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訴他這是給他的謝禮。
我幫他理整體的時候他仍不太習慣,會退步保持距離,生怕我們親近了一樣。他聳肩揶揄我,你今天好像有點不太一樣,怪怪的。
我也不知是喝醉了還是今天的感性沒緩過來,老成地對他說,你啊,總歸還是我弟弟,姐姐對你好點兒。
他卻截住了升溫的氛圍功利保證,他以後會繼續多幫我注意着大房那邊的。
我轉過身去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自嘲一笑,恢複了那種平淡應了下來,不再那麽親和了。
我回家把領結送給陸老板的時候,仍然在期待什麽,可他也差不多讓人失了某種期待。
他在家沉浸于辦公,沒有試戴就讓我幫他放進衣櫥裏收好即可。
正如我反複無常慢慢收好的心。
選擇
霍錦君的明事理沒撐多少時間,後來莫名其妙鬧了一次自殺,半夜在景泰院割腕以後,被送去醫院搶救回來又不吃不喝。
我們去探望她的時候,她确實很蒼白憔悴,眼睛疲憊半睜,嘴唇幹燥沒血色,腕上的傷口不似作假,露出來的一截手臂都是水腫的。她不修邊幅,蓬頭垢面,望向窗外一副郁郁寡歡不理人的模樣,人多了還縮下去把被子拉起來蓋頭不見人。無論誰哄着,都柴米油鹽不進,自暴自棄不進食,于是只好給她打了營養液。
梁愛琴亦沒往日光鮮,亂頭粗服,眼周浮腫青黑,眼裏還有很多血絲,一起憔悴了下去。縱使這樣也不去休息,衣不解帶在旁照顧女兒。我倒是挺羨慕她們母女情深這一點。
老爺子也成日唉聲嘆氣,盡管表面仍一副冷淡霍錦君的态度,其實眉間眼底是掩不住的操心。他雖憂心徘徊在醫院,卻借口是檢查自己的身體。
我心裏不安倒不是因為霍錦君對自個兒的殘害,若說是她和老爺子之間的龃龉,原不該那樣嚴重,就怕夾雜了其他的什麽脅迫。
老爺子心裏始終緊着她些,當面雖然沒有拉下臉來,背地裏還是為她出面了,專門去請陸老板來探望探望她。
陸老板象征性去看她的時候,她精神恢複了些,臉上也有了血色和笑容,她還下床跑過來抱住他的手臂黏住他,只理會他一個人。她曾經奄奄一息還在病中,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我不好如尋常争風吃醋而争奪。
還好陸老板勸她吃喝一些後,便抽身退避,來了一通電話就借此聲稱還有事,在衆人面前擁上我一起匆匆走了。
陸老板态度在這兒,我稍微放心了。
可是轉瞬之間,一切該來的變故始終不會變,只是讓我們的确定遲緩了些。
從我白日在外得知消息,老爺子單獨邀請了陸老板去一趟景泰院喝茶時,我已隐隐有所預料。
晚上回了金盞苑後我只想回到房間,暫時對什麽都不聞不問,潛意識回避一切,回避我那預感察覺的危險。
可是陸老板還是叫住了我,老樣子請我泡一杯茶到他書房去,我還沒有做好談話的準備,但到底穩然地端茶送水進去了。
陸老板直直立在黑暗的窗戶前,整個人沉靜背對着門口的方向,使進來的人一點兒也看不見他的正面。正如他那未知的表情與決定,他朝我展現的只有一道看不清太多情緒的背影,如黃昏薄暮時分籠罩了霧霾那般,而令我感到沉重的背影。
我把茶端過去的時候,他才微微側頭主動接過了茶杯,然後從容端在手上,慢慢地淺酌。
“說吧,為了錦君,老爺子和你談了什麽。”我輕笑,“所以現在你又要和我談什麽。”
陸老板繼續品嘗着茶,沉頓地說:“他老人家跟我解釋了一遍當年的那些隔閡,說只是在磨煉我,那時候等我實在撐不下去了,他肯定會出手幫助我的,只是我不出他所料的穩住了,他也知道我怨過他們。現在為我們的情況,向我道了個歉,他早屬意我,認定了我做他的女婿,這點是不會改變的。但是他更希望我選的人,是霍錦君。老爺子給我許諾了很多好處,讓我跟錦君重新訂婚後盡快完婚。他向我暗示……以後他分給錦君的財産是最多的,大部分都要給錦君。”
我維持的笑容漸漸凝住,消失。
