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以前那樣想要保持距離,卻被我收緊手固定了親密距離。
我在他身上磨蹭半天,悶聲嘟哝,“思莊,我是不是很沒用呢,就是個扶不起來的阿鬥,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他緩緩擡手摸了摸我的頭,拉近了一點我們的親切,輕松回應着我,“沒事兒,這不怪你,是老爺子和姓陸的有眼無珠。”他嘆息,“兩個大鱷利益固化的選擇,任誰也無力回天。”
他同我一樣,除了在老爺子面前叫一聲爸,私底下都不親不熱稱呼其老爺子。
短暫的擁抱後,霍思莊先為我打開前車門,再把我的東西放到後座,才上副駕駛開動汽車。
從陸老板此處離去,我在車上看着窗外熟悉繁華的街道,也看着墨窗上倒影着的失魂落魄的自己,無力将頭磕過去觸到冰涼的玻璃。昏昏然然間,我終于壓抑不住情緒了,清淚從眼角溢出,劃過鼻嘴和下巴,啪塔打在自己撐着下颌的手上。
我黯然失色,自己算什麽,我活得竟才像是個私生女,他們如此令我失望與絕望,即使我早已認識生活的情況,看透現實的本質,清楚他們的真面目。當面臨他們的選擇,對我的殘忍,我仍是止不住生出人該有的傷心、憤恨和痛徹心扉。
于是我不介意加深另個人對此的成見,試圖把霍思莊一起拉入我怨恨的陣營裏來,明白地告訴他,陸老板說了,老爺子表明以後財産大部分都要給霍錦君,你是兒子也沒用,疼的人到底不是你。
我知道。霍思莊毫不驚訝,也沒有太大反應,也許同我先前一樣按耐住不平的心,故作淡然而已。也許是保持理性在我面前依舊演着戲,也許他的面具深入臉孔下意識都扒不下來了,也許他早已清楚所以寵辱不驚。
但不管是哪種,他都安安靜靜開着車,沒有多話想要問些什麽,或者跟同類讨論一下。
讓我感到自己很無聊以外,分外得可笑,于是努力試着将眼下的失去置之度外。
籌碼
霍思莊和許玉英所住的蘭庭臺,是華而不奢的高檔小區,他們住在頂端因而有兩層。老爺子有時候也會過來,但大多數時候,都只有霍思莊一個人住在這兒。
因為許玉英為了服侍老爺子,還是能繼續住在景泰院的,她現在呆在那邊的時間多些。
霍思莊為了讓我寬心清淨兩天,仍給許玉英打了個招呼,請她暫時在景泰院住着,不用回來走動。
我住下的當晚,霍思莊把自己儲存的好酒拿了幾瓶出來款待我,這是他自己也舍不得喝的年份較久遠的洋酒,知道我如今喜歡小酌,又落魄失意,特意送給了我。
一個人喝也沒意思,我留霍思莊一起喝了幾杯,各自才回房睡下。他把二樓有落地窗的視線不錯的房間讓給了我,自己睡下一層去了。
剛開始那兩天我沒多喝酒,可是後來越裝若無其事心裏也越難受,我就同樣俗得借酒消愁愁更愁,不禁喝得暈頭轉向,在天旋地轉時還想去找陸老板再商量一下。
我模模糊糊找到陸老板的時候,來不及商量什麽,一看到他,加上酒精的作用,我就不像我自己了,只管抱着他不放,什麽商量,什麽理性,都飛到了九霄雲外去。
我昏頭昏腦地靠近他,他推拒着我說了些什麽,可我依然不由分說便親了過去。那人卻很僵硬,整個人跟塊兒木頭似的,硬邦邦的,又疏遠又沒情趣……也是,是他先放棄了我,對我還能有什麽情意。
可我還是忍不住告訴他說,陸老板,我好像真的對你動心了,但是……你不選我。
随後,我牢牢摟住他的脖子,輕啄着吻向他的鼻梁、人中和嘴巴,吻一點點侵略着他端起的防備,這個男人才逐漸不那麽緊繃,有些由着我了。他的嘴巴變薄了些,我持續纏綿吻了一吻,他總試圖閉上唇齒,牙齒咬得緊又怕硌着我,才給我鑽了空子吻入他嘴中去,模糊之間眼前全是他白整的牙,淡紅的唇。
他受着我的吻順勢把我抱上床去後,那張臉與我的距離才掙脫了些,無奈叫我快歇息了。
我死活拉着他不肯放,他就不得不和我睡一張床了。我便醉醺醺地躺進他懷裏,淚眼朦胧地問,盛洲,在你眼裏也是,霍錦君比我更好嗎?老爺子是這樣,為什麽你也是這樣。
他捋開我額邊的發絲寬慰,在我眼裏,你更好。
