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節
唐寧思向來和氣,從來都是文文靜靜的,乍然滿臉兇狠,把小芸都給吓了一下,立刻退開。
打發了小芸,唐寧思一腳踹開秋江的房門,闖了進去。
秋江正在房內走來走去,忽聽得“嘭”的一聲,房門被踹開了,定睛一看,卻是滿身泥水的唐寧思,她一步踏進門檻,水珠滴滴噠噠的落下,然後暈開。濕噠噠的頭發貼着臉頰,一臉陰森。
跟平時那個逆來順受的秋寧,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沒來由的,秋江瑟縮了一下。
“秋……啊!”秋江剛要說話,小腹就被快步而來的唐寧思狠狠踹了一腳,踉跄後退,跌坐在椅子上。
“你瘋……”被踢疼了的秋江正想開罵,脖子上卻架上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吓得她立刻噤聲。
唐寧思擡腳踩在椅子上,燙傷的右手垂着,左手反握着匕/首,橫在秋江的脖子上,俯下身,湊近她問道:“是你的意思,還是世子妃的?”
秋江僵硬地靠着椅背,有點不明白唐寧思在問什麽,“你、你在說什麽啊?”
“裝傻是吧?”唐寧思将刀刃貼近她的皮膚,劃出一道細微的血痕,“行,那我就再說得更明白些,推我下水,是你的主意,還是世子妃的?”
秋江的臉“刷”的一下,變得煞白煞白的,她沒有想到,唐寧思竟然知道是她做的,這不對啊!
她的心和腦子還在飛快的運作,卻不妨脖頸一疼,只得下意識開口,“是……”
“我告訴你,你最好給我說實話,讓我知道你騙我,你信不信?”唐寧思打斷她,握着刀柄按了下去,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秋江疼得“嘶”了一聲,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真正意識到唐寧思不是在開玩笑,聲音不由得抖了幾分,更不敢撒謊,“是、是我。”
不是姜婉,那情況就沒那麽壞了。
唐寧思心裏微微輕松了些,“為什麽?”
“我……”
“說!”
“啊!痛!”
秋江的手老老實實的放在椅子上,唐寧思直接一腳踩了上去,用力地碾了碾。
“我說!”秋江疼得眼淚直打轉,幾乎就要滾下臉頰了,“我說我說!”
今日推秋寧下水,的确是秋江一個人的主意,她性格要強自大,在姜婉面前從不允許誰越了她去,之前秋月還在的時候她尚且隔三差五的找茬,何況只是一個年紀比她小那麽多又初來乍到的秋寧呢。
“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沒想過要……”
“吓唬吓唬我?”唐寧思冷笑一聲,接着反手一擊,刀柄狠狠敲在秋江的肩膀上,疼得她又是一聲慘叫,“那麽深的水池,你說是吓唬我?”要不是她恰好懂水性,曲院又那麽偏僻,只怕是死了都沒人發現!
“秋……”
“我平日裏是不是對你太客氣了?”秋江的脖子上已經有血滲出了,但是唐寧思絲毫沒有将匕/首拿開的意思,依舊穩穩的壓着,眼神冷冽,“秋江,殺人未遂也是殺人,殺人,可是要償命的,嗯?”
“我錯了我錯了,”秋江吓得全身顫抖,“秋寧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我下次不敢了,絕對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那這一次又怎麽算呢?”唐寧思也沒想着要殺人,她手還抖着呢。
“這一次?”這一次都已經這樣了,她還想怎麽樣?秋江一臉懵,但态度總還算是可以的,“你說、你說,我絕無二話!”
唐寧思擡了擡右手,裹着紗布的右手此刻還滴着水,簡直慘不忍睹,“第一,我手上有傷又沾了水,你去請郎中,所有的費用,你出。”
“是是是,自然自然。”秋江忙不疊應承。
“第二,你不是說世子妃想吃蓮子嗎?我這個樣子……”
“我知道我知道,”秋江連忙賣乖,“我我我自己去摘,自己摘,不會……”
“第三……”唐寧思故意頓了頓,将秋江的心也吊了起來,“今天的事情,你要是說出去了……”
“不會不會,今天什麽都沒發生,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件事說出去了,倒黴的就不只是其中的誰了,得到秋江的承諾,唐寧思也不懷疑什麽,放開了她。
秋江如脫虎口,飛一般逃了出去。
12. 012 奴婢腦子進水了
等她跑出去,唐寧思也終于撐不住,只勉強扶着身邊的八仙桌才沒有倒下去——差點被人殺了,又反過來差點殺了人,這一大早的,也真是夠刺激的了。
秋江跑得滿頭大汗,她把郎中請來時,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唐寧思才剛剛把衣服換好,清理了傷口,換了藥,秋江又把郎中帶出去。
這個時候,唐寧思才望着桌子上的那把精致的匕/首出神——剛剛把她從水裏拉出來的人是誰啊?