他這些話一字一頓敲擊在我心頭,使我後知後覺感到身體失了某種溫暖,之後那種初冬的冷然漸漸蔓延至我周身,再由外而內侵襲,冷到了我心裏去。窗縫裏那時鑽進來的那股動蕩的寒風,仿佛也吹散了那些朦朦胧胧的暮霭,吹散了我自欺欺人對他們保持的那種不清不楚,最終深切明白自己非常糟糕的地位與處境。
“盛洲……”我低喚了他一聲,更像是一種他決定說出口前的懇求。
他将茶杯擱在窗臺上後,緩緩轉過身來如往常那樣擁住了我,給予了我一個溫暖踏實的懷抱,他悶悶撫摸着我的頭,嘆氣道:“西婉,容我再想幾天,我需要考慮該怎麽做。”
“別放棄我,行麽。”我低語時,語氣沒什麽感情,盡量理性而不帶那種低微。可是我手上卻用力攥住了他的衣服,且越攥越緊,衣料一角皺得如他此時凝重的面容。
他沒有回應,只是沉默安撫着我,不急不緩地一下下輕撫我的後背。
我們那幾天的相處,漸漸貌合神離。他早出晚歸,即使見面,對我只剩一些日常吃喝的話,我的話也難以多起來,于是給他空間。
老爺子找過陸老板以後,霍錦君恢複了鬥志,都回到了公司處理事情,那幾天別提多得意了,刻意撞見我的時候,還對我說,金盞苑就讓我再住幾天,畢竟我跟陸老板就這幾天了,她也不急。
她自信說道:“盛洲是什麽樣的人,沒人比我更清楚,他的選擇已經昭然若揭了,只不過顧慮着點你這面最後的情分,來得緩些,盛洲一定跟你說過,讓他再想幾天,對吧?”
面對她自在的笑容,我面上自然不能輸,否認後,我又提醒她,“先顧好自己的身體,別一不小心作過了頭,得不償失。”
她如今倒沒那麽和我較勁了,一副大局已定,随我垂死掙紮的大方态度。
果然,那天回去以後,霍思莊就來接我了,是陸老板安排他來的。陸老板認為,我不一定想回霍家,既然如此,他為我考慮了最後一次。
先住霍思莊家吧。他的決定和語氣都很淡然,仿佛在說吃飯喝水一樣日常。如霍錦君耀武揚威說得那樣,他早就做好了決定,只是在緩着來。
我保持得平淡體面,在這種時候同他一樣思慮着,我住霍思莊那裏确實更好。即使不知道害死錦欣的兇手是誰,住霍思莊家遠比在景泰院安心,我住在他那裏,他也得負責起我的周全。我才失勢,老爺子他們不會對我步步緊逼的,就算我任性也會放縱些,我暫時能依靠的是勢均力敵的霍思莊,他不會希望我垮掉。
如果霍錦君和陸老板訂婚了,霍思莊與我的地位同時沒好到哪兒去,都已勢頭大去,繼續聯手站一個陣營是最好的選擇,後面再想辦法也不遲。
陸老板提醒,我的衣物他改天差人給我送來,我暫時先帶兩件換的走即可。
出門前,他與我淡然一笑,抱着歉疚道:“你這麽平靜順從,這麽幹淨利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又好像确實如此沒什麽讓人驚訝的,你跟錦君,始終是很不同的,是位女士了,得體又有自己的驕傲,是我對不住你。”
“那又怎樣,你還不是選了她,我不至于變得跟她一樣。”我轉身低低切切道:“那糟糕透了,比我現在的處境還糟糕,不管怎麽樣,我也不想成為她。”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可若我像霍錦君一樣,不一定得到老爺子的垂憐,他應該不大會管我的死活只會訓我,老爺子的愛都給了從小養在身邊的霍錦君。
而陸老板那一刻起也真與我劃清了界限似的,他漠然背坐在沙發上喝酒,沒有送我下樓的意思,最後只是頭也不回地跟我說,他已經通知了霍思莊過來,下去應該就能看見人了。
我看了一會兒他那清冷雅致的背影,安靜合上了門。
出來後,映入眼簾的已不是陳文漢往常開的越野車了,而是霍思莊那輛外觀圓潤考究的白色汽車,他并沒有坐在車內,而是守在外面不驕不躁等候着。
察覺我的出現,他很快便迎面向我走來。
那眉清目秀的大男孩兒,是我的三弟,是目前來接我回家的人,是我眼下唯一能依靠一會兒的家人。
當我的三弟要接過我的皮包和輕便的行李,我上前一步閉上眼睛抱住了他。霍思莊身體明顯頓了一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