了,你妹啊!
紅衣女子長發遮臉,胡佳看不真切,也不敢看得太真切。這時,長發後傳出幽幽的笑聲,笑得胡佳通體發寒。
那聲音如同從地窯傳來:“你知道麽,你已經死了。”
胡佳雙眼大睜,倒抽一口涼氣:“你說什麽!我死了!不可能!”她想摸摸自己的下巴看看自己的腳,卻發覺身體動彈不得。
又動不了!胡佳這回愣了愣,自己大概還沒醒,這是新一輪的壓。
那聲音又響起:“你心頭被奇怪的物什壓着,把自己給壓得透不過氣來,死了。”
這不說還好,一說胡佳就突然放心了,心口放着秦風給她的符咒呢,不過他說了,沒到必要時不能啓封,剛才都被吓得忘了。
胡佳沒答話,自己默默地念着:“藥不能停。”一念完就出現了自己在倉庫中的各種藥,她選了觀音水給自己服下去,頭腦頓時一片清靈。
果然下一秒她就醒,睜開眼就對上秦風略顯焦急的眼神。
秦風見她轉醒,愣了下,連忙移開了視線,臉上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倒是吳能和綠衣急得臉都紅了。
吳能替胡佳擦着額上的汗:“娃兒,你吓死我們了,以為你差點醒不過來了。”
胡佳擡起手去接毛巾,發覺自己的手軟綿綿的使不上力:“你們怎麽進來了不是說留我一個人麽”
綠衣攔了她的手放回被子裏:“大師兄讓我們一直就在你房後守着,叫我們一聽到什麽動靜就通知他。”
胡佳想想自己夢裏那聲尖叫肯定是叫出了聲,也不知道叫了多大聲,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來我的動靜很大。”
綠衣卻突然臉色白了白:“哪是啊,一點動靜也沒有,大師兄去布完陣回來覺得不妥,想沖進房裏才發完這房被布了結界,最後還是大師兄破了結界才進來的。”
胡佳看了眼秦風,秦風卻正背對着她看着窗外的院子,身體緊繃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綠衣有點後怕地繼續說:“我們一進來就聽見床上有尖尖的怪笑,走近你床邊卻發現笑聲是你自己發出的,你嘴巴都不張,翻着白眼從喉嚨裏發出那種怪聲音。”
綠衣說完抖了抖,眼神充滿恐懼。
秦風站在窗前,看着院子裏那樹豔紅,火燒般的葉尖在月色下微微顫抖。
但是今夜無風。
秦風臉色一沉:“天亮了,我們得和李家的幾位夫人好好談談。”
秦風推開門,門外依然漆黑一片。
綠衣一驚一乍地送到門邊:“大師兄,外面的天還黑着呢!”
秦風神色更冷,周身寒氣四起,吳能連忙把綠衣拉了回來。秦風凝神于手中,忽然眼中精光一閃,右手向前拍出一掌,衆人只感覺一陣冷風襲過,門外的天瞬間便亮了起來。
胡佳一見陽光,心中的恐懼早就去了個無影無蹤,全數被秦風那一掌吸引了注意力。
她跳下床竄到秦風面前,目光中充滿了崇拜:“大師兄,你剛才那招是什麽?能教我麽?”
秦風掃了她胸前一眼,右手一揚,床上那件絲被便落入他手中,他順勢往胡佳身上一披,臉色十分難看:“竟然在我面前下結界,不知死活。”
秦風拂袖離開,臨走前冷着臉丢下一句:“你換件像樣的衣服再出來。”
胡佳再一次莫名,嘀咕:“不是你讓我穿……”
秦風轉過身來冷眼一掃,胡佳立馬閉了嘴。
綠衣屁颠屁颠地跟在了秦風後頭,吳能勸胡佳:“小師妹,你還是先換身衣服吧,大師兄那招,得過一百級才使得……”
胡佳兩眼一翻,乖乖地換衣服去。
天色已大亮,李家上下愁雲壓頂。大廳內幾乎所有人都到了,只差三夫人。
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三夫人領着兒子霄兒到了。
秦風在李老爺開口前就問道:“三夫人何以姍姍來遲?”
