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章節
……今日的這一切,包括之前的與自己的交易,都是為了那國師的出現?!
“唔……”
身側的呻吟打斷了北銘耀的心思,轉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臨水的嘴角又忍不住溢出血絲來。
“該死的,他也太過了。”這才想起先前宮熙花交給自己的解藥,伸手探入懷中取出,讓臨水服下。
本來只不過是幾場交易之一的安排,而雙方的利益,便是倆國間的諸多妥協。北銘耀知道這對臨水不公平,所以才考慮借此讓臨水帶出那花豹,自己則助他一臂之力。只是沒想到……
“該死的宮熙花!”又一聲低咒,左肩扛着花豹,右肩搭着半昏迷的臨水,一步步向宮外走去。
“哼。”
北銘耀暗道:師父,這是第三次了。一年前的一次,半年前為他打探消息的一次,如今的一次……今次不僅不與宮熙花計較,也助了宮熙花。這下,便再也不用顧忌他了吧!師父欠下的三次人情,徒兒便還清了!
而此刻,遠在皇宮中的另一處高樓,兩道身影正默默的看着北銘耀帶人從自己視野中離開。
微風拂面,卻無法撫平他心底的無奈也惆悵。他,終究又一次回來了。命運,還是逃不過那注定的桎梏。
“梓軒大人,宮宴結束了,皇上有請。”
“我知道了。”
第四十六回 真相
寂靜的書房,唯有或坐或站的三人。沉默随着時間流逝,不知名的暗潮在壓抑閉塞的空間攢動。
“那麽,父皇、國師大人,兒臣先告退了。”先打破這份死寂的是宮熙花,行禮之後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門開門合,與屋內之氣完全不同的屋外,他微一閉眼,無聲的嘆了口氣。扶着門板的手停頓了片刻,才挪動步子自走廊趨步離開。
“你終于還是回來了。”
書房內此刻只剩當朝地宮君主與梓軒倆人。而褪去了平日威嚴的皇帝,臉上帶着淡淡的平緩笑容。
“是啊,終于還是回來了。”本不想再回來的這個地方,充滿回憶之地。“淮,你作何打算?”
被稱為淮的地宮君主一愣,沒料到對方會如此快的便切入主題。然而接觸到這個問題,無論多少次,都會牽動內心的無奈與悵然。
“其實我早就想過,将這位子交予季卿那孩子。只是沒想到,因為我的疏忽,而讓他對我産生那麽深重的怨恨。也沒想到,他們兄弟間會變成今日這種結局。”皇帝臉上的苦笑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真的是一時疏忽而已嗎?”
此一言令皇帝反射性擡頭看向梓軒,對上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雙眸,微微皺眉。
“淮,還記得我離開說過什麽嗎?”
說過什麽?皇帝略一想,随即倏地睜大了雙眼:“你的意思是……找到了?”
“不錯。”普天之下,唯一能助得地宮江山避過大劫之人。
“他是誰?”皇帝的口氣略顯焦急。此刻的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身份權勢,何況在梓軒面前,他不過是名為淮的普通男子,從來不是什麽淮帝。
“不是打算将江山放下了嗎?那他是誰也與你無關了。只要季卿那孩子知道便可。”梓軒淡然的口氣奇異般的讓淮帝舒緩了心情。
“這麽多年,辛苦您了。”皇帝倏地從書桌後站起,走到梓軒面前躬身行了一禮。
梓軒看着淮帝,沉默了片刻,終是化為一聲喟嘆,扶起對方。“無論是過去身為太傅的我,還是之後身為國師的我,都不值得你向我行如此大禮。”因為無論是何種身份的他,終究是地宮招來大劫的禍種。
淮帝看了眼梓軒,心裏知道他的想法。随即笑道:“你自己也常說因果天定,那這一切本就是地宮之國注定的軌跡。何必耿耿于懷。”
看着眼前的淮帝,梓軒怔愣,繼而露出釋然的笑容。“畢竟不是那個愛哭的娃兒了,是我老了,亦是你成熟了。”
“是我們都老了。”淮帝笑着與梓軒坐到一旁:“倒是你,出門在外依然帶着這副假皮相,習慣不改。”
似是想到過去的往事,淮帝忽而笑出聲:“若非過去我太過頑皮,偷偷潛入父皇說的宮中禁地,是否這一輩子也無法知道,原來地宮傳奇般存在的國師大人,原來竟有天仙般尊容。”
過去嗎?一陣恍惚,梓軒似乎也想到了在這座皇宮中經歷的過往。那些歡快的、悲傷的、痛苦不堪的記憶。
“雖然不知那人會在何時,又會以何種姿态再次歸來。不過能在他發難前找到臨水,真是太好了。”強忍着胸口的鈍痛,梓軒的笑容顯得有些虛浮。
他這一輩子便是不斷在虧欠與悔恨中度過,傷害了一次,便要用另一次去彌補。若非年少輕狂的意氣用事,若非“情”字深重亂心。他便不會負了那人,令那人堕入魔道,故而揚言報複。
為了這報複倆字,他離開地宮,四處游歷,就為找出彌補之法。途中收了三位徒弟,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讓他們為這未知時日的報複化解幾分。
當臨水剛在此世出生之際,自己夜觀星象,用盡蔔卦推算之能,才終究決定放手一搏。
寫信與淮帝促成二皇子對沈延風的暗殺,令沈延風無奈下只得躲進臨水所在的那片叢林,從而與臨水相遇。不然,臨水又如何恰巧與沈延風相遇,從而出世?
