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藥其實好多了,再睡一覺第二天應該沒什麽問題,歷來這樣,不是什麽大問題,頭暈而已。”可他說話都費力,氣喘籲籲的,估計是爬樓梯的原因,我暫時不語,免得雪上加霜使他更勞累了。
到上床那一刻,霍思莊松懈下來變得更疲憊笨重了,霎時釋放了自己,導致我和他都失控跌到了床上去。他沉重的半個身體還壓住了我,沒了力氣的人壓上來真不是蓋的,我呼吸窒息,身體則被壓得重痛。
他有些抱歉地喚我一聲姐……讓我等他緩一緩,他現在眼前發黑。
語氣裏破天荒竟然還有一絲撒嬌的意味,他還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摩挲了兩下,像一個依偎我而求寬慰的孩子。
在霍家他是孝子,是和順弟弟,但待人接物總是像隔着一層玻璃似的客套有禮,基本沒有對誰露過這種真心的親昵。包括對許玉英也是懂事尊着的模樣,他們母子的行為,其實是一個模子裏互相影響出來的,表面向來好,私心裏怎樣不可知。
我一時感到自己像是被特殊對待的那一個,又黯然想起錦欣才遷就了他。
我無可奈何等他緩了緩,緩得他靠在我肩上仿佛昏睡過去一樣,我出聲提醒時他身體彈動一下才醒來。
三弟上次才叫我保養身體,自己很快卻病成這樣,生活總是這麽像一出戲。我提起他之前的話,他又巧言善辯一帶而過。
霍思莊挪上去躺好以後,肚子叽裏咕嚕叫了起來,他面不改色麻煩我幫他下去做點兒吃的來,怕我不答應似的,還提他收留我的時候一日三餐都親自下廚沒短着我的話。
我沒讓他挑什麽食物,因為我會得不多,都還是錦欣從前教我料理的。
于是少進廚房的我打算做幹貝海鮮粥,一則是我少有做得好的色香味俱佳的食物,二則清淡有營養适合病人吃。
我還打電話麻煩陳文漢給我買了材料上樓來。
照顧
做好了海鮮粥我端上去給霍思莊吃,他似乎等得睡着了,似醒非醒地窩在被子裏,臉色已不蒼白,反而紅潤得有點異樣。
我試探地摸過去,他體溫果然變燙了,我收手的時候他忽然握住我的手,睜開眼睛渾渾噩噩請求道:“姐……別走……照顧我一下吧……”
我是打算讓家庭醫生過來再走的,現在看到他這副虛弱無助的模樣,我只好安撫他,“暫時不走,我先打個電話讓羅醫生過來。”
“不要麻煩他了,一驚動他過來,我媽也知道了。我餓了先墊胃再吃藥,睡一覺還沒好我自己找他。”霍思莊強打起精神坐起來,我便上前幫他墊好身後的枕頭。
他端得動碗,等碗到了眼前他低頭看時,要吃的動作凝頓住了。我不免多心問了一句,你不喜歡吃海鮮粥嗎?可是我就這個做得比較好,你以前說你不挑食我才沒有問你。
他搖搖頭,很快舀起一口嘗了嘗,又接連吃了好幾口,品後失神低語,有錦欣的味道。
察覺失言一樣,下一刻他擡頭注意我的臉色,見我神色如常,他似乎才放心了些。我看他端碗的手快拿不住了有點顫,才好心接過碗喂他,“嗯,是她教我的,你吃過她做的麽……”
“吃的是另一種粥,兩種粥味道還是有些像的。”他吃得緩像在回憶味道。
霍思莊嘴邊沾了多餘的湯漬時,我徒手幫他擦了一下,他有些愣住了,後知後覺還忍笑咬了一會下唇。
“怎麽,小媽沒給你擦過嘴?”
“擦過,但都用紙或者帕子,沒不講究地直接用手。”
“所以你以前那麽講究?現在怎麽又不講究了,噢,可能心裏嫌我沒好說吧?”