三夫人臉有歉色,輕輕拍了拍身旁的霄兒:“小兒早起鬧騰,故而來遲。”
衆人不由自主地齊看向“鬧騰”的霄兒,對方眼都沒睜開,一臉尚在夢中的表情,看着就像是還沒睡醒就被拖起來的。
胡佳默了,這種爛借口都想得出來,竟然還說得那麽理直氣壯,好樣的!
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撇了撇嘴,四夫人只是眉頭緊蹙地看着懷中嬰兒,全然不覺得四周氣氛變化。
秦風卻忽地一笑,暖意融融的看得胡佳眼都直了,他施施然地道:“來了就好,在下只是擔心橫生變故,既然三夫人沒事,那在下也放心。”
胡佳不由得吐糟,你妹你的剛才朝着門前拍那掌的時候感覺是要來滅了人家全家的,這回卻左一句擔心右一句擔心的,葫蘆娃賣的啥子藥!
李老爺一聽就萬分緊張地問:“難道有什麽變故?”
秦風斂了神色,道:“妖邪鬧事且頑劣不已,再不遏止恐怕禍及全家。
此話一出李家上下皆變了臉色,胡佳釋懷了,看吧,就說了你是滅人家全家來了,這不,狠話放出來了,你小兒子得死,你全家都得死。
大師兄你真是狠毒,師妹我真是佩服!胡佳心想,對秦風抛去一個仰慕的眼神。
狠毒的大師兄此時拿出幾個香囊:”這裏面裝的是辟妖香,你們拿回去撒在自家房門前,在我沒把那妖收了之前都不要出門。”
吳能突然驚訝的道:“大師兄!你竟然把它用了麽?此香一出,所有妖物皆退避三舍,可此香難煉,價值連城……”
秦風冷聲制止了吳能:“現在此妖非比尋常,這些只是身外物,修仙之人不沾銅臭,李家需要,它也能發揮它的用處,總算沒辜負它的價值。”
李老爺一聽大喜過望,連忙接了香囊:“早聞仙人降妖有方,每件仙物皆是萬金難救,只賜有緣之人,李某在此拜謝仙人。”
秦風扶起李老爺:“李老爺無須行如此大禮,收妖是我們的本分,将妖引上正途也是我們的分內事。此物撒于房前不但可辟妖,若有妖物欲強行進入房內,必會損傷自身道行,到時也方便我收了它。”
一時間,衆人神色歡喜,道過謝便離開。
秦風狀似無意地對走在最後的李老爺道:“四夫人院子裏那楓樹長得倒是好。”
李老爺一聽就跟找到知音一樣來了精神:“仙人真是高啊!那楓樹可是我托人用萬金換來的靈物,用天山雪水養着,不出幾年便長得高大粗壯,當時聽高人說種在屋子的正西方招子嗣,初時我還不信,但想着我李某一直無子便試試,誰知種下後便有了霄兒……”
秦風微微一笑,道:“果然是神物。”
李老爺還想繼續說,秦風只道快些回房準備今晚收妖之事,李老爺這才想起,急忙離開。
李老爺一走,胡佳就雙眼放光并狗腿地接近秦風:“大師兄,那辟妖香,也給我一點?”
話一出口,吳能和綠色就笑了,秦風忍着在她臉上拍一掌的沖動,雙手反剪回身後,深呼吸:不能打她,絕對不能打她,她不再是從前的葫蘆娃,她如此愚鈍皆因她還沒經多番歷練……
綠衣又是哈哈哈地大笑:“根本沒辟妖香這種東西,你的資歷按理比我的多,怎麽連這個也不懂!”
吳能急着替胡佳辯解:“娃兒只是一時沒意會,怪不得她,她、她她只是……只是……”
只是了好了陣,吳能都沒能憋出一個詞兒來,胡佳臉都不知道往哪擺,傻笑着撓撓頭。
秦風搖了搖頭,道:“吳能,你和綠衣去看哪房沒有撒‘香’,還有哪房沒按我說的做,外出了。”
吳能拖着還想繼續看笑話的綠衣離開,胡佳這才清醒:“大師兄,那到底是什麽?”
