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節
心裏的那股氣還是沒散去,“不過他在府衙,一時抽不開身。”
“随他吧。”姜婉的心情着實不美,“謝謝兩位妹妹,還專程跑一趟,天兒冷,早些回去吧。”
“那嫂嫂好好歇着,我們過些日子再來看你。”
“走。”
裴妗和裴娴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唐寧思送她們出去,掀開簾子,只覺得外面風雪刺目,連忙放下簾子,轉身進去。
裏頭,林紅正在和姜婉說話。
“一個賤蹄子,死了就死了,沒什麽可惜的,可奴婢擔心,這樣一來,只怕外面的名聲不好聽了。”
秋江才收入房幾天啊,就無緣無故的死了,一旦消息傳了出去,姜婉一定會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姜婉眉頭郁結,有說不出的陰郁,“那依你看,該如何是好?”
林紅似乎早就想好了,“依奴婢看,世子妃如今病着倒也不是什麽壞事,這些時日,您且先養着,閉門不出,外頭的人若是知道了,也說不了什麽。”
“就這樣吧,我累了,要歇一會兒。”
被打發出來,唐寧思回廂房時,遇見了仰頭看雪的蘇葉。
她本就纖細,病了一場之後,更加瘦弱了。即便是穿着厚厚的衣服,立在廊下,也是一副我欲乘風歸去的感覺。
唐寧思想躲開她,卻被她叫住了。
“好歹姐妹一場,她死了,你不難過嗎?”她問她。
秋江的死與她脫不了幹系,唐寧思不知道她現在是在威脅還只是示威,只是入往常一樣,朝她颔首,“蘇葉姐姐。”
“夠了!”蘇葉故作軟糯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她猛然轉身走向她,卷起一股冷風,撲向唐寧思,“一口一個姐姐的,我都聽膩味了,你給我聽好的,那天的事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給我等着!”
那天的事情?
她被打的那天嗎?
下令打她的人是姜婉,動手的是秋江,而把她引過去的,卻是她……
她這是在複仇嗎?
唐寧思擡眼看她,意有所指,“蘇葉,凡事留一線,不是什麽壞事,若把事情做絕了,對自己來說又有什麽好處呢。”
“你……”蘇葉瞠目,但唐寧思卻不想站在風口處跟她大眼瞪小眼,徑直繞過她,回了自己的廂房。
屋外霜雪漸緊,唐寧思趴在床頭,心事重重。
目前看來,姜婉和裴慎對彼此都已經是徹底絕望了,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當然,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麽,但是孟王妃虎視在側,院中又有一個興風作浪的蘇葉,裴慎又忙于公務不理內院……
這樣下去,只怕她一個不留神,就得把小命搭在這裏了。
好不容易又撿了一條命,她可不想就這麽稀裏糊塗的丢掉!
22. 022 “裴慎,你到底在鬧什麽!”……
秋江暴斃的事情,終究還是被有心人傳了出去。為此,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來去參加壽王府的梅花宴的姜婉,受了一肚子氣回來。
唐寧思全程跟着,只有搖頭嘆氣的餘地。
善妒,手段殘忍,頂着這樣的名聲,姜婉在京都貴婦圈是混不下去了。
另一邊,也有禦史參裴慎,說他私德不修,小小的後宅竟鬧出了人命,說他治家無能。
齊家方能治國平天下,一屋不掃,又何以掃天下?
裴慎前些日子就任京兆府尹,官聲不錯,卻因為這件事,被各路人馬掣肘,不得不暫時賦閑在家。
好好的一段婚姻,硬生生成了各方博弈的棋坪。
下了一夜的雪已經停了,姜婉和裴慎一大早的就去正院請安。到了正院,才知道淮王裴典已經去了書房,裴慎便跟姜婉分開,自己去尋父親。
決明跟在他身邊,替他留心着腳下,“淩泉剛剛帶回消息,說周二公子那邊一切順利,請世子放心。”
庭院中小路的繼續已經被掃開,裴慎徑直走了過去。
守在門邊的小厮掀開墨綠色的厚重簾栊,從寒風中走來的裴慎踏進去,反倒被屋內的暖氣打頭了。
“父王。”
裴典站在多寶閣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來了?坐。”
“是。”知道父親有話說,但是裴典坐下去之後卻不急着問,看起來像是在發呆,又像是恭敬地等着長輩訓話。
好在裴典也不跟他兜圈子,将手裏的青銅寶鼎放回去,開門見山道:“你們夫婦倆是怎麽回事?外面都傳成什麽樣了。”
“算了算了,”話說出口,裴典才發覺他作為長輩,去打探兒子內院之事似乎也不太像話,索性就跳過這個話題了,“這幾日禦史臺将你盯着得這麽緊,你心裏可有數?”
