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一把将他手上的荷包收進衣袍裏,腳下一轉,拐進了王府小巷,由角門直接進了重山居。

正屋那邊鬧哄哄的。

裴慎眉峰一攢,繞過回廊,直接去了清晖園。

出了一天的太陽,屋頂上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正一滴滴地往檐下落。

半夏着人請了郎中,給唐寧思清理了傷口,開了藥,此刻正在廚房那邊給她煎藥,李澄在決明的陪同下正在屋子裏吃東西。

廂房窗口大開,裴慎一眼就看到坐在炕上的唐寧思,她趴在桌上,正一針一針地繡着手上的粉色荷包。

腹部肋骨都隐隐作痛,心裏更是委屈害怕,為了轉移一點注意力,她就拿起了年前答應給唐寧安做的荷包,做了起來。

“受了傷怎麽不好好休息?”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唐寧思吓了一跳,一針紮在指尖上,瞬間冒出一滴血珠。

她急忙想下床,卻被推了回去。

“這個很着急用嗎?”裴慎坐在另一邊,手裏墊着藏在袖子裏的一百兩銀子,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拿出來交給她。

唐寧思搖頭,說話軟綿綿的并沒有多少力氣,“不着急,只是年前答應了家中妹妹,想早些做好了給她而已。”

年前?

裴慎想起了他屋裏的那幾件單衣,心裏閃過一個怪怪的想法——難不成,她是先做了他的?

他頓了頓,猶豫了一會兒,才問:“你想見見她嗎?”

這麽客氣,客氣到染上了讨好的意味的語氣,于他而言是絕無僅有的,可是他沒覺得哪裏不對,唐寧思就更加沒留意了。

她只是眼睛一亮,追問:“可以嗎?”

裴慎點頭。

唐寧思不信,又追問了一次,“真的可以?她能到清晖園來嗎?”

這個裴慎倒是沒認真想過,但是他覺得這也沒什麽的,就又點了一次頭,“嗯。”

“真的啊?啊哈哈……啊,痛!”唐寧思高興得就要前後俯仰起來,結果牽扯到了被砸傷的肋骨,頓時龇牙咧嘴起來。

裴慎很鄙視她,“知道痛就老實點。”

唐寧思心情大好,不跟他一般計較,“是,遵命!”嘻嘻!

嘁~

這麽容易就滿足了!

裴慎表示,好吧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被取悅了。

他拿眼睛橫了她幾眼,勉強把幾次浮現在臉上的笑意壓下去,才板着臉,準備離開,唐寧思準備起來恭送。

“你給我坐好了!”他低聲呵斥,走到門口,像是又想起了什麽一樣,又倒回來。

“那個……”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裴慎心裏忽然恨上了許之翰,搞什麽,這個賠償不該是他的事嗎?幹嘛讓他轉交?

唐寧思瞪着眼看他,嘴巴微微張開——這是裴慎嗎?

這麽忸怩。

裴慎被她看得更不自在了,他冷着臉,将袖子裏的東西丢了出去,“哐”地一聲扔在案上,“這是黃三那混賬賠給你的,哦,他被流放了,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聲……我、我走了。”

語氣別扭生硬的說完,他轉頭就走,就好像是唐寧思惹毛了他一樣。

唐寧思自覺沒有招惹他,并沒有放在心上,而是轉頭去抓那個沉甸甸的錢袋。

分量很重,她剛剛抓在手裏,就愣了一下,等打開後,眼睛更是直了——這麽多!

36. 036 寧安啊,姐姐給你做個帽子吧……

裴慎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午後,半夏就引着唐寧安進了清晖園。

彼時天氣晴好,“奉旨”養傷的唐寧思趕着做完了那個粉色的荷包, 就趴在暖烘烘的炕上,懶洋洋的望着窗外容得只剩下一半的積雪。

那些雪, 東一堆西一堆地分布在青瓦之上, 一眼望去, 就像是荒原冰川一樣,冷肅,充滿着野性。

王府門楣高大威嚴, 唐寧安一路進來都很老實, 連偷偷看兩眼都不曾。

半夏見了忍不住微笑,道:“唐二姑娘不必多思,馬上就到清晖園了, 秋寧就在裏頭等着你呢。”

秋寧?

唐寧安聽到這個名字, 心裏不由得一梗,這是為人奴婢的名字, 她不喜歡。

可再不喜歡也只能接受。

唐寧安咧嘴一笑, 露出少女特有的憨态來, “是, 多謝姐姐。”很快,她姐姐就可以從王府出去,擺脫這樣的日子了。

二人說着,拐進月門,唐寧安被裏頭撲面而來的清淨驚得微微擡起頭來,正好看見了廂房窗口上的唐寧思,便什麽也不顧, 直接就沖了過去,“姐姐!”