“泥沙。”
“大師兄厲害!”
秦風臉色稍霁:“怎麽個厲害法?”
胡佳恍然大悟:“大師兄一定是到最後才收那幾袋泥沙的錢,一袋萬金!哈哈哈哈……然後……大師兄你怎麽閉上眼睛了……大師兄你去哪兒……等等我啊大師兄……”
秦風回到四夫人的院子,二話不說就拿出劍圍繞着那棵楓樹畫着一些胡佳看不懂的符號,然後對着愣在一旁的胡佳招了招手。
胡佳怨念,沒事不要老像招他家寵物一樣招她啊!
可是一想到完成就升個十級,她立馬笑得十分狗腿地湊上前去:“大師兄,要啥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我葫蘆娃定當水裏水裏去火裏火裏去!”
“廢話少說,用你的劍在這樹身上劃上幾道。”
胡佳聽了一怵:“那李老爺說這樹是靈物,要是我在上面劃上幾道,指不定他讓人讓劍在我身上劃上幾道,我……”
秦風揪着胡佳的衣領把她拎到楓樹前,面無表情地道:“劃。”
“大師兄,先不說別人,這樹會痛的……”
“那好,我來劃,你這十級就不用要了。”
“真是太過分了!這種傷害綠色植物的事真是聽到就令人忍不住……躍躍欲試!大師兄讓我來!你讓開點小心傷着你……敢不敢來把劍啊!”
胡佳一臉正氣地把劍召喚出來,手起劍落,李老爺那用萬金買回日日吸收着金貴的天山雪水的楓樹上立馬多了幾道深深的口子。
胡佳劍上鏽死死地腐蝕着樹幹,不一會,那口子中便湧出了鮮紅色的汁液。
胡佳看得雙手一軟,那劍咣當一聲便掉在地上,秦風手一伸一撈便把她攬進懷中,腳尖輕點便跳出了他方才畫在樹周圍的符咒圈。
胡佳還沒回過神來,吳能和綠衣便推了門進來,臉色是禁不住的歡喜。
吳能雀躍地道:“大師兄,三夫人的婢女拿着香囊從後門出了李家。”
作者有話要說: 胡佳搓手狗腿一笑:看官們評論來一發?收藏來一發?
吳能:娃兒自那一劫後腦子就不太靈光,看官們可憐可憐她,給她來點評論和收藏補補腦子吧……
胡佳:你說誰腦子不靈光!
綠衣:哈哈哈哈哈哈!說的就是你!
胡佳:小姑娘不懂就別亂說,乖。
綠衣:你說誰小姑娘!
吳能:別吵了,大師兄臉色很難看,又閉上眼睛不願理我們了!
秦風:……
以上,毫無存在感的作者又滾出來求評求收了……
☆、京城(三)
胡佳還沒回過神來,吳能和綠衣便推了門進來,臉色是禁不住的歡喜。
吳能活躍地道:“大師兄,三夫人的婢女拿着香囊從後門出了李家。”
綠衣整個人興奮無比:“看來剛才我們在大廳串通好的一番話讓她上當了!”
