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節

不能回去,不然會把他們吓死。

“不了,”她搖搖頭,輕聲拒絕,“世子,奴婢有一事相求。”

“嗯。”

“回去之後,能否請世子替奴婢拿回賣身契,奴婢就想守着澄少爺,清清靜靜的過日子。”她知道這件事與姜婉、與孟王妃都無關,但是那邊牽扯太多,太複雜了。

裴慎沒辦法拒絕她,“好。”

快進城的時候,裴慎把唐寧思交給了随行的兩個侍衛,雇了車馬,送她回王府養傷。自己則帶着淩泉,轉道去了清平縣衙,然後又去了周府,将還在家裏窩着的周少游叫了出來。

周少游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一見到裴慎就開罵,“這冰天雪地你不在家摟着媳婦兒過日子,叫我出來幹什麽?”

摟着媳婦兒?

裴慎眉睫一閃,将思緒拉了回來,“再過幾天就要複印開朝了,到時候兵部與戶部定會再議年前的提議,西北糧道,你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周少游哈欠連天,“這句話你都說了不只八百遍了,我現在就連睡覺,腦子裏嗡嗡地都是這句話,你還有完沒完了?”

裴慎沒理會他的抱怨,“還有,最近李家有點閑,你吩咐下去,讓手底下的人給他們找點事情做。”

周少游一愣,“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你不是跟李家達成協議了嗎?怎麽突然變卦了?”

“這你就別管了,把他們家三房那個庶子的大理寺評事拿下來,換你們周家人上。”他此番,只是想給平陽侯府一個警示,他們要是再不知好歹,下次就沒那麽簡單了。

“區區評事,誰愛要誰拿去,不過你既然不想讓李家人做,我把他弄下來便是。”周少游滿不在乎,他周家如今正得聖寵,動一個小小的評事根本不費事,只是他不明白,裴慎好好的,怎麽又跟李家對上了。

“不過既然找我跑腿,你能不能先告訴我,這次又是為了什麽?又是為了小澄兒?”除了這個,周少游找不到別的理由了。

如今除了駐守邊關的紀家,裴慎在乎的就一個李澄了。

理由?

裴慎垂眸,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個白色的茶盞,轉來轉去的,“侯夫人趁澄兒回府祭祖,私自将澄兒身邊的丫頭發賣……”

“就……為了一個丫頭?”周少游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你!你、你什麽時候這麽閑了?”

竟然還有工夫去管一個丫頭的死活,天下好的盟友好的主子不好找,奴婢卻是萬萬千,這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難不成,是因為侯夫人冒犯了他的權威?

周少游這樣想着,雙眼一彎,促狹道:“看不出來啊,堂堂的王府世子,心眼居然比針眼還小。”

裴慎知道他想岔了,但是他懶得解釋,只哼一句,“你管我?”

周少游搖頭,沒好氣,“沒那閑工夫。”

“你不就是個刑部主事嗎,大年假的,有什麽可忙的啊?”就這,他還嫌東嫌西的,平時都是踩點應卯,沒過申時,人就不見了。

他收不住性子,做什麽都不長久,周家老爺見他還算喜歡刑名之學,去年才把他推上了這個位置。

“這個嘛……”周少游一擡眼,望向裴慎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那個啥,家裏還沒宣揚出去,但我覺得告訴你也沒什麽的……”

嘴上說着沒什麽,話卻吞吞吐吐的,裴慎正色看過去,道:“既然可以說,那就說,這副樣子是給誰看呢。”

周少游撓撓腮,模樣越發糾結了,接着心一橫,語速極快地說道:“我家大嫂就是謝卓玉前兩日突然嘔吐家裏請了郎中一看原來是有身孕了,因為年關大家都忙所以沒有宣揚出來。”

說完,他就發現坐在他對面一直氣度從容的人愣住了。

他的面部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樣子,不注意看也看不出來,但是周少游自小跟他一起長大,最是了解他。

果然還是……沒放下……

周少游心裏暗暗嘀咕,但是一個“嗎”字還在冒出來,裴慎就站了起來,準備往外走了。

“裴……”

周少游想叫住他,但是他卻自己回過頭來了,很冷靜地說道:“這幾句話是會燙嘴還是燙舌頭?不能好好說嗎?”

“我……”周少游委屈。

他不是怕他心裏不快嘛?

35. 035 這麽容易就滿足了!

