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既然娘這麽看不上桑桑,那我們就分家吧!”驚天一雷,将在場所有的人都給震了三震,回頭一看,竟是應該在市裏的趙晨。

其它人還處在震驚中,可趙強卻已經清醒,他是不敢,也不能再像剛才一樣繼續裝傻下去,不然四弟真的順勢把家給分了,他上哪哭去,所以他強硬的擠出一個笑容來:“四弟,你說啥呢,咋能分家,你忘了爹臨走時說過啥了,他握着我們兄弟幾人的手,要我們齊心協力過日子,你都忘了嗎?”

這事宋桑桑聽說過,趙父還沒死時,幾個孩子中最疼的就是趙晨了,因為趙晨最像他曾經因意外死去的小弟,但也是這個原因,導致易三春最厭惡趙晨。

當年,趙晨的奶奶還活着,一見到剛出生的趙晨,就熱淚盈眶,不和易三春打商量,就把趙晨抱到自己身邊養着,而趙父因小弟的死,對親娘一直深含愧疚,好不容易娘願意從當年的痛苦中走出來,他自是不會阻止。

可易三春不樂意,婆媳是天敵,人家婆婆都疼孫子,可她婆婆只疼自己,每頓都得吃白米飯,吃肉,因為她,家裏辛苦一年到年底啥也沒落下,還倒欠大隊十幾塊錢,偏偏他男人一句話不說,還到處想辦法,讓他娘吃得更好,一家人吃糠咽菜,就老太婆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易三春怎麽可能喜歡。

如今還要抱走她兒子,她當然不願意了,可那個時候的趙家,男人還活着,她說話壓根不算數,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老四跟在婆婆身邊,開始時她還是對婆婆不忿,等後來見到老四小小年紀也頓頓有肉,不過四歲,就長成了一個胖墩。

她對這個兒子也讨厭起來,等到六年後婆婆去世,男人也死了,她長年積累出的怨恨就都落到趙晨身上了,自打趙父死後,趙晨就沒一天吃飽過,原先白白胖胖的小人,更是瘦成了皮包骨,要不是他自己聰明,會藏吃的,只怕早餓死了。

至于那場落水的意外,也是因為易三春厭惡忽視,才會讓宋桑桑有機會救下趙晨。以趙父對趙晨的疼愛,趙強說這話,分明就是想以此為要挾,讓趙晨實現對亡父的許諾,不分家。

好狠毒的心思,宋桑桑不免心驚,難怪這麽多年,能和趙晨打了個旗鼓相當,将其它幾個兄弟壓得出不了頭,就連趙鐵這個還算受易三春寵愛的小兒子也只敢撿撿趙強不要的殘羹冷炙,正面較量那是絕對不敢的。

如他所願,趙晨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嘴唇緊緊抿着,一看就是極度憤怒,宋桑桑見狀嘆了口氣,兩人認識十二年,她曾救過趙晨,趙晨也沒少幫她,到六年前,他進城後,宋桑桑更是沒少得他好處,牛奶,巧克力,牛肉幹這些就不肖說了,那六年,她幾乎每個月都能嘗到其中一種味道。

首都的烤鴨,上海的蜂花護發素,高郵的鴨蛋,金華的火腿,h省的椰子,這些全國各地的特産,趙晨更是沒少帶着她一起吃,比起自己給他出的主意和偷偷帶他讀書認字來說,趙晨真的是虧大了,畢竟主意看得見摸不着,趙晨給的卻是真金白銀,托他的福,那幾年,是宋桑桑長得最快的時候,身高也沖得特別明顯。

不管以後如何,就沖以前這些,她就不能放任趙晨不管,畢竟那些年他對自己是真的很好,很好,好到讓她的心到現在還搖擺不定。

她沖上去,站在趙晨面前,直視趙強:“你也知道,你爹是讓你們兄弟齊心協力過日子,齊心協力不是苛刻所有人,幸福你一個,大哥讀書不比你差吧,可為了你,他小學都沒畢業。

大姐更慘,就因為你想娶許芳,拿不出聘禮,撺掇你娘把她說給那個薛大混子,就為了兩百的彩禮,你可真夠狠心的,那薛大混子已經結了兩次婚,第一個老婆被他打死,第二個受不了整天的家暴鬧離婚,你卻要把你大姐送去,這擺明了是送她去死。

瞪,瞪什麽瞪,我哪件事說錯了嗎?還有趙晨,小學一年級都沒讀完,就得上工掙工分,養你這哥哥,你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吸血蟲,我看你不把你這幾個兄弟姐妹的血吸幹是不會罷休的,人在做天在看,還敢提你爹,也不怕他知道這些,半夜從墳墓裏爬出來找你算賬,以後走夜路記得小心點,知道嗎三哥!”

