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山居。

侯夫人吳氏看了李澄一眼後,就東張西望,心思顯然不在李澄這兒。

茶水剛剛奉上,她就問:“怎麽不見春月那丫頭?”

這件事,裴慎沒有告訴任何人,唐寧思自然也不敢多口多舌,此時吳氏突然提及,姜婉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唐寧思擔心一旦姜婉開口,會讓他們處于被動,心思急轉,脫口道:“春月?昨兒她說有事要回去一趟,此刻還未回來,應當在侯府。”

“她回去了?”吳氏呆了呆,“怎麽可能?她回去做什麽?”春月是她的人,回去了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這……”反正人已經出去了,至于人去了哪裏,唐寧思表示自己不知道了。

“這事兒,世子妃不知曉嗎?”吳氏驚詫之餘,留意到姜婉驚訝的表情,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我……”

“這後宅之事,自該以世子妃為尊,若你都不知道,那……”

完了!

就在唐寧思覺得圓不回來的時候,裴慎從外面走進來,将話接了過去,“她出去,是我準許的。”

唐寧思暗暗松了口氣,打起精神來繼續把謊話編下去,“是,奴婢昨日給小少爺送糕點來,正好聽見了,沒有及時告知世子妃,還請世子妃恕罪。”她說着繞到前面來,跪了下去。

“你這丫頭,這種事也能忘了?”姜婉再傻也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了,但是她也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情況,只能罵罵唐寧思了,“待會兒再收拾你,先起來吧。”

“謝世子妃。”

“如此看來,倒是我侯府不會管束下人了,世子妃不必動怒。”裴姿趁她不在就把李澄送走了,吳氏心裏有火,特意來找茬的,卻不想被打了個狙擊,只能帶着一肚子火回去。

打發了吳氏,回到正屋後,唐寧思還是按照往常的時辰給李澄送些小點心,丁香領着兩個小丫頭帶着李澄在院子裏玩,乳母在廊下看着。

她跟丁香打了個招呼,才哼着小調一路蹦跶,将東西送進去,卻在踏進門檻時生生卡住了,邁進門檻的那條腿瞬間僵直。

裴慎正卷着書,擡頭看着她,神态平靜,倒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

她有一種被人守株待兔的感覺,自己就是那只傻乎乎的兔子。

“……”唐寧思呆了片刻,急忙低頭彎腰,“奴婢見過世子。”

裴慎神色淡淡,“起吧。”

“是。”放下一碟子糕點和半碗米粥,唐寧思低着頭,準備出去,“奴婢告退。”

“站住。”

泠泠的嗓音蹦出兩個字,像是冰珠子敲打在心尖一樣,唐寧思心頭微跳,立刻停住腳步,抓緊托盤,強自鎮定,“世子有何吩咐?”

裴慎放下書,站了起來,走向她,語調低緩的問道:“春月的事,你是如何知曉的?”決明辦事,他是放心的,沒成想,她還是知道了。

“回世子,奴婢并不知道什麽,只是這兩日未曾見到她,才胡亂猜測,以為她是真回平陽侯府了。”聰明人若非位高權重,容易短命,唐寧思只能似是而非的回答了。

“呵,”裴慎輕哼,“你倒是會猜啊,就連吳夫人今日所為何來你也猜到了?”

嗯?

唐寧思不知道他這話從何說起,“奴婢愚鈍,還請世子示下。”

原主如今才十四歲,加上早年生活艱難營養不良,個頭矮小,都不及裴慎胸口,她又低着頭,裴慎即便已經負手彎腰了,也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前廳之中,是你預知會發生什麽,勸世子妃助我的。”

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唐寧思大吃一驚,下意識擡頭,正好對上裴慎的眼睛,他俯着身,二人離得很近。他的眼睛又冷又亮,唐寧思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一般,後退了兩步。

“世子恕罪!”她急忙跪下請罪,她沒有想到,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看在眼裏了。

裴慎直起身子,走到窗邊坐下,“你且說說,要恕什麽罪?”

“……啊?”唐寧思也傻眼了,她哪有什麽罪啊,這不是見着他似乎不高興了,順口那麽一說嗎?

難不成要說,是“惹世子不快”的罪嗎?這不是拐着彎兒罵他不講理嘛?

窗外是明媚的陽光和孩子的笑聲,裴慎連帶着看堂下跪着的人都順眼了,語帶戲谑,“罪有大小,有些可恕,有些則不可,你不說,我怎知該不該恕呢。”

這是……杠上了?

