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轎

錢浩天上班後把宋羽的遭遇給錦都市公安局的刑偵大隊長彙報了,錢浩天是他的手下。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點:宋羽被歹徒反複審問是不是警察這一點,他懷疑他們有犯罪行為,不排出與毒品,殺人,人販子等有關聯。一般小偷小摸偷漏稅者不至于敢随便抓人關人還動了殺心。

大隊長很同意他的觀點,派了兩個人一輛車準許他先去摸摸那家酒吧的情況。錢浩天本想帶上宋羽,可是來接他時,他燒的稀裏糊塗的昏睡不醒。沒忍心叫醒他。錢浩天看看宋羽睡夢中緊蹙的眉頭,怒沖沖開車走了,只告訴宋家爸媽他去廣漢辦案了,讓宋羽在家老實呆着不許亂跑,等他回來。

他原本有好多疑惑要問宋羽的。他還沒顧上看看宋羽身上傷成了啥樣?心裏難過。為宋羽的遭遇更為林曉芙的莫名失蹤。虧了他們還有我這個警察朋友,一點都沒保護到他們倆,懊惱痛恨死歹徒了。現在有了一點線索他發誓要挖出根源替宋羽報仇。其實,按理說應該讓當地的警方去辦的。大隊長顧及到了錢浩天的情緒,讓他去了廣漢。“別張揚,悄悄查查在說。”隊長吩咐道。他知道林曉芙和宋羽都是錢浩天的毛根朋友,他心裏火大,讓他去替朋友跑跑,況且警隊原本就在查毒品案,也可以說有一定的牽連嘛。

錢浩天開車。

同去的小李和小孟都要算小兄弟了,他們都比錢浩天小,到警隊也才一兩年。

“光哥,我有個想法老是沒敢說。”小李憋不住了,提起話頭來。他看錢浩天臉上有怒火,說說話能讓他情緒緩一緩。他坐在副駕的位子上。

“不是啥好屁吧?值的你不敢放?”錢浩天問。

浩天小時侯是個渾世魔王,打架鬧事的主,但有時也被別人打,都是頭發被人揪住了吃的虧。所以他八歲起就剃了光頭,直到當了警察才又蓄起了頭發,可是早得了個‘光哥’的綽號,走那跟那,老也扔不掉了。

“你說這個林曉芙她有沒有可能是跟誰私奔了?女演員嘛~。”小李說的意味深長。話音未落光哥的手背就拍到了他的臉上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沒啥好屁,我告訴你,百分之百沒這個可能,要私奔她也只能是跟我私奔。”

“哈哈……”後座的小孟笑了。趕緊問:“說說說說,光哥。”

堵車,出城的路上桑塔娜爬行。

“那你是林曉芙的超級粉絲?爆料……”小李挨了拍毫不介意也插嘴了。

“我呀,我是宋羽的首席替補~。我長得夠帥了吧?”

“那是,光哥你就是個虎背熊腰。”

“堪稱威武雄壯。”兩人馬屁緊拍。

“可是人家宋羽長得更帥,就像那個……黎明!”

“哦?”

“比黎明還帥,因為宋羽眼睛比他大。沒聽說過‘三小’無猜吧,我們仨就是。”

車總算出了錦都城,車速快了起來,但沒影響錢浩天的思緒。

在曉芙爸爸死的那天早上,他照常去找小羽一塊上學,就聽見了曉芙悲慘的哭喊爸爸,看見了林老師臨死前拉過曉芙的手交到了宋羽爸媽的手裏。還看見十歲的宋羽淚流滿面拉住了撲向她爸爸屍體的曉芙緊緊摟在他瘦小的懷抱裏。那一刻錢浩天心裏也悲傷的無以名狀,他走過去摟住了宋羽和曉芙,他比宋羽高大,陪他們一起哭了起來。那時起他就發誓要保護曉芙這個可憐的孤女,因為曉芙的媽媽車禍身亡後,林老師痛苦悲傷過度,半個月不到也心髒病發作不治身亡了。

當然他們倆後來長大了才知道,當時他倆對林曉芙的情感叫憐憫。林曉芙當時七歲,比他們小三歲。

芙蓉巷空有美名,除了宋羽家院裏有一棵芙蓉樹外,都是梧桐樹了。一千多米長,五米多寬的巷子裏住的都是販夫走卒,下裏巴人。宋羽爸蹬三輪車,宋羽媽賣烤紅薯,錢浩天家賣酸辣粉加鍋盔,賣煙的賣酒的,洗頭的洗腳的……沒一家有氣質的人。

曉芙三歲時搬來的,和宋羽家住一個院。林老師溫文而雅,高挑單薄,談吐不凡。林媽媽花容月貌是個唱川戲的演員。而曉芙粉妝玉琢美的畫裏小人似的。芙蓉巷裏最養眼的就是她們家人了。宋羽立刻被曉芙吸引住了,她每天早上跟她媽練功,下腰,踢腿,拿大頂。晚上跟他爸學寫字念詩朗朗動聽。小羽自然而然加入了曉芙的學習。宋羽爸媽當然是樂不得的。錢浩天也跟着湊過熱鬧,可他沒耐心,學了點皮毛。

後來林曉芙上學了,每天身邊都跟着浩天哥和小羽哥,像是她的兩個小保镖。

唉呀,那時的故事講三天也講不完的,以後在說。

錢浩天覺的林曉芙實際上就是宋羽的童養媳。曉芙爸媽沒有遺産,只有兩間屬于川劇團的房子,川劇團沒有收回,算是分給了曉芙。當然後來曉芙也進了川劇團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宋羽爸媽蹬三輪賣紅薯多艱難哪,可是他們也養大了宋羽和曉芙。錢浩天突然有一天長醒了,發覺自己深愛林曉芙時,也同時發現了曉芙深愛着宋羽。他半點沒妒忌,深知自己不如宋羽的地方太多。不光是相貌的原因。

