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請封為世子,李澄可沒有先天的大義名分。
“為了姐姐,我願拼力一試。”
“裴慎!”
“母親臨終前,要我好好護着姐姐,我沒有做到。而今,姐姐生前唯一的期望,我一定要做到。”
“……”裴慎将紀氏擡出來,徹底地讓裴典啞了火。
他這一生,身邊的女人并不多,算得上潔身自守。他與紀氏是父母之命,婚後的生活雖沒多恩愛甜蜜,但也算是相敬如賓。比起紀氏,孟氏其實更得他心,漸漸地,他好像就忘了,在他的生命中,還有紀氏的存在。
一夜夫妻百夜恩,他對紀氏,還是有幾分情意的。
然,衣不如新。
自從孟氏的孩子出生之後,裴慎跟裴姿便連父親也沒有了。
從小,每次習武摔跤受傷,裴典和孟氏都是一起沖到裴鑒身邊,等确認裴鑒沒事了,父親才後知後覺的對他表示關心。裴姿的手帕釵環被弄壞了,也從來沒人安慰一句。
從那個時候起,他們就知道要依靠彼此,互相照顧了。
可是,從書房離開的時候,裴慎發現,自己居然還是有些難過的。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沒辦法完全不在乎書房裏的那個人。
23. 023 塞人
正院主屋。
自從嫁到王府,姜婉就沒一件順心事,連帶着看誰都不順眼起來,即便是一直對她“呵護”有加的孟氏,她也不耐煩天天請安了。
好在,她的身體本就不太舒服,索性就一裝到底,以換得接下來幾日的清閑。
結果。
她瞪着孟氏身邊袅袅婷婷的姑娘,一時間連孟氏的話都沒聽清,更沒顧得上回答。
孟氏笑得春風一般,示意林紅将她扶到右邊的炕上坐着,又重複了一遍剛剛說的話,“因為秋江那丫頭的事情,累得你在外的名聲也跟着不大好聽。不過這件事也提醒了我,世子的院子的确是空了些,他是王世子,身邊總該有幾個貼身伺候的人的,對不對?”
當然不是!
姜婉心裏這麽想,但卻不敢這麽說,她沉默地低着頭,沒有說話。
孟氏繼續道:“你近來身體也不大好,一個人打理院子裏也不容易,可巧了,我家這個侄女啊,性情溫順,在家也學過管家,看賬簿也沒問題,讓她去你的院子裏,替你管束着那些下人,伺候世子,替你分憂。來,巧兒,見過世子妃。”
孟巧兒一直低眉順眼的站在孟氏身邊,聞言便踩着小碎步,挪到姜婉跟前兩步的地方,盈盈福身。
“巧兒見過姐姐。”
聲音嬌軟,卻讓姜婉一陣惡寒,“別,誰人都知,我是姜家幼女,這一聲姐姐,我可擔不起。”她說着,側身避開。
“巧兒,”孟氏的臉色也沒有剛剛好看了,“怎麽這麽不懂規矩,什麽姐姐妹妹的,叫世子妃。”
孟巧兒半跪在地上,軟軟道:“是,巧兒見過世子妃。”
“起吧起吧,”姜婉雖然跟裴慎沒什麽夫妻情分,但裴慎名義上畢竟是她的人,一想到有人惦記着他,她就覺得惱火,“母妃,我身體不适,要先回去了。”
“巧兒,送世子妃回去。”
這就是要強行塞人了?
就在姜婉要發火的時候,攙扶着她的林紅忽然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個名字,接着轉身攔住孟巧兒,道:“孟姑娘既是王妃娘娘的侄女,那便是我們世子和世子妃的妹妹,怎能讓你做這些呢,請止步吧。”
“正是呢,”姜婉也是大變臉,對着孟氏屈膝施了一禮,才道:“母妃體貼,兒媳感激不盡,只是兒媳昨日才許了諾,要提攜院內的丫頭,那個叫佩蘭的。她在重山居日子久了,也跟了世子多年,由她來打理瑣事伺候世子,會更合适些。”
佩蘭,那個面團似的丫頭。選這個人,不就是個擺設嗎?倒是看不出來啊,她居然有這個心計,這麽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推掉她的人。
孟氏輕輕眯眼,笑了,“既是如此,婉兒想給她什麽名分呢?”
“一個夫人,已是擡舉了。”姜婉笑着回答。
“那敢情好的,是我多此一舉了。那丫頭啊,最是溫順的,想必能體貼你們夫婦。”
“是。”
“只是這樣一來,世子院裏服侍的丫頭就不夠了,不過不礙事,改明兒,我就挑幾個得力的丫頭過去,放心吧。”
放心個鬼!
