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王妃。”
“怎麽了?”
“世子把平陽侯府的乳母送回去了。”木槿輕聲回複,“剛剛從角門送了出去,看樣子,像是生病了。”
病了?
孟氏愣了片刻後冷笑了出來,道:“這個裴慎,倒是越發有手段了。”平陽侯府的人,三兩下地就被他全部打發了。
一個春月,吳夫人遍尋不獲,至今毫無蹤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如今這個乳母的病,只怕短期之內也好不了了。
重山居門房。
馬車已經備好,商陸把東西放到車上,裴慎對決明道:“這幾日,你要格外留神,幫丁香照看着些。”
“是,”決明應了一聲,等着下一道命令,但是卻見裴慎擡腳就走,急忙追問:“世子,正屋那邊?”
裴慎上了馬車,掀開簾子道:“只要她不鬧,不必理會。”
“那……”裴慎以為決明問的是姜婉,但決明想要問的卻不是這個事情,“秋寧姑娘那邊?”
她?
裴慎略略沉吟,繼而無所謂道:“靜觀其變吧。”
“是。”
今天午飯時,裴慎莫名其妙的在姜婉面前誇了唐寧思一句,說她辦事盡心,姜婉當時臉色就不太好。決明尋思,以那個大小姐的脾性,只怕是會容不下她,世子若是不收下她,只怕她的處境不會太好。
只是看世子的樣子,似乎是打算袖手旁觀了。
決明搖搖頭,回了重山居。
姜婉從孟氏處回來,唐寧思便迎了上去,端茶送水,低眉順眼,她想了半天也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姜婉忽然對她起了疑心,不過既然她不主動說,她也只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了。
“世子已經出門了?”姜婉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沒看她。
“是。”唐寧思恭敬回答,她正為難怎麽繼續調和二人的關系呢,正好,裴慎要出門好幾天。
“正好啊,”姜婉像是終于等到了什麽,笑了起來,“你去,把蘇葉給我叫來,不過一個無依無靠的賤婢,竟敢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叫蘇葉?
唐寧思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事,但是姜婉是重山居的女主人,又是淮王府的宗婦,阖府上下,沒幾個人能駁斥她,她只能聽令行事。
平常沒事,姜婉連見蘇葉都懶得,所以聽到傳喚,蘇葉也知道沒什麽好事,但是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剛剛進門,就先挨了一巴掌,接着又挨了一腳,直接跪了下去。
盡管提前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唐寧思還是驚懵了。就在她錯愕的工夫裏,姜婉摔了一個茶盞,秋江帶着兩個丫頭上去就打蘇葉,一邊打還一邊列數她的罪名,什麽以奴欺主什麽欺上瞞下什麽下流媚上,一通排頭,讓蘇葉毫無招架之力。
這動靜很快就驚動了其他人,佩蘭丁香忍冬決明等在內仆人都為了過來,幾個人直接沖了進去,攔在中間求情,蘇葉嘴角含血,兩邊臉全紅腫了。
唐寧思看得出來,姜婉是真的恨上蘇葉了,下起手來沒個輕重,秋江更是個沒腦子的,要不是丁香幾個攔着,她們能直接将蘇葉打死。
見蘇葉嬌美的臉血紅一片,形容狼狽,姜婉心裏的氣也消了不少,又礙于衆人求情,便讓蘇葉在院子裏跪一夜就算完了。
當天夜裏,風雲突變。唐寧思躺在床上,眼睛死活閉不上,心裏總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引蘇葉入局的小人,而就在這個時候,窗外噼裏啪啦的響了起來。
她一驚,立刻推開窗子一看,驚呆了——下冰雹了!?
發生每逢下跪必下雨這種狗血橋段就算了,怎麽還下冰雹?!
人命關天,唐寧思當下什麽也顧不得了,連忙跳下床,拿了一把傘就沖出去,連衣服鞋子也顧不上穿。
狂風大作,風雨飄搖,她匆匆趕去前院,蘇葉已經倒在地上縮成一團了。
“蘇葉,”唐寧思急忙過去将蘇葉抱起來,整個傘面都擋在她身上,“你怎麽樣了?”
蘇葉已經暈了過去,被她咬了幾次才悠悠醒來,一見到是她,渙散的視線立刻怨毒了起來,她的意思很明顯——貓哭耗子假慈悲!
這也不是計較的時候,唐寧思抱着她,想把她挪到廊下去避一避,但是她力氣小,又要撐着傘,根本抱不動。
然後,她感覺到肩膀一疼——蘇葉竟然直接咬她!
