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銀鈎賭坊回歸

喬晟是在從白甕堂回去的路上,忽然聽聞了魔教教主暴斃的消息。

這消息還是身旁的人小心翼翼地傳給自己的,據說是木無雙手下的人,費了好大力氣來求證。

喬晟擺擺手,看看身旁若無其事的青澤青麟,再想想從早上起來就有些不對勁的玉羅剎,蹙眉問道:“真的假的?”

木無雙手下的人非常驚呆——

“我……晚輩其實是想與盟主求證。”

喬晟望望天:“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對于這樣的答案,顯然是很難讓人滿意,那人局促地揉揉手指:“啊?”

“嗯,不知道。”

電光火石之間,喬晟已經想到了,玉羅剎大概是有什麽計劃。

而自己這邊如若貿然行事,也許會打斷他的計劃也未可知。

想到這裏,喬晟笑吟吟地點點頭:“讓開讓開。”

他的好脾氣是出了名的,如若不想繼續說下去,冷酷無情更是出了名的。

那人只好怨念地離開。

見那人走遠了,喬晟轉頭看青澤:“你們教主還好嗎?”

青澤立刻一個立正,有些奇怪地問道:“為什麽不好?”

雖然教主一直都非常不好!

我們非常想要劍尊當教主!

“嗯……”喬晟微微颔首,心底的不安還是揮之不去。

甚至覺得他拎着的烤鴨都失了色。

一路匆匆忙忙趕回去,喬晟甚至還在門檻處差點絆了個跟頭!

青澤和青麟俱是吓了一跳:“盟主?!”

“嗯……沒事。”喬晟擺擺手笑了笑。

直到看到安然無恙坐在桌前的玉羅剎,喬晟一顆心方才沉甸甸地放下:“阿玉。”

他松了口氣。

玉羅剎擡眼瞧他:“你是得了消息?”

“是。”喬晟颔首:“怎麽回事?為什麽要編這個消息?”

玉羅剎笑了笑:“因為魔教有內鬼。”

他手中的杯子重重落在案上,冷笑一聲。

喬晟發覺,他的面前擺着好幾塊一模一樣的羅剎牌。

這東西他的劍穗也是,這麽多年挂着,玉質也還是溫潤如初。

想到這裏,喬晟伸手去拽:“你要是急用,先送還與你。”

記得當年玉羅剎曾經言過:

待得他百年以後,誰有這塊羅剎牌,誰就是西方魔教之主。

而拿着這東西,喬晟總覺得有那麽一丢丢忐忑。

玉羅剎看了羅剎牌片刻,搖搖頭笑道:“不必。”

“啊?”喬晟伸出的手一頓。

玉羅剎思忖片刻颔首:“近些日子,這塊羅剎牌可能要出事,你給我也好。”

不想讓魔教的麻煩牽涉到喬晟,想到這裏,玉羅剎伸手接了過來,沉吟片刻道:“青澤青麟,這幾塊羅剎牌,盡量不着痕跡地散出去。”

青澤青麟領命而去。

玉羅剎負手而立,他的衣袂飄揚,好看的緊。

片刻,他問道:“阿喬,”聲線微涼:“如若想要試探一個人是否真心,該當如何?”

在活人面前,每個人都會僞裝。

他們的面具太過頑固,永遠不會除去。

“可是死人不會。”玉羅剎說下去,他的臉上彌漫着淡淡涼寒:“我要消失一陣子。”

不知道為什麽,喬晟忽然覺得心底一冷,他擡頭看向玉羅剎,盡量若無其事地問道:“消失的意思是……連我也不見麽?”

或許是因為早已經成為一種習慣,習慣了玉羅剎在身邊的日子。

每一天飽滿而充實。

從前最獨立的喬晟,也習慣了身旁有人陪的日子。

玉羅剎看了喬晟片刻,忽地一伸手挑起喬晟的下颌笑問道:“不舍得?”

“怎麽可能。”喬晟哼哼唧唧,伸手把玉羅剎的手指打掉:“我同意你的說法。”

“對旁人,是詐死,對阿喬……”玉羅剎沉吟:“或許我還需要阿喬幫個忙。”

喬晟認真點頭:“嗯,你說。”

……

片刻後,喬晟默默揉了揉眉心:“你确定要我幫這個忙?”

