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人雖然張揚了些,但那也只是針對地位比她跟卑賤的人而已,唐寧思覺得,她應該沒有那麽大的膽子背叛姜婉。
但是這其中的內情,就不是小芸這樣地位的人會知道的了。
她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這事兒由王妃娘娘做主,在西邊給她辟了個院子,配了個丫頭伺候着。”
“羨慕啦?”唐寧思故意逗她,心裏卻在想別的事情。
孟王妃又插手了,重山居的事情,她到底在背後推了多少,只怕是連她自己都算不清了吧。
“不不不,沒有沒有!”小芸把頭搖得像落水狗抖毛,“自己是什麽命我還是曉得的,別白日做夢,再把命丢了。”
“她在西邊的院子?”她入府半年,印象中重山居的西邊是有幾間房子的,但一直都沒什麽人,“什麽名分?”
小芸聳肩攤手,“沒有。”
“沒有?”連個通房都不是?
“這事兒她本就不占理,當時王妃娘娘雖在,也不能做什麽,世子妃哭着回了姜府,夫人上門,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反正她就在那個院子裏,也沒人管。”
姜夫人?
以她疼姜婉的程度,上門來說的肯定不是什麽好話,但令人好奇的是,孟王妃為什麽要保秋江呢?
一個微不足道的丫頭而已,是死是活,關她什麽事呢?
唐寧思仿佛想起了什麽,“這具體是哪天的事情?”
“五天前,怎麽了?”
五天前?
那三天前他還有心思去滿山亂轉!
天地良心,那個時候她真的一點兒沒看出他有什麽不對啊,她還不至于笨到這個地步啊,那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件事他根本不在乎!
家裏都亂成這個樣子了,他還能這麽淡定,這個人,他的心是鐵做的嗎?
一下子承受了這麽多信息,唐寧思的腦袋有點過載了,她逼着自己收拾好,換下衣服,就去姜婉的屋子,一是去謝恩回話,二是聽候吩咐。
她剛出廂房,就看到迎面走來了一個人,望着她笑,只是微微揚起的眼角,讓人怎麽看都覺得那是嘲諷和示威。
唐寧思微微颔首,“蘇葉姐姐安好。”
她那次大病,一病就是好幾個月,倒讓她差點忘記她的存在了。
“聽說你前些日子回家了?”蘇葉袅袅婷婷的走到她身邊,“可惜了,錯過那麽多精彩絕倫的戲目。”
這話不好接,唐寧思禮貌垂首,便和她錯身而過。
佩蘭和忍冬剛剛從正屋走出來,見到她先是驚了驚,接着點頭致意,離開了。
望着她二人離開的背影,她忍不住嘀咕,姜婉準許她們進屋伺候了?
這個時候,有人掀簾而出,卻是林紅。唐寧思了然,有林紅在,只怕很多時候,姜婉都任性不了了。
“回來了?”見到她,林紅微微一笑。
“是,林紅姐姐。”
“進去吧,世子妃正念着你呢。”
“是。”姜婉會念着她就有鬼了,這個林紅,也忒會哄人了。
可惜她不是一個只有十四歲的丫頭了,沒那麽容易暈頭轉向。
姜婉姿容憔悴了不少,看樣子最近過得不是很順心。
唐寧思悄悄打量了一眼,走進去行了大禮,對她表示感謝,雖然她能回家,跟她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姜婉心情不好,将她打發了出來。
林紅在外面等着她,一見到她出來,就向她招手。
“秋江的事情,你聽說了吧?這丫頭豬油蒙心,辜負了世子妃的信任。”
她們之間甚至都沒見過幾次,交情更是談不上,林紅卻莫名其妙來了一頓感慨。唐寧思摸不準她什麽意思,只安靜地聽着。
“跟世子妃進府的兩個大丫頭如今就剩下你了,秋寧,你可要好好做啊。”
“是,秋寧一定謹記姐姐的教誨。”唐寧思乖順回答。該做的事情,她自然會好好做。
林紅挽住她的手臂,“你入府比我早,又素來穩得住,依你看,府中可有可用之人?”
唐寧思茫然擡眼,“姐姐的意思是?”
什麽叫可用之人啊?用來幹嘛?
