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寧思帶着李澄進中院時,她才風風火火地過來,身後還跟着一堆丫頭和一個年輕貌美的婦人。
來之前,心情緊張的唐寧思追着裴慎了解過平陽侯府的人丁情況。裴慎被她纏得沒辦法,只能大致給她說一些。
他說的不算多,但都是重點。
那個貌美的婦人,應該就是府中二公子李懷的正妻,鄭氏。
傳聞鄭氏出身名門,跟侯府出身的李懷算得上門當戶對,但是她自嫁入李家後,跟李懷的關系卻不怎麽樣。
不暇多看,吳氏和鄭氏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唐寧思帶着李澄行禮。
“見過侯夫人,鄭二|奶奶。”
“澄兒見過祖母,二嬸嬸。”
“哎喲起來起來,快點起來,澄兒,到祖母這兒來。”吳氏一邊說着一邊張開雙臂迎上來,異常親熱,搞得唐寧思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結果——
李澄卻向後一轉,躲到唐寧思身邊,避開了。
中院熱鬧的氣氛為之一凝。
吳氏的臉色更是難看,她收回手,冷笑了起來,“果然,才一年,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了。澄兒啊,你可知,我是你祖母,這兒才是你的家啊。你怎麽能自甘堕落呢?她不過是一個奴婢而已,你舅舅就是這麽照顧你的嗎?”
“澄兒,過來,到祖母這兒來。”
吳氏拐彎抹角地罵完了裴慎和唐寧思,又開始去哄李澄,可李澄還是不買她的賬,抓着唐寧思的衣角不撒手。
唐寧思微微一笑,屈膝道:“吳夫人請見諒,澄少爺還小,只知道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依賴誰。等他再長大些,經過我家世子的用心教導,自然會更明白事理的。”
意思就是她李家對李澄不好了?
吳夫人被怼了這麽一下,仔細看去,忽然覺得眼前的丫頭有些眼熟,“你是……你不是世子妃身邊的那個丫頭嗎?”
怎麽成了李澄的貼身侍婢了?這不是成了裴慎的人了嗎?
唐寧思知道自己正值長身體的年紀,一年過去了,她跟之前有不小的差別,她們只有一面之緣,而且她當時幾乎都是低着頭的,吳氏現在能認出她來,已經非常厲害了。
不過,即便認識了又如何?他們李家,連親孫子都搶不回來,又能拿她怎樣?
“見過侯夫人。”唐寧思大大方方承認。
吳夫人想到了當時的情景,發現自己居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連着嗆了兩次,不禁氣得說不出話來。
場面一下子凝住了。
鄭氏見場面維持不下去,出來打了圓場,他們才被請了進去。
李澄住的地方就是以前裴姿夫妻住的院子,日常都有人打掃,可長久沒有人居住,畢竟還是透着荒涼的意味。
李澄對這裏沒有多少印象了,可是他住着不習慣,剛住進去就朝着要出去了。
唐寧思安撫着他,又讓半夏拿出帶來的糕點茶水——現在吃了,晚膳便可少吃一些。
她不擔心李家會現在對李澄下手,但是她擔心裏面有什麽不幹淨的,回到王府之後,身體出了點什麽問題,到時候李家就有的說的了。
晚飯之前,李家差人來請,唐寧思便和半夏帶着李澄去了正院。除了她們兩個,跟在李澄身邊的還有李府的一個丫頭,至于淩泉,他是侍衛,又是外府之人,進不來。
新年晚膳是大事,整個李府的人都在,丫鬟仆人更是一堆,只有唐寧思勉強跟了進去,守在李澄身側。
接着,便是祠堂祭祖了。
祠堂是重地,妾室尚且進不去,何況唐寧思一個外府的丫頭。她只能跟着一群人丫頭小厮,站在門外等着。
除夕迎祖宗,初五送祖宗。
他們在平陽侯府,一待就是六天。
唐寧思都快被憋瘋了,也要累瘋了。富貴人家的繁文缛節,真不是平常人能夠想象的。
六天下來,唐寧思僅僅是在祠堂,就看着他們一會兒擺香案,一會兒進香磕頭,一會兒又開祖匣,忙得人看着就覺得眼暈。
初五晚上,忙完之後,李澄安寝之後,唐寧思才打着哈欠上了外間的羅漢床。
**
第二天,剛剛吃了早飯的裴慎估計這時間差不多,便到門口去等候。
很快,馬車從街頭拐了進來。
“舅舅!”
“澄兒回來了!”