玉羅剎忍笑颔首。

喬晟繼續蹙眉:“你……是認真的嗎?”

聽起來略蠢!

玉羅剎微微颔首:“一個一個抓內奸太麻煩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當魔教群龍無首,內鬼很快就會按捺不住。”

喬晟颔首:“好。”

江湖之中,慢慢傳遍了一個小道消息——

“魔教教主玉羅剎,可能當真是死了。”

在他的兒子玉天寶入關的那一日驟然暴斃。

而那枚象征着魔教權力的羅剎牌,此時此刻卻是落到了銀鈎賭坊老板的手裏。

是玉天寶那個敗家子纨绔子弟将羅剎牌抵債輸了出去,而後,玉天寶也不久于人世。

現下,魔教護法長老歲寒三友正滿江湖地尋找羅剎牌。

帶着三人尋找羅剎牌的人,就是陸小鳳。

喬晟聽着就不禁替陸小鳳捏了一把汗。

這孩子……簡直就是太慘了。

想起他們風風火火要尋找的東西曾經做過自己的劍穗,喬晟默默望天。

“你為什麽要給你的養子起名叫做玉天寶?”喬晟問道。

玉羅剎微微笑了:“因為中原人大多認為西域人國文不好。”

“……的确不大好。”喬晟誠懇道。

“而且,玉天寶并非我的養子,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魔教子弟罷了。”玉羅剎如是道。

喬晟倒是也不介懷,點點頭複又問道:“既然如此……真正的羅剎牌在哪裏?”

玉羅剎的笑意中漫上似有似無的譏嘲:“自然是在江湖之中。”

喬晟微微挑眉:“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玉羅剎淡淡道:“沒有真正的羅剎牌,是套不住歲寒三友的。”

“你在懷疑他們。”喬晟蹙眉。

他的眉心被玉羅剎微涼的手指慢慢揉開。

玉羅剎只是含笑道:“等好戲吧。”

他的聲線很輕,卻更像是一種無聲無息的撩撥。

喬晟覺得自己被他的聲音玩得骨頭都要酥了。

“對了阿喬,”玉羅剎故意使壞,跑到喬晟耳畔輕聲笑道:“既是我死了,阿喬也該去争奪遺産了。”

喬晟整個人一激靈,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

他看向玉羅剎默默嘆了口氣:“那個……”

玉羅剎彎起眉眼露出些許失落的神情:“阿喬莫非是嫌棄我?可是我們的故事已經家喻戶曉了。”

奏是很奇怪有木有啊!!!

喬晟憤怒地腹诽。

最後還是不甘不願地點點頭:“好吧……那就明……”

“事不宜遲,就今晚好了。”玉羅剎已經愉快地做了決定。

争奪遺産這種事……争奪遺産這種事實在是太蠢了!

銀鈎賭坊。

喬晟只身一人,在去之前還認真地畫了個妝,讓眼睛看起來稍嫌哀傷一點。

好在演戲也算是老本行了,倒也不至于出什麽纰漏。

喬晟看着眼前的陸小鳳,神色略為複雜。

陸小鳳微微一驚,他顯然是見過喬晟的,沉默片刻拱手道:“前輩,節哀。”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盡皆聚焦過來。

喬晟低低咳嗽一聲,忽然見到熟人讓他有那麽一點點尴尬,但這點尴尬不足以讓他放棄今天要做的事。

銀鈎賭坊劍拔弩張。

寒梅剛剛似乎是說了什麽,氣氛實在是非常凝重。

可惜這樣凝重的氣氛,在喬晟進來的時候就注定不會再有了。

因為他看向歲寒三友,在心底暗自叫苦……

這三人,他一個也不認識。

他又看向陸小鳳,這一次更加暗自叫苦。

因為這一個雖然認識,可惜好像也沒什麽用。

好在這時候,陸小鳳開口了:“前輩來此,可是為了羅剎牌?”

這一次喬晟來了點精神,他搖搖頭,神色亦是清寡了些許:“非也。”

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喬晟身上,喬晟微微颔首:“本尊是來取走我的那一份。”

“那一份什麽?”寒梅冷笑問道。

他雖是老了,可是氣勢依然在,只那一句話,便是氣沉丹田。

喬晟看過去:“金子。”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避免自己忽然笑出來。

寒梅臉色更沉:“你是要來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喬晟玩味着這句話,似乎是在考慮如何解釋,片刻後他擡起頭:“或許你沒看過小話本?”