姜婉身邊不能沒有人聽着,林紅拉着她坐在廊下,一副要說悄悄話的架勢,“這幾天我看了看,竟覺得無一可用之人,丁香即将出閣自然不必說,剩下的忍冬和佩蘭,一個明哲保身一個嬌弱無能,至于那個蘇葉……心眼太多。”
唐寧思一邊聽一邊不由點頭,不得不說,林紅的眼光很準确。
她也是觀察好一段時間才看出來的。
飛揚跋扈的姜婉初來乍到就能在重山居站穩腳跟,除了她背後的姜家外,很大原因就是這四個大丫頭,除了蘇葉會反抗找茬外,她們三個都是得過且過的。
可唯一有膽魄的蘇葉,膽子又過于大了。
還有,大後方都鬧成這個樣子了,身為男主人,裴慎又是怎麽想的?
21. 021 香魂斷
左不過內宅之事,反正對這個妻子早就不抱希望了,裴慎還真沒怎麽想。
只要不出什麽大事,他就滿足了。
而唐寧思這邊,自從秋江被發落——她成日被關在那個小院子裏,跟被發落沒什麽兩樣。即便是有林紅在,她也比往日忙了許多。
不過她還是一有時間,就往清晖園跑,一是為了跟丁香學針線,最重要的是,陪李澄玩。
只有這個地方,是非最少。
天氣越來越冷了,一轉眼到了十月底,唐寧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腦子裏不住地回放着一幅畫面。
小門緊閉,落葉堆了一地。
枯枝殘葉,了無生機,如同關在裏面的人。
她糾結折騰了大半夜,終究還是爬了起來,裹上外衣,溜了出去。
秋江的院子院牆不高,周圍也沒有巡夜的人,這個地方就像是被人遺忘了一般,明明存在着,卻如同透明。
她踩着樹枝跳進去時,被一陣冷風迎面吹得一哆嗦。
“誰?誰在那兒?”
她剛走到大門口,守夜的小丫頭就警惕了起來,她說明了身份,才推門進去。
屋子并不寬敞,但也不至于逼仄,只是髒了些,好像許久都沒人住了一般。秋江躺在床上,形容淩亂枯槁,雙眼瞪得直直的,外頭月光照進來,映在她臉上,令人瞧着只覺得瘆得慌。
唐寧思定了定神,走過去。
秋江仿佛靈魂出竅了般,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她才幽幽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沒有要背棄小姐的意思……是、是蘇葉,她來告訴我,說世子身邊沒有人,說小姐太過狠毒,跟着她沒有前程,可是秋寧,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不敢的。”
唐寧思靜靜地看着她,“我信你,真的。”她跟着姜婉身邊多年,自然知道她的脾性,哪裏敢想這些。
這也是她來這裏的原因。
身邊有人被狠狠捅了一刀,她總要知道兇手是誰。
“是蘇葉嗎?”唐寧思确認似的問,從姜婉回門那天,蘇葉突然跑來找她,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起,她就覺得她不對勁兒。
秋江緩緩點頭,“是她引我去書房的。”
進去之後,她就莫名其妙的的暈了過去,再醒過來,是因為姜婉的一個耳光。
“我跟她,雖說有過仇怨,可我也沒想到,她會這麽狠。我這一輩子,全毀了,毀在她手上。”
秋江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恨意,卻讓唐寧思心裏微微一抽,那是一種絕望的感覺。
王侯重門深鎖,她們的性命,就如同蝼蟻那般輕賤。
她安慰了秋江幾句,便又悄悄回去了。
而她這一去,兩個人也成了永別。
初雪紛紛,秋江被裹着白布擡了出去。
唐寧思站在姜婉身側,交疊在腹前的兩只手緊緊攥在一起。
看了一會兒,姜婉便轉身進屋了。她近來身體不太好,裴妗和裴娴過來看她,聽說秋江過世,也跟着出來看了兩眼。
等人被擡走了,裴妗進去,捧着手爐,冷笑道:“骨頭沒幾兩重,偏要做那上枝頭的夢,可恨,可嘆。”
姜婉靠在美人榻上,神情有些恍惚。
秋江陪了她那麽多年,她們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如今她一朝離去,她心裏到底什麽感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裴娴坐在下首,聞言只低下頭,應道:“可不論怎樣,如今已是人死燈滅,嫂嫂還是仔細身體要緊。”
她平時都是跟王側妃在院子裏帶着的,如非必要一般不會出來,若不是聽說姜婉病了,她只怕是不會踏足重山居。
姜婉似乎都沒聽到她二人的話,回頭沖林紅道:“派人通知世子了嗎?他的女人死了,總該叫他知曉,說不定,他還有祭奠祭奠,以表哀傷了。”
“通知了,”秋江死了,姜婉說不難過是假的,可是再難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