“要是在古代呀,宋羽就是能考上狀元的那個秀才。他門門功課都好,德智體全面發展的家夥。清華北大都随他挑,可他心裏愛慕林老師的那份清雅,脫俗,立志要當老師,所以考了燕京師大。我盼他在燕京師大向陳世美似的變了心,就論到我跟曉芙好了。可他忠心不二讀完四年書回錦都來了。所以我只能甘當替補,這話我早就對曉芙和小羽說明白了的。”

看看也快到廣漢了,錢浩天三言倆語說完了。

“光哥,你那天領我們見見宋羽和林曉芙呗。”

小李聽的入神忘了曉芙都失蹤好幾天這事了。

錢浩天扭頭白了他一眼沒吭聲,心裏難過。林曉芙是他的心中至愛啊,親妹妹一樣的人。他都準備好了大紅包要送給宋羽和曉芙的,一萬元哪。可是,你上那去了哇,曉芙!頭兩天他手裏有案子脫不了身,只急的嘴起燎泡了。哪想到小羽也出了事情。怒火燃燒。

晚上,三個人穿上便衣去了酒街。果然家家店都挂個燈籠映着個九字,可能是取個酒的諧音吧。可是三人傻眼,有17家之多呀,燈籠下都挂有一個牌子:分別是桃花塢,杏花村,梅花坊,荷花蕩,菊花香,等等……宋羽進的那一家呢?

而且裝修的都大同小異差不多少,一樓是小隔間,散座,二樓包間。他們挨家都進去看了,假說找人,沒見到個長的貌似曉芙的女子,也沒看到詭異的酒櫃。逛到了下半夜三點也沒一丁點效果。

第二天三個人正計劃着該怎麽辦?隊長卻讓他們趕回錦都去,說是緊急任務需要人手。叫他們把情況交待給當地警方先查着。無奈,三個人只能聽命返回錦都去了。

宋羽睡的好死。似乎聽見下雨了,還聽見隐隐的唢吶聲吹的悲聲凄慘。好像越來越近了,他忍不住翻身起床出去看。巷子裏漆黑,但有一盞紅色的燈籠亮着,能看見一頂黑色的轎子在緩緩飄來。好奇怪,燈籠自動飄着,轎子也沒見有人擡,呼的一下就飄到了宋羽眼前了,吓了他一大跳。他納悶:鄰居們都沒聽見唢吶聲麽,咋沒一個出來看熱鬧的?轎子更呼的升高了,在落下來,轎子的耳簾飄了起來,露出了裏面一張凄美之極的臉來,是戲妝,頭帶珠翠,耳環搖墜,俏麗無比的輪廓,她回眸看了宋羽一眼,珠淚滴滴。

啊!是!是曉芙啊!曉芙~~ !你在幹啥?你怎麽會在這個黑轎子裏?宋羽大喊。

轎子的耳簾落了下來,擋住了轎子裏的女人。呼的一聲飄走了,好快……

宋羽胸口痛的受不了,啊……的大喊着醒來。慌忙擋住媽媽拍打他胸口的手,痛呀……只覺胸前,痛苦不堪。冷汗淋淋呼呼直喘。

“媽~,我夢見曉芙了,好吓人哪。”宋羽直眉愣眼把夢講給媽媽聽,爸爸也進來聽見了。

媽媽驚的張着嘴喊:“壞了,這是鬼轎哇。”秦素芬抹着心痛兒子的淚,驚慌失聲。

“你胡說啥呀吓着羽兒啦!”宋德成焦慮心急好幾天了憔悴着黑臉罵老婆,但也是心驚。

“媽,啥叫鬼轎啊?你說說。”宋羽撐起身來坐着,哎呀,頭昏眼花手軟腳趴。

“你先喝點水。”爸爸遞過水,宋羽一口氣灌下去了,他要渴死了,發燒的人脫水。

“老人們傳說,一般人死了都是兩個無常鬼來接,沒出嫁的大姑娘死了,閻王爺就會派轎子來接,就叫鬼轎。我苦命的芙兒啊`~~```!”

宋媽媽心口攪痛哭喊起來了。

“她一定是死了,來報信來了哇!我可憐的羽兒呀……”

宋羽眼淚長淌,但他搖頭,“不會,媽。曉芙頂多就是叫人販子騙走了,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他安慰媽媽爸爸,也安慰自己。一家人傷心不已。

“哦,浩天說他去了廣漢,叫你別亂跑了,等他回來。”宋德成也抹了把淚,扶起痛哭的老伴。

“羽兒你吃點東西,在吃點藥吧,去洗洗,你身上都有味了。”

“哦”忍住淚。宋羽胡亂咽了幾口粥,吃了藥,他感到胸口處腫的難受,也聞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汗味。他可愛幹淨了,從沒這麽髒過。

在也睡不着了。藥力很快生效,燒退了,胸口也不覺的發了,他起身去洗澡。

溫熱的水淋在身上,頭上,他閉着眼,他怕看見‘螃蟹’。他又哭了,因為媽媽的‘鬼轎’之說,因為想起了‘魔女’。

裹上浴巾,他擦幹頭發,站在了鏡子前。慢慢擡起眼眸,扯開浴巾。

嗯!?這是啥呀?不是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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