唐寧思沒想到她來得這麽快,茫然擡頭,唐寧安已經沖到窗前了。

“你……你怎麽就來了?”她呆了呆,姐妹倆互相看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将唐寧安招呼進去,“快快快,快進來,外頭冷。”

“嗯!”唐寧安說着,就從門邊繞了進去,爬到炕上去,一邊爬還一邊念叨:“姐姐還說呢,這麽冷的天兒,怎麽開着窗?也不怕凍着。”

唐寧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才多大啊,一見面就絮絮叨叨的,跟個老媽媽似的,當心老得快!”

她才十三歲啊。

唐寧安撅起嘴唇,絲毫不放在心上,“我才不怕呢,這是心裏話,我不說就不舒服。”

“行行行,我們家寧安最實誠了。”唐寧思笑着将提前準備好的梅花酥和年糕推了過去,“這一路冷着了吧,吃點,暖暖胃。”

“哇,這糕點好漂亮啊!”唐寧安搓手,從最邊上拿了一塊兒,“我是坐馬車來的,并未冷着,姐姐不必擔心。”

馬車?

唐寧思微微一訝,裴慎給的車馬?

果然,唐寧安接着說道,“那個馬車真的又寬又大,特別舒服,我以為那是王府最好的馬車,不敢上車,結果趕車的叔叔說,那只是最尋常的,姐姐,你說我是不是鬧笑話了?會不會對你不好啊?”

“當然不會啦!”唐寧思摸摸她的頭,發現上面沾了點水珠,有點涼涼的,便道:“寧安啊,姐姐給你做個帽子吧?”

“哎呀你慢點吃,別噎着了,喝點米粥,順順腸子。”

北邊兒天冷,入了冬,尋常家裏無論男女老幼都戴着帽子,唐寧安也有一頂,只是破舊了些,沒好意思戴着。

唐寧安也不知是餓了還是覺得糕點好吃,吃得滿手都是,她勉強勻出時間來,口齒不清道:“不不,不用了姐姐,娘說這些活兒費眼睛,你年前給家裏面遞了那麽多東西,肯定累壞了,歇着吧。這天兒馬上就暖呼了,也用不着了。”

唐寧思心裏一熱,眼中也莫名酸澀。

她幾乎能想得到,他們在家中談論她的樣子。

這個時代什麽都不好,可老天也不算苛待她,給了她這樣一戶雖然貧苦,但卻淳樸的人家。

她湊過去,低聲道:“反正王府日子清閑,便是到了晚上,燈火也明亮着呢,不用白不用。”

唐寧安一口餅屑噴到她臉上,姐妹倆捂着嘴嗤嗤笑了起來,像兩只偷到油的老鼠。

等她吃完,唐寧思才把繡籃裏的荷包拿出來遞給她,“你之前不是說之前送你的被表妹拿走了嗎,這個給你。”

之前那個是藕荷色的,上面繡着兩朵栀子花,這次的是粉紅色的,上面繡着一只立在枝頭喜鵲。

唐寧安一見,就把自己剛剛說的話忘記了,拿在手裏看了又看,歡喜得很,“姐姐,你的手比娘的還靈巧。”

“娘太累了,哪來的時間做這些。”唐寧思說着,起身想去拿東西,卻被扯得一疼,動作頓了下來。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唐寧安還是注意到了,關切道:“姐姐你怎麽了?”

唐寧思搖頭,笑道:“沒事。”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被綁被拐,還差點粉身碎骨,只怕他們從此會夜不成寐了。

見唐寧安不信,唐寧思急忙補充道:“前幾天磕了一下,撞着了。”

唐寧安将信将疑,唐寧思趕緊把話題帶開,聊起了家常。

再過一個月,唐寧平就要去參加童子試了,這段時間一直挑燈溫習功課,全家人也跟着緊張了不少。

家有考生,在現代經歷過高考的唐寧思深有體會,更何況,唐寧平的前途關乎全家人的未來呢。

“叫爹娘他們也別太緊張了,免得讓平兒徒添壓力,對他反而不好。”

“嗯,”唐寧安應下之後,正經的臉上忽然換成了神秘兮兮的笑容,“還有一件事呢,姐姐聽了肯定更高興。”

唐寧思想不出有什麽事能讓她高興的,“什麽呀?”

“嘻嘻,”唐寧安低頭笑了幾聲,才又擡起頭來,道:“前次姐姐回家,不是讓爹娘幫着相看着,找一個可靠的人家戶,好贖身出府嗎?”

是有這麽回事。

當時她說的時候,唐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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