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章節
也沒什麽好隐瞞的,彼此其實清楚,但親口說出來實際上會不一樣,思慮半晌,我還是坦然告訴了他,“有吧,但是盛洲,我心裏至少是有你的。”
他笑容裏有一絲澀然,“現在,只有我一個嗎?”
我承認,“只有你。”
他那點澀然一掃而空,怡悅握住了我的手十指相牽,尊我為夫人,要帶我提前過一過老板娘的日子,同他一起巡視工作。
我們之間的蒼蠅不止霍錦君一個,另一只蒼蠅更像跳梁小醜,他們都很把自己當一回事。
梁源財自以為是向陸老板下了一道挑戰,其名曰男人之間的挑戰,要在賭場大賭一把清算了,如果賭輸多了不舍得,也可以讓位把女人讓出來。梁源財對我也真是執着,他表面看着是為色鐘情于我,實際上他更看中的是背後的霍家,與梁愛琴的授權。
梁源財聲稱這一次大賭他可以輸錢,陸老板可以輸女人。一如既往啼笑皆非。
陸老板沒把他當一回事,然而卻應戰了。我問他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渾人做什麽?
他勝券在握聲稱,白來的錢豈有不收之理。
我一時都不知道他二人誰更剛愎自用,最後總還是相信陸老板的,他認為最多輸幾個子兒或者收點送來的現金流,便打發了嗡嗡作響的蒼蠅也不是什麽為難事。更何況他當初做二世祖嬌奢怡情的時候,也常穿梭在內地暗賭場與澳門之間紙醉金迷,對于賭博他起碼有一二經驗。
這一回就近去的是周家暗地裏的賭場裏,位處于周家大型會所附近,從會所裏甚至有一條暗道能通往賭場。
我們從那條甬道入內,轉了好幾個彎,往樓梯間再下兩三層樓梯便到了賭場的東門口。門口有幾個寸頭正裝的男人,他們皆戴微型耳麥,氣勢肅穆地鎮守在此。為首的兩個門神手持安檢儀,更是神情嚴峻地掃描入場的每一個人。
我們一來,他們對陸老板與梁源財微微點頭後,照舊用烏黑冰冷的儀器将人從頭掃到尾,中途小頭目往對講機低講了幾句,不一會兒,一襲中山裝的周策便出來迎客相接了。
我還以為周策也要湊熱鬧參與這場賭博呢。他客氣一笑說,他是作為東道主親自來招待兩個貴客的,在場裏已經備好了最好的雅間,他引路讓我們相随。
一進賭場讓我有些意外,賭場的內部裝潢與它低調的外觀位置截然相反,進來之後才見別有洞天,裏面裝修得美輪美奂,尤為紛華靡麗,地毯窗簾桌布質量上乘,看起來似是绫羅綢緞。
賭場的規模不算小,一眼望去因為賓客如雲甚至望不清楚邊角。
裏面擁擠的人們也是衣香鬓影,穿紅着綠的。上面的天花板是逼真的天空圖案,其中富麗的水晶燈明黃暈亮,邊沿的歐式吊頂都被映着暖光,一進來只覺得陷入了沒有白天黑夜的地界之中。
我走馬觀花随他們入了雅間,陸老板始終貼身攜着我,直到他與梁源財在長桌上面對面落座以後,才與我分開。
我擇了個貼近陸老板的位置倚坐,相比于他們莊重肅靜的氛圍,我則閑情雅致觀賞他們賭博。
開頭依了梁源財的選擇,他們先玩的是梭.哈。荷官是一個穿白襯衫黑馬甲的青年,他其貌不揚,素質卻很穩,正面如平湖地洗牌發牌,其年紀輕輕技術已爐火純青,整個人氣勢不比那幾位老板先生差。
他們下的賭注确實不一般,籌碼那是成堆成堆地投,我都替他們肉痛。可他們推出去的仿佛是什麽不值錢的東西一樣,表面都一副闊綽姿态,尤其是梁源財的動作乃往常暴發戶張揚貌。
他今兒倒是打扮得挺像模像樣而又浮誇,在室內都戴了一頂遮額頭的鴨舌帽,眼架一副烏黑的墨鏡,往下是罩不住他大臉的口罩,生怕別人看穿他起伏的表情似的。即使他從坐下開始就晃悠抖腿,沒控制住嘚瑟的肢體,也仍然要整些虛的掩耳盜鈴。
見我掃視了他後扯嘴一笑,他還涎皮賴臉扯下口罩,回我一個自以為親切卻猥瑣的黏糊笑。我便淡淡收回了目光,端詳陸老板淨眼去了。
陸老板雙腿交叉靠桌端坐,他從頭到尾一本正經坐有坐相,臉上無波無瀾,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動作,整體靜止了一樣,只有放在桌上的雙手摸牌才動。