宋桑桑一口氣罵了個痛快,早些年,趙晨的日子過得有多艱難她是親眼所見的。

十三歲就承包了屋裏挑水的活,十四歲上工就得掙八分工,掙少了,易三春就不給他飯吃,十五歲就得和村裏的那些青壯年,在每年冬天時去河邊修堤壩。

誰不知道這修堤壩是個重苦力活,各家各戶出的都是壯勞力,就趙家格外不同,把趙晨給使喚去了,就那兩個月,他的肩膀就彎了一半,要不是後來大隊長看不過去,讓趙家換了人,只怕他早成了個駝背。

這一切的一切,都和趙強脫不了幹系,易三春是罪魁禍首,而他是既得利益者,兩人聯手造就了趙晨悲慘的十年。

如今他倒好,居然還打着過世父親的名頭,想壓着趙晨替他做牛做馬,夠不要臉,夠惡心!

趙強沒想到宋桑桑這麽不講究,當場就揭了他的皮,差點沒維持住臉色:“四弟妹,你,你別在這造謠,胡說八道,再說,這是我們趙家的事,輪不到你多嘴!”

要不是他們現在處于大庭廣衆之下,他得保持人設,他真的想将宋桑桑這賤人的嘴給縫起來,他娘的,這賤人太會壞事了。這就是趙晨非娶她不可的原因嗎?因為宋桑桑會毫無條件的站在他身邊,替他說話,替他張目嗎?

趙晨在桑桑站出來後,手慢慢松開,情緒逐漸緩和,直到她說完,他的厭惡和憤怒已經完全消失,只剩喜悅了,他那顆被家人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好像在逐漸恢複,在新家人的保護安慰下,他已經完全不痛苦,不害怕了,桑桑的維護讓他重新振作了起來。

“三哥,桑桑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爹的話我不會忘的,你放心,就算分家,我也不會不管大哥大姐他們的,還有娘,不論她曾經做過啥,她始終是我娘,我不會不管她的,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娘一口,娘不喜歡桑桑,兩人在一起也是矛盾重重,還不如分家的好,正巧,今天隊長他們都在,也給我們作個見證,把家分了。”

趙強一凜,趙晨表情誠懇,話裏話外都說不怪娘,可聽在他耳朵裏卻覺得趙晨真是大方,受過那麽多苦,都能不計較,多好的人啊,他都這麽想,更遑論其它人了。

趙強環視一圈,發現大多數人對這件事都是認可的,這更讓他心煩,他好像弄巧成拙了,本來是想借他爹阻止老四分家,沒想到竟促進了這件事。

更讓他在乎的是,趙晨話中只提了大哥大姐,還有娘,難道他是只管這三人,其餘的都打算撂手了嗎?不是他多心,而是和老四交手這麽多年,他清楚的知道,老四從不說沒用的話,做無用的事,那該咋辦呢?怎麽才能不分家呢?

趙強抓了抓頭發,易三春一見他這樣,就知道這孩子是被難住了,她心疼得不行,原先她沒開口,就是為了不讓老三難做,現在也不必等了,老三都難成這樣,還有啥可說的,易三春一屁股坐到地上,把頭發一拉,嚎叫起來。

“孩子他爹,你醒醒啊,你醒醒看看,這就是你生前百般疼愛的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翅膀還沒硬,就想要分家,這兒子我是白養了啊,養了個白眼狼啊,你看看啊!我不分家,我死也不分家。”

擱以往,趙晨就算不心痛,也會不舒服,可今天,有宋桑桑在,他對這個場景竟毫無感覺,好似這鬧得歡的人不是他親娘似的,他被自己這想法吓了一跳,随後又自嘲,看來他還真像娘說的,天生就是個白眼狼!

宋桑桑不負衆望,繼續出力,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她既懶又嬌氣,再加一個嘴毒也沒啥了:“老太太,要是趙晨都稱得上白眼狼,那估計整個雙河村都是白眼狼了,你摸摸胸口,說這話不虧心嗎?反正這家是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你都要整死我了,我還客氣啥,不分我也不和你住一起,誰知道你會不會給我下毒?畢竟連,啊,”

說到這宋桑桑停頓了下,像想起啥似的:“不分就不分,耗着吧,反正我耗得起,就是不知大哥,三哥,五弟他們願不願意等下去了?”

易三春一楞,不明白她的話:“你,什麽意思?”

“哎喲,娘,你不會忘了吧,小妹是那塊玉佩的主人,壞分子的稱呼已經板上釘釘的了,現在不分家,劃清界限,還等啥啊,等到我們全家都帶上壞分子的帽子嗎?到那時候,三哥別說轉正了,臨時工都沒了,搞不好還得每天挑大糞呢,您不是一向最疼三哥,咋這些都想不到?該不會這疼愛也是裝出來的吧?”