她從頭到尾都低着頭,根本沒看清楚那個人是誰。
不過,唐寧思仔細回想,首先,從力道和手掌的大小來看,是個男人。其次那個人穿的衣服不論是面料還是做工,都挺講究的,肯定不是仆役下人。最後,那是王府的後院,不是誰都能随随便便進去的。
那麽……
他就只能是王府的幾個主子了。
身形修長,服色典雅,肯定是年輕男子。
裴慎?裴鑒?
“秋……寧姐姐?”
門口傳來一道遲疑的聲音,唐寧思擡頭看去,卻是小芸趴在門口,一副想進來又不敢的樣子。
她撓撓耳後,有點不好意思,“那個……你先進來吧,剛剛、是我不對……”
“沒、沒事!”小芸連忙擺手,卻只敢站在門口。
唐寧思心裏默默嘆了嘆,看來她今天早上是把她吓壞了。
不管了。
唐寧思拿起桌子上的匕/首,自己就出了門。
李澄兩歲了,正是好動的年紀,唐寧思進入小院子的時候,看到丁香正帶着他在廊下玩,見到她進去,兩人齊齊停住,一起迎了過來。
“日頭大,別出來。”唐寧思急忙過去,将二人攔回去。
她如今手不方便,現在也不是送甜點的時間,但她還是從廚房拿了碗雞肉粥放在食盒裏帶了過來。
丁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到她來了,有點奇怪,“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手好點了嗎?”
“沒什麽大礙,小少爺,餓不餓?”唐寧思這幾天的心情都特別不好,今天早上更是糟到極點,但是在見到李澄那粉雕玉琢的可愛模樣兒之後,心莫名地軟了下來,情緒也好了不少。
李澄沒回答她,直接奔着食盒而去,唐寧思和丁香一開始還看不明白,等看明白了,瞬間就笑了出來。
食盒雖小,但李澄還是打不開,一通亂扒之後,發現不行,就又轉過來,拉着唐寧思的手,要她打開。
“看吧,他果然餓了。”唐寧思笑着提起食盒,帶着他進去。
丁香也跟着笑,扶着李澄跨過門檻,“都是你慣的,每次都送好吃的來,他都快不認我只認你了。”
“是嗎?”唐寧思笑着俯身湊近他,見他鼓着腮幫眯眼笑的樣子,頓時心花怒放,要不是身份有別,她是真的很想揉揉他的小臉蛋。
“那個丁香,”跟李澄玩了一會兒,始終不見裴慎的唐寧思有點沉不住氣了,“世子今早來過嗎?”
丁香搖頭,“不曾,怎麽,是世子妃找他嗎?”
“啊?”唐寧思一愣,随即反應過來,以她的身份是不能随便打聽男主人行蹤的,便含糊道:“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
他既然不在這裏,唐寧思也就不再逗留了。
獨立隔離開來的書房靜悄悄的,唐寧思剛到月門,頭剛伸出去,站在門口的決明見到她,就朝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我?
唐寧思有點懵圈,指了指自己。
決明點點頭。
“世子讓你直接進去,不必通報。”
唐寧思的腳步剛剛停下來,決明就提醒她。
書房向來是重地,未經允許不得入內,平時除了決明和蘇葉,其他人都進不來,她雖然是姜婉的貼身侍婢,也才來過一次,這是第二次。
書房由三間房屋構成,中間陳設最為簡單,不過一套楠木桌椅,上面擺着一套茶具,中堂上挂着一幅邊塞城關圖,往左是卧榻,中間有屏風和竹簾擋着,往右——
往右是書案和書架,書架直通椽木,擋住了整面牆,裝了滿滿的書冊卷軸。
書案是暗紅色的,又長又寬,上面擺着幾本書籍,一個筆架,上面懸着幾支大小不一的筆,硯臺,紙鎮之外,還有一鼎紅銅香爐,正飄着袅袅的白煙。
白煙之下,就是靠着椅背低頭看書的裴慎。
象牙白的直士人巾服,繡着銀線暗紋,果然就是她早上遇見的那個人。
她竟然把他的匕/首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