我便用盡全力擁抱住他,低聲喃喃我知道這是個夢,夢醒了你就不在了。我嗚咽的時候他也抱住了我,甚至抱得我更緊了,是多麽得真實。
第二天一早我迷糊間翻身時,摸到了溫溫乎乎的什麽,我頭痛欲裂地半睜開眼,看見旁邊果真躺了一個人,頓時瞌睡全無。身旁那張幹淨的臉洗不洗看起來都一樣清爽,那人畜無害的臉孔在睡覺間更顯親和,這個人是熟悉的霍思莊,使我的警惕防備松懈了。他被我擾得蘇醒了,睡眼惺忪地下意識對我微微一笑。
他的唇齒一露,使我腦中莫名重疊起夢中的畫面,霹靂般閃現出一幕幕。大清早,我心髒仿佛就被雷打中了,打得我由腦到身的經脈像是電與電之間通了的反應,直刺激過來驚得我僵硬而失語。
那好像……不是夢吧?我糾結了半天。
霍思莊慵懶坐起來搓了搓淩亂的頭發,緩着早上的朦胧睡意,他也許還沒反應過來。我欲言又止,看了看沒睡醒的他,又看了看衣衫在身的自己,到底松了一口氣。
但那些畫面應該不假,即使是姐弟的也得避嫌,我跟他又沒從小親昵到大,這一回醉酒瞎親了人,屬實讓自己難堪了,也冒犯于他。于是,對于自己喝得爛醉一事悔不當初。
我陷入尴尬中的時候,霍思莊醒神過來了,還是沒事人一樣,神情自然伸了伸懶腰。
我為了讓事情不那麽尴尬,熱情捧住他臉頰親了一口,又扯着他充滿彈性的臉皮說,好弟弟,乖了,早啊。
做完這個動作,我又陷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短路中。
他似乎沒那麽疏離了,坦然沖我笑笑,只有耳根子有些泛紅。他回了我一個早,起身到衣櫃前找衣服要去換洗,順便提一句他去樓下的廁所,我繼續在上面洗漱。
從此開始,我不打算在他家喝酒了。
我下樓去也不打算吃飯,輕手輕腳去玄關穿鞋。霍思莊明明在廚房忙着做早餐,他後腦勺像是長了眼睛似的,讓我多少先吃些墊了胃,等他一起去公司啊,反正今天已經都遲了。
我只好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室內吧臺上等着,他端了早餐來,還有一碗他粗略做的醒酒湯,囑咐我喝了就不頭痛了。
我又伸手掐了掐霍思莊的臉,誇他越來越孝順懂事了。
他總算正常多了,不親不熱拍掉了我的手,喝一杯水後,默默看着報紙開始吃荷包蛋。
我把蛋黃分到他盤子裏,他今天反而不幫我吃了,讓我最好一起吃掉,第一次敢露不尊指我挑食。
不過我依舊不吃蛋黃,他也沒再說什麽,到底幫我吃掉了。醒酒湯則建議我喝完。
我們上車的時候,霍思莊還悉心些靠過來幫我系安全帶,他仿佛真正開始親近我了,這些貼心的小舉動與往常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現在是由內而發的。
我繼續客氣誇他,他應承下來調侃說,尊老愛幼應該的。
下班的時候我沒和霍思莊先一起回去,因為周策不知葫蘆裏賣什麽藥的竟然主動約我吃晚飯,為着他從前給我的好處,我自然不能回絕他。
為了我的周全,周策是派了司機來接我的。在車上我給霍思莊打了一個電話,讓他自己先回去。他随口問了問我們在哪裏吃飯,完了他可以來接我,就不麻煩人家了,也免得我被人賣。
周策在生活上看起來是接地氣的人,上一次那面,他似乎更享受中山裝和黑布鞋日常輕松的穿着。可他今天忽然西裝革履正經起來,整體矜持不茍,選的餐廳也很正式,是文雅繁瑣的法餐。
我來後,周策還繞過來紳士地替我拉開了椅子。
餐桌上他風度翩翩請我品嘗這家法餐,暫時只繞着美食說話。我瞧他分明不是這樣彎彎繞繞的人,不然上次也不會那麽爽快給了我資料,與解除對蔣薇琪的庇護。
周策這樣顯然是別有用心,我品着前菜,從容提醒道:“周公子今天……想必也不是請我吃飯這麽簡單,有什麽可以說出來商量一下,你我之間不用那麽客套,畢竟周公子幫過我兩個大忙。”
不管是小忙大忙,都得往高了說。
周策吃了一口煙熏三文魚,破顏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