裴慎淡淡一笑。
“你心裏有數就好了,”看他的樣子,裴典就知道他心裏清楚得很,“既然知道因由,就該知道怎麽去挽救。”
裴慎點頭,“知道。”
“既是如此,你今日就将孩子送回去吧。”
李澄被他強行留在淮王府已經八九個月了,平陽侯府那邊早就滿肚子的火氣了,只是苦于強硬不過他,如今他這邊牆倒衆人推,平陽侯府自然是要跟着過來踩幾腳的。
只是一個沒落府第,想對付他的人裏,多他一家不多,少他一家也不少。
“不送。”裴慎幹脆地吐出兩個字。
“什麽?”裴典愣了一下,“你不是心裏都明白的嗎?為什麽不送?那孩子本就是李家的嫡孫,你把他留在王府本就于理不合,這事兒要是鬧到禦前,你能讨什麽便宜。”
“鬧到禦前,只怕他們還沒這個膽子。”相比于裴典,裴慎尤其的雲淡風輕。
不過他的雲淡風輕,在裴典看來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他忍不住拍案,恨鐵不成鋼,“裴慎,你到底在鬧什麽!”
“姐姐盛年薨逝,我念着她,想把她唯一的骨血留在身邊,照顧他,權作是彌補這幾年來對姐姐的虧欠,不行嗎?”裴慎的聲線平淡得近乎毫無感情,可他卻擡起頭來,跟書案後的裴典四目相對。
裴典沒來由地晃了神。
裴慎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緩緩念出兩個字,“父親。”
父親?
這個稱呼,他好多年都沒有叫出口了。
裴典的思維進一步散開。
好像大女兒也很久沒叫過他父親了,見了面也總是淡淡的,客氣疏離。他以為這是女兒大了的緣故,可是現在想想,似乎不只是這麽簡單。
這個時候,他才猛然間發現,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跟那個乖巧的女兒好好說過話了。父女漸行漸遠,偶然回首,才發現一切都來不及了。
“當初您和母妃讓她嫁入李家,您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裴慎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身後的朱窗寒冷孤寂,“她這幾年,在李家過得又是什麽日子?”
裴慎口中的母妃,自然不是生母紀氏,而是孟氏。當初裴姿的婚事,就是孟氏一手張羅的。
王府郡主,嫁入侯府,侯府富貴,她又是下嫁,有王府在背後撐腰,日子自然不會難過啊。
不過,他還真沒過問過,也沒聽孟王妃提起過。
“她……”
“姐姐身子一向很好,十幾年都無病無痛的,怎麽才嫁過去幾年,就病逝了呢?”裴慎還是很平靜,仿佛在敘述一個素昧平生的人,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而不是他最親近的姐姐。
“這幾年,她一直孤孤單單的,将澄兒帶在身邊是她的臨終囑托,我這件事,我決不讓步。”
“她、她……”
裴姿臨終的時候,只見了裴慎,至于裴典,還是平陽侯府的人通知了孟王妃,孟王妃又告知他,等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父王,姐姐也是您真心疼愛過的女兒,她想讓她的孩子留在娘家,不可以嗎?”
裴典啞口無言。
“父王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告退了。”裴慎說着也不等裴典點頭,就起身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哎等等,你回來!”裴典好一會兒才繞明白,将他叫了回去。
“我差點叫你給繞了進去,”裴典重新堅定自己的想法,“不論你姐姐臨終時說了什麽,畢竟澄兒是李家的孩子,你總不能一輩子不讓他認祖歸宗吧?”
“自然不是,等他長大了,能承襲爵位了,我自然會讓他回去。”
“你!”裴典又驚又氣,“你還想養他到大?還想讓他承襲爵位?你……”他以為他只是暫時的養他一兩年而已,沒想到他心那麽大,要把手直接伸到平陽侯府去。
“李忱本就是侯府嫡子,若是他沒死,爵位就該是他的,澄兒理所當然承襲侯爵之位。”
“你別忘了,李家可不只有一個李忱一個嫡子。”李家嫡長子已過世,剩下的還有兩個嫡子,一個是李忱,一個是李懷,李忱并沒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