終于回來了,李澄一路上就興奮得不行,馬車還沒停下來,他就把頭探了出來,一見到裴慎,就嚷嚷起來了。
裴慎笑着迎上去,正要去抱他下來,坐在車轅上的淩泉就跳下了下來,先一步攔在前面,神色有些着急地說道:“世子,秋寧姑娘失蹤了。”
裴慎步履一頓,神色疑惑地望向淩泉,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麽叫,失蹤了?
“昨晚睡前還在,但今早半夏起來後發現,她不見了。”
那邊馬車已經停好了,但裴慎沒有過去接,車夫腳凳放好之後,半夏便将李澄扶了下來。
馬車已經空蕩蕩了,果然沒有她。
裴慎的眼光從馬車上移過來,壓着嘴角,聲音較平常而言略顯低啞,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确定她昨晚入睡前還在?”
“這……”
“澄兒,昨晚睡前,是不是秋寧姑姑陪着你的?”淩泉還沒回答,裴慎已經等不及,去問李澄了。
李澄很肯定的點頭,“是的,舅舅。”
昨夜還在,今早卻不見了,看來是昨夜有人趁她睡着,将她擄走了。
至于動手的人,裴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幹的。
他知道李府的人明面上不敢拿李澄怎麽樣,但是他卻沒有想到,李府的人會拿唐寧思開刀。
她只是一個丫頭,還只是一個“背叛”了原主人的小丫頭,處置她,太輕松了。即便是有苦主上告,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他位居京兆尹大半年,太清楚現如今的世道了。
如果他不能及時将她救回來,那只怕,她就要從此在這個人世間消失了。
裴慎思量片刻,就即刻下令道:“淩泉,立刻調動府中侍衛,嚴密守住各個城門,若有情況及時來報。”
“是。”
“還有,”裴慎叫住就要匆忙離去的淩泉,“再派幾個人,給我死死盯住平陽侯府,尤其是各個角門,一個都不要放過。”
“是!”
29. 029 被賣
總覺得臉上冰冰涼涼的,甚至還有水珠落在臉上,鼻間更是有一個青菜的味道。腦袋暈暈漲漲的,眼睛更是沉得睜不開。
“哐哐”地聲音,以及身體傳來的搖晃颠簸之感,讓她大致能推測出自己正在一輛馬車上。
确切的說,是板車上,颠簸得難受。
她掙紮了一會兒,勉強把眼睛睜開,陰沉的天際下,蓋在她身上的不是平陽侯府的棉被,更不是淮王府的錦被,而是菜籃。
菜籃上,裝滿了白菜和青菜。
馬車一路朝前飛奔,光禿禿的樹枝不停地從天際下掠過,唐寧思知道,她現在已經不在京城之中了。
雙手被緊緊地綁住了。
她确信,自己是被人趁夜擄走了,擄她的人,就是李府的人。
當初春月的命運,如今落到她頭上了。
裴慎只是遠遠地将她給賣了,日子雖然清苦,可也還能好好地活着,吳夫人不是裴慎,她的命恐怕要比春月的慘多了。
她只是一個丫頭,論地位,她之于淮王府,并不比春月之于侯府來得重要。春月失蹤後,侯府找不到人也就聽天由命,她不能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王侯貴族,身邊環繞之人如雲,沒了她,還有別人,但是她,就只有自己了。
她翻身側躺,打探四周情形。
馬車上除了她,還有一男一女,駕車的那個男的。
這裏是荒林,只有一條路,他們兩個人,手上又有馬,她現在逃跑,一點兒生路都沒有,再等等。
唐寧思原本想等着到個人稍微多點的地方,再從馬車上跳下來,借着人群在側,确保性命無憂的,卻不想,馬車卻越走越偏,等到停下來時,她悔之晚矣。
他們停在一個荒僻的村莊裏。
九、十戶人家,圍攏在一個山坳裏,進出口狹窄,如果他們存心想把她困在這裏,只需找一個人力氣稍微大點的人守在這裏,她就完全跑不掉了。
老天保佑,可千萬不要這麽玩弄她啊。
“下來吧!”
趕車的那個男人抓住她的胳膊,直接把她從車上抓下來,撞落了一堆的菜籃。
村口彙集了十來名男子,大多都是三四十歲的,一見到,紛紛湊上前來。
那名仆婦攔在前面,擡着下巴道:“哎,都幹什麽呢?不給錢,就想要人了?這麽漂亮的姑娘,怎麽樣,幾輩子都沒見過吧?”
錢?
他們要把她賣給他們?
唐寧思驚呆了。
她還來不及作出反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