易三春呆住,然後雙眼發白,尖叫:“啊,啊,啊,宋桑桑,你個賤人,混賬,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披頭散發就要沖上來打人,有趙晨在,他自是不會坐視不理,一個箭步,他就鎖住了易三春的雙手。

“娘,你再鬧下去,三哥可得生氣了。”就像按住了暫停鍵,易三春頓時停下所有的動作,回頭怯生生的看了眼自家的三兒,而趙強正處在崩潰邊緣,臉色自然稱不上好看,落到易三春的眼裏,心都揪起來了。

娘終于安靜下來,趙晨除了松口氣之外,竟沒別的想法,他從很久之前就知道,不論何事,只要是關于趙強的事,在他娘眼裏,那就都是大事,不能耽擱,也不能馬虎。

以前他還會傷心,難過,可時間久了,也就麻木了,特別是今天過後,他發現自己對娘除了責任之外,竟再無其它的感情了,想到這兒,他回顧了一眼桑桑,沒關系,娘不要他,但還是有人要他,關心他,在乎他的。

“想明白了,娘,還不打算分家嗎?”宋桑桑絲毫不在意易三春的癫狂,她今天必須把分家這事給定下來,不然誰知以後會出啥事?一個屋檐住着,易三春等人想要使壞,簡直防不勝防,她可不想整天都過得提心吊膽。

神奇的是,面對宋桑桑的嘲笑,易三春居然沒開口罵人,反倒是轉身,站在那個年輕的紅小兵面前,面露哀求:“同志,你弄錯了,你弄錯了,這玉佩真不是我們美鳳的,你弄錯了,你放了她好不好,好不好,求你了。”

易三春轉頭求饒,不為別的,是因為她還是想掙紮一下,只要将這件事抹掉,那趙晨就不能以此為借口分家了,至于為啥不推到宋桑桑身上,當然不是不敢,而是人家壓根不相信了。

那年輕人白看了半天的好戲,正兀自開心呢,陡然被易三春抱住大腿,吓了一跳,開口就不怎麽客氣了:“大娘,之前是你們舉報,讓我們過來的,現在事情查清楚了,你們卻不認了,天底下可沒這便宜的事,同志們,把人帶上,我們走!”

開玩笑,今天他帶人出來,革委會裏的人都是知道,要不帶點結果回去,那些人怕是得笑掉大牙,搞不好還會撸掉他身上的職位,他可不敢冒這個險。

易三春傻眼,沒想到這一求,反倒推動了事情的進展:“不,不要,同志,你相信我,這不是我們美鳳的,是我們撿的,弄錯的,不是的。”慌不擇路,口不擇言就是易三春現在最好的寫照。

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呢?她不過是想舉報宋桑桑,把壞分子的成分給她帶上,然後再逼老四和她離婚,這樣家裏就一勞永逸,她不必再為錢擔心,小閨女也能靠老四找個好人家,老三也不必為了轉正忙來忙去,把老四的錢給他就行了,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好好的。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想到宋桑桑壓根就不按劇本來,都已經定死的事,她居然還能翻盤,這一刻,懊惱,悔恨,恨意,全都堆聚在了易三春的胸口。

都怪趙晨,非要娶個禍害回來,才幾天,就把他小妹給整成壞分子了,都是他的錯,他應該補救,應該贖罪,對,沒錯,就是這樣。

“趙晨,老四,救救你妹妹,娘求求你了,救救你妹妹,好不好?你和宋桑桑是夫妻,肯定見過那個玉佩,你說說,那是宋桑桑的,對不對?不是你小妹的啊,你知道的!”易三春拽着趙晨的衣領,哀求的看着他,可眼裏卻是不容錯過的惡意。

趙晨一哂,都這個時候了,她還想挑撥自己和桑桑,真不愧是自己的親娘!見不得自己過得好,要是他指證宋桑桑,會有啥後果,他娘不知道嗎?不,她知道,就是知道,她才會這麽幹。

趙晨越想神情越冰冷,将易三春的手從身上拿下:“娘,小妹她做錯了事,就得承擔責任,不能找借口。”

“啊,趙晨,你個白眼狼,你個狗娘養的東西,老娘當初生你下來,就該把你溺在便盆裏。”

“不,不,四哥,我錯了,你救救我!”

易三春的叫罵,趙美鳳的求饒,此起彼伏,在廣場上響起,“行了,吵啥吵,再吵都給你們抓了,敢妨礙革委會辦事,不想活了。”真是掃興,還以為能看一場夫妻反目的戲碼,白期待了,年輕的男人不滿。

“行了,事情已經确定,就是這位趙美鳳同志和封建殘餘就扯不清,帶她走就行!”