唐寧思欲哭無淚,“奴婢愚笨,還請世子恕罪。”她的罪就是笨,不知道他在裏面,冒冒失失的就闖了進來,要是她夠聰明,打死了不進來。

“哧,”裴慎嘴角輕輕一撇,“行了,下去吧。”

唐寧思如蒙大赦,立刻跑了出去。

9. 009 “賤婢”

自從那次不愉快的見面之後,唐寧思就不太敢再去李澄的院子裏了,但是小孩子吃的東西她又不敢假手于他人,只得做賊一般,進去時小心翼翼探頭探腦,出來時飛毛腿上身不敢停留片刻。

“怎麽,後面有狗追你?”

她剛剛回到正屋門前,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驚得她往旁邊一跳,回頭一看,卻是裴慎領着決明快步而來。

她抱着托盤,規規矩矩的站好,當作沒聽到他嘲諷的話。

裏面的秋江和姜婉早就聽見裴慎來了,秋江迎出來,将裴慎迎了進去,然後假公濟私的吩咐道:“秋寧,你去廚房看看,飯菜做好了沒。世子來得并不勤,菜品不容有失,你要親自盯着。”

“是。”在姜婉面前,唐寧思始終矮秋江一截。

一頓飯,唐寧思被秋江支使得團團轉,一會兒傳飯一會兒去準備漱口水盂等,都沒怎麽進正屋,好容易能喘口氣兒時,裴慎已經走了。

正好。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曾經心疼喜歡的小說男主,可面對面時,唐寧思還是怕他,見到他走了,她自在了不少。

原著裏,他聰明,能幹,冷靜,卻因為家族和朝堂的權力之争,自小被人算計暗害,不得不遠走邊關。

從邊關受傷回來後,後母已經給他定了與姜家的婚事。

他沒有反對。

一是沒精力,二是覺得沒必要。自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這裏,所謂父母之命就是孟氏之命,只要明面上的家世地位沒有問題,他父親是不會管他的。

所以即便知道了姜家幼女沒什麽腦子,也娶了。他想,如果能相安無事到老,也就無所謂了,但如果不可以,他也不會強求。

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沒精力在這上面耗費了。

他想要保住母族保住長姐,可到了最後,卻因為孤立無援,死在了邊關。

所以唐寧思心裏是心疼他的,可是看着活生生的他時,又覺得害怕了。

主子午飯結束,丫頭們都下去吃飯了,院子裏靜悄悄的。

“她在姜府兩年,一直都老實得緊,沒想到剛來王府沒幾天,倒生出了這些外心……”

剛走到正屋窗下,裏面就傳出秋江的聲音,唐寧思立刻止住了腳步——她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唐寧思知道,秋江是在說她。

姜婉沒吱聲,秋江又繼續道:“這些日子,世子妃沒覺得王妃和郡主甚是冷淡嗎?秋寧那丫頭也不知道拿了什麽好處,只一味撺掇您去幫襯世子……是,若是世子真心向着您倒也沒什麽,可您也看到,他至今……世子畢竟不管內宅,您若是想要有安生日子,還是得有婆母小姑的回護不是嗎?”

姜婉沉吟了一會兒,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聽說回門那日,蘇葉那賤婢在她屋裏待了許久,不知在密謀什麽。”

唐寧思聽得心口微沉。

秋江性子淺薄,她已經盡力忍讓了,沒想到她竟然咄咄逼人至此。唐寧思擔心前功盡棄,想沖進去辯解理論一番,但是又想到秋江畢竟服侍姜婉多年,她未必讨得了好處,當下悄悄退了出去。

一路回到自己的廂房,唐寧思已經打定主意,最近一段時間她先偃旗息鼓,等姜婉的疑心消去一些再說。

王府正院花園。

已是暮春時節,但是王府花園裏還是姹紫嫣紅,孟氏站在花下,聽貼身侍女木荷的回話。

“最近五六日裏,世子去了世子妃屋裏兩次,但每次都是少坐片刻就走了。”木荷說完,又補充了幾句。

裴妗憤憤,“我就說那丫頭不簡單,之前大哥哥在莊子外休養的時候,她就自己追了過去,也不知道心裏藏着什麽。”

“不管她心裏藏了什麽,如今有她在,姜家倒是有靠向裴慎的勢頭,這可不太好。”孟氏說着,掐了一朵嬌豔的月季花。

主仆三人剛說完話,木槿便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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