之後促成季卿的訪營,将其中緣由告知季卿,又命銘耀答應下助得季卿三次的約定,從而最終令沈延風決定讓臨水離開來這龍烏山。
自己收臨水為徒,決定助他成人。因為他便是自己找到的那個人,亦是唯一能繼任地宮國師一職的人。即便犧牲自己助他成人,也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心思,讓臨水保護銘耀也好,讓焰兒幫助臨水逃離獵場也好。心中百般無奈。雖然确實對不起臨水,可自己卻不得不做。
只是未曾料到季卿那孩子對臨水會如此執着。還有那沈将軍……看來,暫時自己還不能放下心來啊。今次出谷歸來,便是為了此些事。
自己所剩時日不多,失了內丹,在谷中也不過只能多活數年。如今回到這裏,只是不想再瞞着臨水,這些因果,至少要讓臨水知道真相。無論他是否願意原諒自己,也無論他最終的決定為何。
“軒,你沒事吧?”
因為心口的劇痛而晃了身形,幸而淮帝及時的攙扶才不至于跌倒。心中苦澀,卻是搖了搖頭。“沒事,只是一路太累了。”
這樣的謊言實在拙劣,如今的他竟要用此等托詞來掩飾,實在是好笑。
淮帝攏眉,卻沒有揭穿對方的掩飾。他總覺得梓軒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然而知曉對方的脾性,既然對方不說,自己問了也無從得知。
“去休息吧。你走後你的房間始終沒變。”
梓軒笑着輕輕掙開淮帝的手,拱手一拜。“那麽臣先告退了。”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令淮帝手上的動作一滞,僵硬在半空。他說不出半句話,只能看着那道身影離開自己的視線。
果然,自己還是無法代替那人嗎?即便那人将成為他們的敵人,即便今時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抵禦那人。
恃雁,看來無論是過去抑或現在,你都是贏家啊……
離開了禦書房,梓軒一路緩行。按着記憶中的路線,繞過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雖然多年未歸,然而正如淮帝所言,此一處他的住閣,始終未變。
無言的嘆息,他不是不懂對方的心思,然而此生他注定要辜負他的一番心意。
“國師大人。”
這一聲忽然而來的叫喚止住了梓軒的步伐,側身望去,便見月光下倚廊而站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微變,轉過身淡笑着回應:“季卿找我有事?”
宮熙花聽得此稱呼一挑眉,随即向梓軒走近。“難得國師大人還記得我這個名字。”
“怎會不記得。”梓軒看着已然高過自己半個頭的男人,笑道:“我們有多久不見了?記得前一次你我相見之時,你還未及我胸口。”
“先生一走便是這麽多年,此是自然。”稱呼一改口,宮熙花的表情倏地柔和下來,口氣也不再咄咄逼人。
“這一聲埋怨,梓軒理該受得。”想要拱手行禮,卻是被宮熙花一把攔住。梓軒擡頭,宮熙花這才發現對方臉上的笑容。
“先生又是這般耍弄,叫我怎能舒心。”
“好了季卿,你來找我定然是有事。來,咱們進去聊吧。”梓軒轉移了話題,他了解宮熙花的性子,也知道此事該是如何應對。
雖則外表強勢,可面對自己,他依然是過去的樣子,依然還能聽從自己。這樣便好,這樣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