年輕人也是真有號召力,他一說,跟随在身後的十來個人全朝趙美鳳過去了,不要五秒,就把她給捆了起來,而趙美鳳已經吓癱了,只會喊救命:“救命,救命,娘,救我,救救我,三哥,四哥,救救我,求你們了,救我,救我啊!”

即使被拖走好遠,依舊能聽到她的呼救聲,還有隐隐約約的嘲笑:“媽的,這是啥,感覺我手都濕了,咦,還有股騷味,好惡心。”

“蠢貨,這都不知道,這女人被吓尿褲子了呗,膽子這麽小,還敢舉報別人,是蠢還是狠啊,這女人?想不通?”

“管她呢,我們只管逮人,其餘的……”

聲音不大,但恰巧雙河村的人都能聽見,大家全都尴尬不已,還是大隊長先說話:“好了,好了,大家核對完賬本的先走,沒核對的再等下。”

話一落地,剛剛被擠滿的廣場瞬間少了三分之二的人,實在不是大家跑得快,而是這年頭,對紅小兵,所有人都怕,就算趙美鳳已經被捉了,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再來。

大隊長見人都走,也不意外,不說社員,就是他自己見到這些紅小兵都害怕,“行了,趙林,大寶,你們也趕緊對,對完就能回去了。”

“等等,永國叔,明天你能來我家一趟嗎?”趙晨見趙永國要走,趕緊喊住。

趙永國回頭,沉吟:“是要分家?”

趙晨點頭:“嗯,不分不行。”再讓桑桑和趙家人待在一起,他怕下次回來,就見不到桑桑的人了。

“行,那”

“不,我不同意,不能分,不可以,趙晨,你當我死了,我不同意,這家休想分!”

眼睜睜見自己的小閨女被拖走,易三春都快瘋了,結果轉眼趙晨這白眼狼就要分家,她絕不同意,美鳳已經為趕走宋桑桑折了進去,要是讓趙晨離開,那她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娘,還是分了吧!”趙強左思右想,覺得不能讓小妹壞了他的未來,瞧剛才那些人的動靜,美鳳怕是不好了。

“啥?”易三春滿眼的不可置信,趙晨也就算了,他和家裏關系一直不好,可趙強呢,美鳳可是一直都把他當哥哥的,出門入戶都把他挂在嘴上,現下美鳳倒黴,他不想着幫忙,居然要分家,他,他,他有良心嗎?

易三春一個哆嗦,差點當場倒下,“趙強,美鳳可是你親妹妹,你忍心看她後半輩子被人毀了。”

趙強也不想表現得自私涼薄,可如今這情況,由不得他發善心,他可憐美鳳,誰來可憐他?他等了三四年,才等到轉正的機會,要是美鳳被定為壞分子,那他就真的會像宋桑桑說的那樣,收拾行李回雙河村了。

宋桑桑這賤人雖然無恥又狠毒,但不得不說她很聰明,這番話說到他心坎上了,反正憑老四的能力,真心想要分家,早晚得成,就算他娘再鬧,也鬧不了多久。

既然早晚得分,那也不必糾結啥時候,現在就答應他呗,分得好看些,說不得還有些兄弟間的情分,以後有事還能找他幫忙。

至于小妹,只能怪她運氣不好了,誰讓她傻乎乎出頭要陷害宋桑桑的,看他大嫂,多聰明,知道這事自己不能攪合,從剛才事發到現在,就一直在旁邊裝死,現下見事情塵埃落定,立刻沖了上來。

“是啊,娘,就分了吧,您看不起我們,總得替您大孫子想想吧,有小姑子這樣一個壞分子的姑姑在,誰敢嫁進來,到時,我們趙家不得絕後啊。”馬紅玉半真半假的說到,她也沒想到小姑子這麽能造,一轉眼就給自己造到革委會去了。

同時她也認識到了,不管是四弟,還是看上去嬌氣的四弟妹,兩人都不是好惹的,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後,不管是為了男人,還是孩子,想要靠上他們,多沾沾光,現在必須站他們那隊,否則就沒機會了,也就是李翠花那兩口子不在,不然他們絕對第一個沖上來。

易三春沒想到趙晨說分家,老三頭一個答應,老大家的也反水,至于老五,那就是個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往哪邊倒,要是在這,想必也是贊同的。

一想到這,她覺得自己心都在滴血:“你,你們,我”

“娘,娘,你咋了?哪不舒服,咋暈了”

“快,帶娘去衛生室,找袁大夫!”

……

李家灣,李大妮正站在窗前,緊張的等消息,能不能一擊得手,就看今天了。

“二姐,不好了,不好了,趙家要分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剩下的三千字明天補上,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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