裴慎的母親乃是紀家女, 紀氏的母親是英國公府的老婦人謝氏,謝氏便是護國公府的女兒,算起來, 紀氏與謝卓玉的父親,即現任的護國公是表兄妹, 因着這一層的關系, 裴慎和謝卓玉自小便認識。

他們一個是淮王府的準世子, 一個是公府的嫡女,年紀又差不多,因此在京都的貴族圈裏, 他們的親事幾乎是心照不宣的。

曾經, 懵懵懂懂的裴慎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随着紀氏的突然離世,漸漸長大的裴慎開始明白這一切都只是幻想。謝老婦人辭世後, 謝家也不怎麽與他往來了。

他在王府的日子越發艱難, 無奈之下,他選擇了遠走邊關, 一是遠離王府的鬥争, 二是為了以軍功來穩住母親用命換來的世子之位, 三是給嫁入侯府的姐姐一個依靠。

至于謝卓玉, 那是他年少時的意氣風發,早就随着往事一起塵埃落定了。

謝卓玉與周少欽定下親事時,他還在邊塞的風沙裏。收到周少游明明小心翼翼卻錯漏百出的信件,他沒來得及感傷,就帶着對周少游的嘲笑,領着手下的幾名衛兵去刺探敵情。

接着,他遇到了伏擊。

被伏擊的地方離大本營只有十幾裏, 尚未進入敵軍地界,若不是表兄紀執來得快,他那天就死在了一直都太平的路段上了。

他沒有心思理會這段少時的情愫。

紀家舅舅和兄長都是軍旅之人,他們不屑也玩不來那些肮髒的爾虞我詐,他只能自己撐着病體,追索那少得可憐的蛛絲馬跡。

矛頭指向了京城。

正好裴姿的身體總不見好,裴慎選擇了回京,同時養傷,回來了才知道,原來他的親事也定的。

婚宴當天,被孟家幾個兄長接着場合,給他灌了很多酒,冷落了姜婉。

原本,這件事要解釋也不是什麽難事,結果姜婉卻先打上門來。過了幾天他才知道,原來孟王妃已經拉攏過姜婉了。

姐姐的病來得蹊跷,舅舅那邊也是火燒眉毛,他沒有辦法顧及姜婉,于是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也就越來越大了。

裴慎走在長街上,腦海裏飛快地掠過這些年來經歷過的事情,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直到一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下官清平縣縣令許之翰見過裴大人。”

這大街之上,明亮的陽光之下,一身官服站得恭謹的人,可不正是許知縣。

裴慎斂住心神,問道:“許大人這時在此等候,莫不是黃三一案有結果了?”

裴慎開口就只問黃三的事情,足見他對府中侍女的看重之意,許之翰知道自己這一趟是來對了。

“回大人,黃三一案已是鐵證如山,加上又有村民願意指證,并不難審,只是此事涉及大人府上之人,如何定奪,還請大人示下。”

“既是如此,許大人依律而行便是,怎麽反過來問我?”

拐賣人口本就是重罪,在加上故意傷人等,如果按律判下來,罪名絕對不會輕,裴慎不需要以權壓人。

許之翰仿佛早就料到裴慎會這麽回答,當下一個彎腰拱手,道:“下官以為,此人可流徙北境三千裏,其母教子不善,且又是同謀,但念及其已近六十歲,可寬大一二,不知大人以為如何?”

“此事當有許知縣做主,只是我府中的丫頭因此受盡磨難,還請許知縣為她讨一個說法。”

“這是自然。”許之翰在來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了,“黃三為惡,傷害了唐家姑娘,故本官判他賠付唐家姑娘一百兩白銀,充作藥石之用。”

許之翰說着,從袖口掏出了一個荷包,“這個,有勞大人代為轉交。”

一百兩,多少窮苦一人家一輩子都見不到這麽多錢,許之翰這是看在裴慎的份上,才故意加重了刑罰。

他可是大半夜的不睡覺,親自尋了過去,又親自抱着人離開,明眼人都覺得不尋常。

裴慎擡眸,掃了許之翰一眼。

許之翰只覺得頭皮涼飕飕的,連忙解釋道:“下官審問過了,唐姑娘被那黃三逼得都跳崖了,幸而唐姑娘命大,這屬于殺人未遂,量刑并不算重。”

跳崖?

裴慎眸色一冷,這件事,他竟然還沒顧得上!

這得是有多絕望,才有勇氣縱身一躍啊!

“我知道了,許大人看着辦吧。”裴慎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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