他莞爾,語氣真誠道:“不嫌,挺好的。”
……
磕唠間總算喂他吃完了一碗海鮮粥,我又幫他端茶倒水送藥。都做得差不多以後讓他快睡下了,我便不打算在此打擾他。
他溫熱的手第二次拉住了我,清淺說笑道:“吃過東西已經不困,精神多了,你今天找我有什麽事就問吧,不能讓你纡尊降貴服侍了我,卻白跑一趟什麽收獲都沒有。”
我打量一下他秀雅的神貌,似乎是恢複了點兒精神。我才端坐到床畔,收斂了溫和的面孔,漸漸嚴肅道:“我來主要也不是問工作的事,你病了我察覺到了肯定是該來看看的,順口還想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不要欺瞞,你要是撒謊也沒有用。”
他遲疑地點點頭,“你問吧,我盡我所能回答你。”
“當初,是不是陸盛洲讓你引我回來的。”
話出口前我就盯緊了霍思莊那張生病而潮紅的臉,他沒有回避我審視的目光,神情依舊自在,無波無瀾沒什麽反應。他思索片刻後,口齒清晰說了一個是。
在看到照片那一刻我就恍然明白過來了,陸老板和霍思莊在從前怕是比我先一步聯手了,他們聯手在前,我被蒙在鼓中引回來在後。分明是他們二人各取所需得了我的勢,尤其是在暗的陸老板,我倒成了傻子被人賣了還幫他數錢,甚至為他提心吊膽,生怕他不要我了。
現在确定了此事,我暫時不準備聲張,也想蟄伏起來躲入暗處裝不知道,繼續觀測陸老板。
霍思莊徐徐道:“我沒有否認,也是想通了,我們統歸才是親生的,你肯定也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跡,或者後知後覺回過神來了,我再瞞也沒意思,何必為了一個外人吃力不讨好,不如坦誠相見。說到底我們姐弟兩個處境不好才應該一致對外,不管是二姐還是陸老板,他們畢竟是有過沾染的人,不能夠徹底信任。陸老板對霍家從一開始就是不懷好意的,你現在在公司也算站住了腳跟穩定了,是不是可以從他那裏抽身而退了?”
“抽身而退?”我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三弟,你什麽時候也天真起來了,我和陸老板是要結婚的,結了婚我跟他才是一家人,我嫁出去了也不是霍家的人。”
“你難道沒有聽過古時候有人勾結他國,結果自己什麽都沒得到,還讓國家覆滅的故事嗎?”他深思着誠懇地說:“我想了又想,之前就已經想要告訴你這件事了,我欲言又止瞞得也累,現在還是你先問了出來,倒是正好了。那麽說句真心話,我們不該引狼入室的,霍家已經夠亂了,再來個強敵攪和,以後是什麽樣也未可知。”
“不需要你來提醒我,再怎麽樣也比陸老板和霍錦君站在一起強,好好養你的病,我回去了。”我不想再和他說有的沒的,難免被他攪亂心神。
可他不折不撓,“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也許……在演戲,已經暗中聯手,為了騙到你的那部分財産。”
“是有這個可能,不過要真是這樣,我借力打力。”兵行險招我還是賭得起的。
霍思莊勸我不成,最後無奈請求我,不要讓陸老板知道我才确定的那件事,別把他給賣了。不然以後他也不告訴我實話了。
我還沒從樓上下去,忽然有人急匆匆闖進了房間來,是張皇無措的許玉英,她一進來就盯住了床頭櫃上的那個碗,連忙問道:“這粥誰喝了?”
“大姐喝的。”
“思莊……”
我不懂他為什麽要瞞着。
許玉英本就緊張的臉色更突變了,她急急忙忙上前,察覺到什麽後,驚聲摸了摸霍思莊的皮膚,着急嗔怪道:“過敏了,都開始過敏了,裏面有蝦你怎麽還吃?!我一回來在樓下看見那鍋粥就不安心了,你真還就吃了,不知道戒嘴麽!”随後她注意到我,又鎮定過來說道:“沒事沒事,我馬上去拿藥,趕緊吃藥應該沒什麽問題。”
“對不起,我不知道思莊對蝦過敏,他也沒有告訴我。”我道歉的時候,許玉英還是故作鎮定說沒事,實際上已經焦急要下樓找藥去了。
我一直以為霍思莊是因為發燒身上才變紅的。當我問他為什麽明知過敏還要吃下去的時候,他無所謂地說是因為嘴饞。
我苛責他,“別是因為我才強吃下去的,我可不像霍錦君那麽胡鬧強勢,現在真胡鬧的是你,過敏了可大可小,萬一出事了怎麽辦?你是想我被老爺子罵死吧?!”
“沒有,真的是嘴饞。”他一用有天生優勢的幹淨眼神看我,我就勉為其難相信了。可總覺得他依然吃了會過敏的粥沒那麽簡單。只要不是為了趁機擺我一道就好。
霍思莊開始下逐客令趕我走了,我等許玉英拿藥上來親自喂他吃下,我才肯離去。走前我再次道歉讓許玉英注意觀察,有什麽打電話給我,我馬上過來一起照顧三弟,雖然不知道他對蝦過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