看來她是把姜婉的賬都算到她頭上了,唐寧思瞬間覺得自己就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你就算想要報仇,也得等自己身子大好了之後吧,”唐寧思又是委屈又是想笑,“就這麽一口,你想咬死誰啊?”
蘇葉身子已經非常虛弱,沒什麽力氣跟她鬥,而這個什麽,佩蘭和忍冬二人也撐着傘過來了,三個人一起,将她扶到廊下。又陪着她到天亮,才将她帶了回去。
經此一事,唐寧思光榮地感冒了。姜婉也知道她是為什麽生病,不但沒讓她休息,反而可着勁兒的使喚她,直把她忙得頭重腳輕。
三天之後,裴慎趕了回來。
10. 010 被燙傷
裴慎原本的行程是要五六日才回來的,所以唐寧思也沒想着他會回來,她燒得臉紅撲撲的,端着半碗甜湯恍恍惚惚地進了李澄的院子,就連丁香跟她說話她都沒反應。
一腳邁進門檻,她只覺得眼前晃過一個人影,下意識地就想退開,但是她腦子遲鈍,手腳更是反應延遲,“哐當”一聲,托盤和瓷碗湯匙掉到地上,湯水撒了一地。
“世子恕……”就憑那身姿,唐寧思知道是裴慎,她要下跪道歉,但是話還沒說完,就眼冒金星的,身子搖搖欲墜。
“欸!”
倒下去之前,她耳邊只閃過一個字,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後背,将她兜住,沒讓她直接摔倒地上。
這幾天的事情裴慎已經從決明那裏獲悉了,此刻見唐寧思燒得滿臉通紅,像個孩子一樣倒在自己懷裏,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他好像有點過分了?
“一個小丫頭,不知好歹……”
“你那天就不該到這裏來!”
“你去死吧!”
煙霧朦胧的水畔,耳邊嗡嗡的唐寧思正舉目茫然四顧,卻不想被人從後背一推,跌落水中。池水冰冷刺骨,夾着淤泥腥味的冷水灌入口鼻,呼吸乍然受阻,她撲騰着雙手,卻不知道砸到哪裏,一下子疼醒了。
“秋寧姐姐?”小芸的腦袋兒赫然出現在眼前,唐寧思眼睛眨了眨,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她看了看自己手,原來是砸到床邊的櫃子了,紅了一片。
“秋寧姐姐你醒了就好了,那天丁香姐姐送你過來,可吓死我了。”小芸一邊說着,去給她倒水。
唐寧思渾身是汗,綿軟無力,她努力了幾次才坐起來,靠在床頭,接過水,問:“我、睡了多久了?”
“整整兩天了!”小芸湊到她床邊坐着,“姐姐,你不知道這幾天你病得有多重,送來的那天你連湯藥都喝不下去,郎中讓我們硬灌進去的,世子妃都讓人去你家了……”
“啊?”唐寧思一驚,要是他們知道她病危,不得吓死了啊?
“不過!被世子身邊的決明給攔了下來,說是還沒到那個時候……”小芸感覺按住唐寧思,把要說的話說完。
這樣啊。
唐寧思一仰頭把水都喝了,将杯子遞回去,讓自己放空了好一會兒才問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事兒。
結果小芸道:“府裏的大姑奶奶沒了,世子世子妃帶着李家的小公子去了平陽侯府。”
嗯?
唐寧思的腦子還在亂糟糟的想着夢境裏的事,一下子沒明白小芸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
小芸只能給她說得更明白些,“世子的親姐姐,在平陽侯府去了。”
裴姿去世了?
這麽快!
印象裏沒這麽快啊,這又是怎麽回事啊?
唐寧思頭疼欲裂。
她又在床上躺了兩天,姜婉回來了,但是裴慎還是沒有回來,所以姜婉還是每天都要過去。每天都這麽進進出出的折騰,她也沒什麽精神找麻煩,所以唐寧思很是清閑了兩天。
閑着的時候,她就琢磨那個奇奇怪怪的夢境,總覺得那裏藏了什麽,可卻怎麽也捋不明白。
裴姿出殡那天,唐寧思跟着姜婉一起,見到了消失多日的裴慎。倒是不像想象中的那麽憔悴悲傷,尤其是安葬之後,一行人暫留城外家廟時,他更是與平時無異。
反倒是李家,不知道怎麽就慌亂了起來,雞飛狗跳的。唐寧思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憑姜婉的話揣測幾分。
聽聞平陽侯府次子李懷匆匆跑來找裴慎,姜婉兀自嘲諷一笑,道:“李家人果真是沒一個中用的,都是酒囊飯袋!”
她推測,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