陸小鳳差點笑出來。

喬晟便點點頭:“也是,看你的年紀,是不該看過小話本,那樣太不檢點了。”

寒梅臉色更加難看,就聽陸小鳳說道:“這位……是魔教的另一位教主。”

他如此介紹道,歲寒三友的目光立刻不同尋常起來。

“何時魔教竟是有了另外的教主?”鮮少言語的孤松沉聲問道:“我們只有一位教主,而今已是不在了。”

“三位在昆侖絕頂待得實在是太久。”陸小鳳淡淡道。

喬晟笑了,神色卻不像是在笑:“聽聞現下江湖中黑市盛行一件東西,叫做羅剎牌,此行喬某特來讨要,畢竟是玉教主的東西,還是交予喬某比較合适。”

他其實非常想酷炫地說是來分財産!

但是這實在是太現代化了大家一定聽不懂。

幾人都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向喬晟,片刻,寒梅冷笑道:“天下有才能者得之,我的事成也好,敗也好,至少不必受你們的氣!”

喬晟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神色看他片刻,勉強點頭:“那麽現在,你在受誰的氣?”

“你的。”寒梅冷然道:“拔你的劍。”

喬晟聞聲,默然颔首,自劍鞘拔起他的蒼雲劍。

高手過招,往往只在毫厘。

幾人功夫卓絕,卻根本沒看到寒梅的劍法,因為下一秒……

他的劍到了喬晟手中。

喬晟輕輕掂了掂寒梅的劍,沉默道:“承讓了,”稍稍頓了頓,他補充道:“看來你還要受一陣子的氣。”

他看向面前的二人,忽地一伸手将陸小鳳掩在身後。

在喬晟眼中,陸小鳳功夫再強,卻也是個孩子。

和西門吹雪葉孤城一樣的孩子。

“你們呢?”喬晟問道,神色輕松。

孤松枯竹一怔:“已經結束了。”

“并沒有。”喬晟覺得自己真是非常酷炫!所以他的神色異常孤冷清絕:“并沒有結束。”

“如果劍尊不來,或許我便要倒黴了,”陸小鳳忽然道,他的神色很平靜:“你們如真的對魔教忠心耿耿,為何不替玉天寶報仇?或許你們也知道,殺了玉天寶的人并不是我,而你們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這個。你們想要羅剎牌做魔教教主,就不得不殺了我。”

孤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還想慷慨一醉,可惜這一生,大抵并沒有機會了。

不……他看向攔路虎一樣的喬晟,心底一動,或許還有一個機會。

沒了玉羅剎,還有誰能與他為敵?

這世上再無他人了。

想到這裏,他的人已是動了!

雙劍翻飛,孤松與枯竹的配合堪稱天衣無縫,朝着喬晟包合而來!

喬晟屏息,正待動彈,就見兩人像是中了什麽邪一樣,動作猛地一頓……

那是一片霧,而霧中是一個人。

那人似人非人,似鬼也非鬼。

可是對于孤松和枯竹,那人只象征了兩個字——

死亡。

兩個絕頂高手就像是全身的力氣被驟然抽幹了一樣,見鬼一樣看向面前的人。

霧沒有散,人也并未走。

他的人很冷,霧氣亦是很冷,而殺意不需彌漫,已是喧嚣。

“結束了。”

所有的背叛與逃亡,到此一切終結。

很多年後,人們還會津津樂道那一場魔教神乎其神的捉內鬼。

會想起陸小鳳的臨變不驚,魔教教主的神機妙算,還有……

喬晟憤怒地看着小話本:“什麽叫做萌!萌!噠!争!遺!産!”

把我寫的那麽蠢還能不能行了!

玉羅剎含笑不語,把人拉過來耳鬓厮磨一番,這才舍得放開。

喬晟已經忘記自己剛剛為什麽憤怒了,紅绡帳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屋外聽牆角的暗衛默默松了口氣,青澤青麟将銀票分給大家——

“喏,這一次又創收了,再接再厲再接再厲。”

青麟深思:“最好教主再假死一次。”

真是非常有賣點!我們真的一點都不心疼!

回頭要給萌主買紅棗煮湯嗯!

吵吵鬧鬧喧喧嚣嚣。

日子紅紅火火一天天過,總會越來越好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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