姜婉氣得要冒煙兒了。
原先她還覺得這個婆婆挺不錯的,不僅沒拿出婆婆的款兒來約束她,讓她站規矩,還在她和裴慎有龃龉的時候處處幫襯着她。
可是現在回頭想想,她就覺得有點不對了,尤其是見她想往自己院子塞人的時候。
真心疼愛兒媳的婆婆,哪會做這種事情!
塞人不成,又要塞丫頭,這分明是要安插眼線嘛!
可是長者賜不可辭,她剛剛已經拒了一次,不可能再拒第二次了。
姜婉氣沖沖地回了重山居。
“之前秋寧就勸我說不要總跟裴慎吵,免得被外人鑽了空子,果不其然!”
姜夫人為人強悍,姜修疇的後院幹淨得很,姜婉從小到大順風順水,養得淺薄張揚,輕易就能被人煽動,以至于把好好的日子過成了如今的樣子。
林紅心裏暗暗嘆氣,“秋寧那丫頭雖然年紀小,可奴婢瞧着,是個心裏有主意的人。”
“什麽主意?”
姜婉現在的心思全在馬上問世的“蘭夫人”上面,根本沒想太多。何況,那個秋寧,不就是一個傻頭傻腦的丫頭嗎?
二人說着已經進了重山居,林紅沒有多說什麽,而是轉頭去找佩蘭,安排人手收拾院子。
而這個時候,裴慎也才從書房回來。
對着明明最應感同身受,卻偏偏薄情的父親,提及亡故的母親和姐姐,他的心情實在是不太好,一進重山居,他就徑直去了清晖園。
好在,姐姐的骨血還在。
清晖園人少,厚厚的積雪無人驚擾,正厚實地壓在屋檐和庭樹叢竹之上,窗戶關得嚴嚴密密的,只有正門開着,上面還挂着石青色的簾栊。
裏面燒着地龍,暖烘烘靜悄悄的。
裴慎放輕腳步,掀簾進去。
裏面的人都沒聽到動靜,正在閑談,他擡眼看去,丁香一身粉紅夾襖,坐在窗下納鞋底,而唐寧思把一雙模樣怪怪的手套戴在李澄手上,丁香抽空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這做的什麽怪模怪樣的東西?出去了可別說是我教的啊。”
那是無指手套,也難怪丁香看不習慣。
唐寧思嘿嘿傻笑,“這東西的确不是很好看,但我在裏面塞了厚厚一層棉花,暖和着呢。是不是呀,小少爺?”
李澄在床榻上蹦跶,拍手咯咯笑,指着外面鬧着要出去玩,“雪,出去玩,玩!”
“不行,”丁香頭也不擡的拒絕,“外面冷,受了風寒可怎麽了得啊?澄哥兒,聽話啊,咱乖乖的啊。”
“不嘛我不要,我要出去玩。”李澄不依不饒。
“一早上的,吵得我頭都疼了,”丁香無奈,“要是病了,我可沒法子向世子交代。世子如今就他這麽一個外甥了,要是出了點事,豈不是要急壞了。”
“我要出去玩嘛!”大概是看出唐寧思比較好說話,李澄便拽着她的手左右搖晃,“好不好嘛?帶我出去玩!”
“你說的倒也沒錯,可老這麽把他關着也不是個事兒,會把人憋壞的。”唐寧思由得他撒嬌,“這冬日,還長着呢。”
京都的冬,得到來年二三月呢。
她一咬牙,取過帽子來戴在李澄頭上,裹上圍巾,穿上厚襖子,全副武裝起來,然後将他抱起來,“出去玩咯。”
“出去玩兒!”
“秋寧!”
丁香見自己攔不住,只能追出去。
“走咯!”
三個人就這麽齊刷刷地埋頭往前沖,唐寧思更是牽着李澄跑在最前面,最卻不防“咚”地一聲,撞到了人。
“世子!”丁香在起身時就發現了,連忙在後面見禮。
唐寧思這一驚也是非同小可,立刻松開李澄跪了下去,“奴婢見過世子。”
24. 024 本來是郁氣滿腔的,結……
本來是郁氣滿腔的,結果被人的小腦袋這麽一撞,倒讓他的心情意外地好了許多,裴慎沒動氣,而是蹲下去,抱起了一臉興奮的李澄。
唐寧思以為他要進屋,急忙挪開讓路,卻不想裴慎一轉身,掀簾出去了。
“……”她木了,什麽情況啊?
“快點,別發呆了。”丁香拉起她,二人急急忙忙跟出去。
李澄一個人在雪地裏蹒跚獨行,搖搖晃晃的。裴慎攏着手,站在階前觀望。
唐寧思不敢動,跟着丁香像個木頭一樣站在一邊。
李澄自己在雪地裏摔了兩次。
“去,”裴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