秦風嘴角微揚:“作賊心虛,那附了咒的物件拿來了麽。”
吳能點頭,交出一個小包:“方才在她房裏西角的獸爐裏找到的。”
胡佳在一旁拍馬屁:“大師兄神機妙算!那我們什麽時候才收那妖”她有點後怕地看着那棵還在湧着紅色汁液的楓樹。
秦風一直以來都見慣了她的前身,也就是葫蘆娃那種無所畏懼的表情,于是乎胡佳凡事都畏縮的樣子他見着很是心煩,但是一直按捺着,想着終有一天她會像以前一樣,可是狐鳴村那晚徹底地擊破了他的希望,他知道,從前的娃兒再也回不來了。
他一直欣賞剛毅果斷的女子,并深信只有那樣的女子才是優秀的,能與他并肩于這妖魔與人共存的亂世中,可是自那一役她受傷後,竟變了個人。盡管掌門冷面早已告知,雖可逆天而行救活娃兒,可她的靈魂未必屬于她本人,果然……他太不習慣這個對任何事都手足無措的娃兒,這樣的一個女子,只适合待在深閨。
他忍,從一開始的耐心相勸、各種激将,到耐心耗盡,盡管他一直在教導她各種簡單的獵妖本領,可終究是天資不足……
胡佳并不知道秦風此刻複雜的心緒,她只是奇怪大師兄怎麽總是陰晴不定……不,是陰和陰森不定。
她又重複問了一次:“大師兄,我們什麽時候收妖”
秦風思緒來不及收回,語氣也有些不耐煩:“現在。”他心裏暗暗有了一翻打算。
胡佳縱是瓜再遲鈍也感受到秦風的不耐,于是怏怏地閉了嘴,站到一旁。
吳能看在眼裏,也默默地站到胡佳身旁,思索良久,才像終于想通地道:“娃兒莫傷心,大師兄這般心浮氣躁,許是月事來了。”
胡佳一聽臉一抽,看着秦風抖了一抖的背影想笑不敢笑,綠衣根本沒想過忍直接就開始哈哈哈,吳能能為自己逗笑娃兒,也心懷安慰地笑了。
秦風眼尾一挑,正色道:“吳能,引妖。”
吳能笑不出來了。
一切準備就緒,院子裏站着閑着沒事的胡佳,陰沉碰上臉的秦風,手持嬰兒小被的綠衣和身穿薄紗般的紫色羅裙,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的吳能。
綠衣又沒忍住開始哈哈哈,被秦風冷冷的一眼給吓得嘴大張着就失了聲。
胡佳笑不出來,她隐隐覺得哪裏不對:“大師兄,那我負責什麽”
秦風臉上萬裏冰封:“這次之後,你去找別的人帶你歷煉吧,這種方式不适合你,這次完成後你依然有十級經驗,之後我們各不相欠。”
胡佳一怔,equj隐隐有刺痛傳來,她看着眼前幾人皆是各有事忙,本該是其中一員的自己卻被隔離在外,那種失落,不甘,羞憤一下子湧上心頭。
她木然地看着秦風冷漠的臉,說:“好。”
秦風被那個字刺了刺,沒想到她是前所未有的幹脆,要是平時面對妖魔和收妖時這麽幹脆多好。
吳能和綠衣對視一眼,吳能準備開口,秦風冷硬地打斷:“專心收妖!”
胡佳只覺得眼眶火辣辣地痛,鼻子泛酸,忍了忍,深吸一口氣,終究沒讓眼淚流出來。
秦風給吳能遞過一顆藥丸,吳能接了,拿給胡佳。
“娃兒,這是閉息丸,吃下它能讓你隐去氣息,那匿于樹中的妖物無眼,全憑氣息認人,你吃下這藥丸它便感應不到你的存在,你會很安全。”
胡佳什麽也沒說,默默地接過藥丸吞了。
秦風此時伸手向上抛出一塊八卦,嘴中默念咒語,不消一會,天色便暗了下來。
他迅速地抛出一劍釘于樹身上,道:“我的結界只可遮日半個時辰,速戰速決!”
吳能和綠衣點點頭,牽手走進秦風先前畫好的符咒圈中,頓時圈中紅光大盛,楓樹身上的紅色汁液戛然而止,樹間紅光一閃,滿樹的楓葉迅速脫落,紛紛向着秦風飛去,那些楓葉帶着破空之勢,空氣裏全是肅殺之氣。
秦風卻是淡定地站在原地,在楓葉即将觸及他的瞬間,右手微擡一掃,那楓葉便再也不得前進半分。
一眨眼的功夫,那些楓葉便迅速褪了豔紅,閃電般幹竭枯萎,紛紛粉碎落地。
一聲凄厲的慘叫響起,一黑發紅衣的女子自楓葉間穿出,飛身撲向吳能,吳能閃身躲開,她又撲向綠衣……
然而,她還來不及向綠衣伸出雙手,就突然捂着眼睛倒地不起,凄厲的叫聲響徹雲霄。
一旁的秦風右指與中指并攏,對着吳能先前給他的小包在虛空中劃着咒。
紅衣女子不甘地大吼:“為什麽你要幫那個賤人!四夫人的位置本來是我的!我的霄兒本來可以和我這個親娘在一起的!”