期間,他們平分秋色,輸贏不相上下。
我坐得有些無聊時,周策給我使了一個眼色,我便借解手一路跟了出去。
到了雅間門外,周策随意帶我逛了逛,我注意到那些客人桌上幾乎都有英文牌子的香煙,留神一看是萬寶路。周策察言觀色為我解說,那是賭場免費贈送給客人的,他調侃我要不要來點,可以親自供應給我。
我不開玩笑應下了,他不感到意外,當真從衣兜裏搜出一包現成的萬寶路,然後抽出一只親自遞到我嘴邊,還伺候着為我點火。
我剛吸燃了煙尾,他便将那只染了口紅的香煙順走放到了自己嘴裏,期間一臉痞氣,暧昧笑道:“一舉兩得,你嘗了一下味道,我也借你的嘴點了煙。”他盡情抽了兩口,吐出煙氣補充道:“這款對你來說後勁應該有點大,你淺嘗即止就好。”
我沒怎麽理會他的花招,繼續慢悠悠看向場內解悶兒。
外面的荷官精神面貌都不錯,年紀瞧着不大不小,本職工作倒做得幹練穩重。混在牌桌附近端茶倒水的侍應生也比較一絲不茍。接下來我還發現場內游走着一些女郎,有的穿jk制服一副學生妹的清純打扮,有的美麗動人一襲禮服穿戴得當,有的性感妖嬈,甚至是兔女郎的黑絲裝扮……她們或找目标,或已陪伴在客人身側。
似乎還有媽媽桑在其中拉皮條。
周策表示他們給的只是場地,與收取基本的抽成費用,那些三陪要陪酒怡情還是出臺盡興自行選擇,沒有多管什麽,但庇護着她們。她們在這下面出臺的費用比外面高,質量自然也是經過篩選的。
閑逛的期間,我們還撞到幾個平舌翹舌不分的粵語口音的男人吵架,好像是為了相争坐臺小姐起的争執。那個窈窕豔麗的小姐,甚至被落了面子的客人羞辱,她被粗魯的男人吐了一啪口水在眼睛上,還一連罵她是婊.子、蕩.婦和爛貨。
周策冷眼旁觀,沒有出面調解。
這邊稍微出了問題,很快一排西裝安保人員雷厲風行地過來處理事情了,他們身上看得到的是長黑的電棍,看不到的也許還藏了.槍。工作人員先禮後兵地進行調解,過程裏很護自己人,即使是一個備受客人輕視的小姐。
對于身份有來頭的人他們也不會撒手不管,應付不了的便會請示上頭出面了。他們處理好事情後與周策互相點頭,才回歸後勤繼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周策告訴我,不管是場內守着的安保,還是隐藏在監控辦公室的保安頭目,都時刻注意着場內的每一角。
在賭場裏吵架是很容易驚動後勤的,怕有人渾水摸魚搞事,曾經栽過一次,所以很緊張防備這種事。
還有客人拿出手機或者筆記本電腦查拍什麽的時候,不止攝像頭轉移過來對準了他們,更有巡視的帶耳麥的便衣靠過去不露聲色地監視情況,看到沒什麽問題後,三三兩兩繼續轉悠。
我觀察到後,向周策嘆問,那是你們的人嗎?真仔細。
他點點頭侃侃而談,“畢竟是內陸,有穩固的關系照拂也不能那麽張揚,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全方位看顧好,經久不衰才是硬道理,雖是父親早期打好的基建,沒什麽大問題,也該時刻警惕着嚴密防守。”
他尊着海爺為父親,聽起來同我叫老爺子一樣有種疏離感。
周策清笑聲稱,這些話,他原不該同我聊的,可是一面對我,嘴就沒那麽緊了,他多說幾句心裏話也無妨。于是他終于問到了主題去,“你确定要嫁給陸老板了麽?陸老板可不是什麽良人。”
我斜睨他一眼,嬌笑打趣,“……那麽……你是?”
周策鄭重其事底氣十足道:“至少我幹淨,身邊沒什麽是是非非的女人,在你們結婚之前你其實還可以選我。”
“你的意思還是你父親的意思?”
“都一樣。”周策又補充,他也比較中意我,當然要往順眼的一半挑。
我不置可否,沒有把路堵死的習慣。
周策沒有繼續深聊我的選擇,大約是怕惹我反感。他放松氛圍,哭笑不得提起了梁源財養泰國小鬼的事,講梁源財從泰國請回來的小鬼花了很多萬,是可憐的死嬰屍體制成的,在家裏供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