吳能驚:“霄兒不是三夫人的兒子!”
紅衣女子死死地扯着自己的頭發:“霄兒是我的兒子!要不是我懷着霄兒死去,她又用邪術将我胎中骨肉引出,她能生子哈哈哈她能生子”
秦風聽着那笑聲只覺心煩,打開那張布滿符咒的攝妖帛便要将無氣耗盡的女妖收起,那女妖卻是抵死不從,合着最後一分力生生将攝妖帛逼得懸在她頭頂。
秦風冷冷地道:“三夫人剜你雙眼置于灰燼中,控制你為她做事,就只為求一子,你不怨,你何以去怨一個與你無瓜葛的人”
紅衣女子嘴角挂着一抹諷刺的笑:“你懂什麽!那是我的兒子,我要我的兒子健康成長,享受父親的全部疼愛,可是就是後來那個女人,她又生了兒子,奪去我兒子的痛愛!我要除了她!我要除了她!那父愛只能讓我的霄兒獨享!”
胡佳實在看不下去,她心有所感,說:“放開吧,你想你的兒子健康成長享受父愛,四夫人何嘗不是這樣,你的霄兒尚有父愛可享,可是很多人不在父母身旁,無法享父母之愛,也無法侍奉雙親,比你霄兒可憐得多。”
秦風看向胡佳,黑暗中他看不到好的臉,卻因為她的話心頭一緊。
紅衣女子卻是心中一驚:“誰誰在那裏說話!”說着便尋着聲音欲向胡佳靠近。
秦風見勢雙手一合,懸在紅衣女子頭頂的攝魂帛瞬間蓋在她身上,布帛縮成一團,只見幾處有掙紮的痕跡撐着收成一個袋子的攝魂帛微微鼓起,但一會便歸于平靜。
胡佳這時也收到了系統消息----
【咻!系統:恭喜玩家葫蘆娃上升為三十五級。】
【咻!系統:恭喜玩家葫蘆娃獲得初級瞬間轉移技能,加以練習可使技能提升。】
【咻!系統:恭喜玩家葫蘆娃獲得葫蘆狀飛行器一只。】
【咻!系統:恭喜玩家葫蘆娃獲得天石碎片一塊。】
臭臭毫無意外,各項能力都是她的雙倍增長。胡佳聽到這些,內心一片混亂,這之後她何去何從可以瞬間轉移了啊那逃跑就容易點了,以後就要自己一個人了,你妹啊怎麽她的飛行器是葫蘆狀的這麽矮窮挫的樣子啊,到底是去接任務升級好還是殺殺小怪慢慢升好呢天石碎片是啥玩意啊
李老爺一家人神清氣爽地送四人出了城門,胡佳挽了挽肩上的包袱,和吳能綠衣道過別後來到秦風面前。
她說:“多謝大師兄這些日子以來的悉心教導,就此告辭,後會無期。”
秦風臉上本來全是事不關己的表情,此時嘴唇剛動了動,胡佳就已背過身向着另一方向走去。
他的心,沒來由地為着那句後會無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吳能你喜歡為娘替你精心準備的紫色羅裙?
綠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吳能:你滾到一邊哈哈哈去。
綠衣被喘氣。
作者繼續叉腰得意看着秦風:大師兄和大姨媽處得可好?呵呵呵呵呵呵……
秦風面無表情右手一揮,作者消失。
☆、天石碎片
胡佳說完那句後會無期,擡眼向秦風看去,秦風臉上還是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平靜,她呼吸窒了窒,鼻頭又開始泛酸。
是啊,她又不是他的誰,從前他對她的關心和教導,不過是因為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曾經是他深愛着的小師妹罷了。
是深愛着的吧胡佳心想,雖然他沒說過,可是明眼人也是看得出來的。
可是為什麽一想到這樣,她的鼻頭就更酸了呢……
“我的娃啊!你別走啊!你走了二師兄我到哪兒去找你啊!”吳能捂着胸口,語氣很浮誇。
“……”胡佳瞬間鼻頭就不酸了。
高高挂起的秦風此時抿了抿唇,眼角狀似不經意地掃過胡佳,只見那個鵝黃的小身影正低着頭蹲在地上不停地翻着地上的東西。
那麽瘦弱的身子,如果真的孤身一人,可以去哪他心中微動,人便已向那身影走去。
正巧這時綠衣看見胡佳擺在地上的東西,一支箭地飙到她面前,指着那一堆豬牙興奮地道:“你這些丢在地上的,不要了可不可以給我我給自己的劍磨個稱手的劍柄用的1”
秦風被綠衣這麽一沖,就頓住了腳步,冷着臉看向別處。這麽久以來,從當初發覺她醒來後不再是從前那個娃兒的不适應,到慢慢接受并試圖把她往從前那個娃兒那般悉心栽培,可……終究不是同一人。
胡佳本來只是想整理一下倉庫裏的東西,見綠衣對那些野豬牙這麽感興趣,又問過吳能,這些野豬牙日後用處并不大,就全數給了綠衣,綠衣得了豬牙,歡天喜地了拿着一邊數去了。
吳能不滿綠衣亂要胡佳的東西,追着綠衣去苦口婆心地教育他。
胡佳又從倉庫拿了這次任務爆出來的天石碎片在手裏看了好幾遍,那家夥像只蘑菇,但是偏偏那小指般粗細長短的柄又穿過了頂部露出一個尖,看起來更像一把打開的小傘。
這是啥胡佳不解,既然是天石的碎片,應該是有點來頭吧,有什麽用處
“這塊天石碎片極其重要,你一定要收好,絕不能落入他人手中。”胡佳耳邊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果然一擡頭就看到秦風那張終年面無表情的臉。
她低低地應了句:“多謝大師兄提點。”
秦風被她客氣的語氣堵得心裏一慌,随即臉色陰沉地向正在打鬧的吳能和綠衣走去。
胡佳把東西都收進包袱中,想了想,對着他的背影提高了聲線喊道:“我走了。”
秦風背僵了僵,吳能和綠衣也停止了打鬧。
秦風腳步不停,胡佳索性也轉了身,向着和他們相反的方向離開。
吳能想追,秦風冷眼掃了下吳能,吳能也僵住了腳步。
吳能看着秦風,道:“大師兄當真狠心,即使娃兒不再是娃兒,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盡了最大的努力,大師兄卻是半分不舍得也沒有,當真讓人心寒。”
秦風臉色更冷,一句話也不回,讓吳能和綠衣的小心髒都不由得抖了幾抖。
良久,他才轉過身,那抹鵝黃的背影在這樹多草雜的郊外格外顯眼,只是那身影越來越小,小到他快要看不見。
不舍麽秦風問自己。
這個修為在世間數一數二,道行極高的妖魔都聞之色變,年少俊顏的玄武門大弟子,此刻卻迷惘了,他能輕易地感受到隐藏得滴水不漏的妖氣,卻找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消一會他就收起心裏莫名的愁緒,轉身和胡佳背道而行。
胡佳一邊走一邊難受,看着這滿目的參天大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裏,方才向好幾個路人問了路,沿着這條路走出去就是一個叫白鷺的小鎮。
她只是麻木地向前走,想着當初剛來到這個地方,什麽都不懂,還來不及傷心就被趕鴨子似地練級做任務,還沒反應過來就說是被八尾狐看中如果通過考驗就有六十級,結果一轉眼任務就失敗了自己打回原形得重新來過,再到後來秦風的主動帶她練級……她想起了那天在她房頂看日出時二人的對視……
她眼眶刺痛,眼淚終究是忍不住就流了下來。周圍有不少趕路的人,她連忙用袖子拭去眼淚,低着頭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腦子裏不斷地回想那些日子,她努力地想秦風到底對她是個什麽态度,結果只記起他冷着臉的神情,以及最近他時常失望的眼神,心裏越來越難受。
地上的樹影晃得她眼花,她突然停下腳步,擡頭看了看頭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