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節

吸能通順點,至少不再窒息。

蔣薇琪意識反應過來的期間回光返照似的,她像溺水的人顫抖而又努力扯住了我的婚紗,然後費力握起我的手,那時候她甚至捏得我疼,彼此一樣冰涼卻生出了最後的溫暖。她嘴裏模糊嗫嚅着什麽,我彎腰靠過去聽,最後她沒有告訴我兇手,也沒有說什麽含着怨念的話,只聽渾渾噩噩的她氣息輕微地呢喃……謝謝……

我怔然,五味雜陳,莫名在這一刻低頭向她道了個歉,為之前的事。随着那一聲對不起,她終于阖上了眼,無力的手頓時滑落,便撒手人寰了。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我想起了我十幾歲自殺的時候。

後面跟來的陸老板,也将自己的西裝脫下來蓋到了她遮不仔細的下半身。随後他有力扶起黯然自責的我,沉重提醒一句,救護車和警察都來了,要清場了。

羅德不知道情況,以為我和蔣薇琪是朋友,很是難過遺憾地寬慰我。我失魂落魄告訴他,我就是認識她而已,我們曾經還是敵人。即使這樣,他都和我一起感到抱歉下去了。

霍思莊什麽都沒說從頭到尾都是沉默的,只是嘆氣,做了一個少有的合格的旁觀者。

至于其他人,不少是表達了我婚禮被毀的遺憾。很多人則唾棄她從酒店摔出來之前在幹不知羞恥的事,也有同情不知發生了什麽的蔣薇琪。

而陸老板最後打起精神做足了禮,同霍家人向諸位賠禮道歉。

我還看着地上那灘血跡出神時,有份管着酒店的霍錦君冷眼旁觀後,扯扯嘴道:“真晦氣。”

我陡然盯了過去,接着慢慢逼近她那張美麗煩惱的面孔,一字一頓道:“錦君,可能你從小被老爺子溺愛,好日子也過慣了,所以沒有人告訴過你,這個世界上不只是你是主人公而已,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你我只不過是出身物質好這一點幸運而已,沒了這些,什麽都不是。”

“可是我就是有啊。”她退步拉開距離恥笑道:“比起我,假惺惺的你難道不是更惡心嗎?人家生前你是怎麽對人家的,她的死跟你就沒有關系嗎?你心裏清楚吧才惺惺作态彌補一下自己,你清楚你和我夾擊她,才導致她有這種意外的,不然她要是蒸蒸日上,怎麽會落得這種下場。”她冷哼一聲,撇嘴不屑地道:“你自己的婚禮既然都覺得不要緊,可不要覺得別人就無所謂,我作為主人擔憂喪了霍家的風水寶地很正常,你也管不着。果然嫁出去了就不是霍家的人了,居然為了一個婊.子将家族體面與氣運抛諸腦後。”

“是,我清楚,所以我在反省我自己,你卻一點愧意悔意都沒有,真是枉為人!”我用帶血的手掐起她下巴,擲地有聲道:“我從來不信這些風水封建的東西,我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比起過場一樣可以重來的婚禮,一條難以挽回的人命更重要。不管曾經發生了什麽不愉快,在消逝的生命面前,保持敬畏和最後的善心,就事論事吧你雜種!”

“閉嘴!你才是雜種!”霍錦君掙紮開時發現我手上有血,那瞬間她勃然色變,瞪大的眼睛瞳孔微縮,接着深呼吸仍舊充滿了一股愠氣,也努力保持着鎮定胡亂擦掉血跡。她揮了揮手扇風透氣,冷翻了個白眼,微笑道:“你大方,以後你們每年的結婚紀念日,都是蔣薇琪的忌日,大姐惋惜人家可要記住了,別嫌膈應。”

說完她轉身撞見了一臉陰沉的陸老板,語凝無辜地聳了聳肩膀,便提起裙子風姿綽約地走了。

陸老板松了松領結透氣,再伸手拉我一起回家,他打算扶我上車之前,喝得五迷三道的梁源財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他今兒喝高了,額頭、鼻子和大臉都浮一股濃紅,打嗝還臭得不行。他搖搖晃晃想扒拉我,被冷眉冷眼的陸老板擋開了。

梁源財站不穩被下屬扶着,幸災樂禍地說,我們今天的婚禮死了人不是好兆頭,以後婚姻肯定不平坦,沒關系,只要離了婚我一樣可以找他去,他可以收留我這個二婚女。

陸老板裏裏外外忙碌一天,對婚禮和蔣薇琪的死一樣複雜,現在再次聽到人說出這種忌諱的辱人話,陸老板那張臉仿佛此時陰雲密布的天空。他緩緩轉頭,一雙陰冷的眼睛如鋒利刀尖盯在了梁源財身上,整個人卻越來越平靜了。他微笑上前,勸梁老板少喝點酒,同時慢條斯理地為梁源財理了理領結,話畢,他驟然收緊了領帶,手勁很大地往死裏收,把梁源財勒得窒息翻白眼,叽裏咕嚕連話都說不出聲了。

梁源財的下屬被陸老板的舉動弄得發虛,對方瘆得慌後,很識趣地一邊向陸老板道歉,一邊非常努力地架走了梁源財。

一面對我,陸老板便收斂了陰戾的負面情緒,繼續細心照顧我上車,等安穩坐上去後還讓我躺在他腿上休息一下。

陸老板在外從頭到尾都比較沉穩,該迎合該警告的收放自如,算是一個善于控制情緒的男人了。

而且我在想什麽,陸老板好像總是能看透,他按摩着我的頭部,特意對我說:“蔣薇琪一直不溫不火,不甘心于此,又不沉澱下來走真材實料的路,遲早要另尋法子走捷徑,可憐又自作自受,注定的。你不用在心裏背負太多,人都是要為自己曾經走過的路,做過的事負責的。你知道,霍錦君才是把她趕盡殺絕的人。”

“可推波助瀾的是我們,不是麽?每一個環節的人都有罪。”我始終這麽認為。

他力道勻稱緩緩替我按頭,不輕不重地說:“西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做人太心慈手軟,被吞掉的就是你。不管是你的圈子,還是她的圈子,生活都如厮殺的戰場,沒有任何退步可言。她要是不先招惹我,也不起壞心思冒犯你,她也不會一步一步落得如此田地。最開始心歪了,很難不誤入歧途,她從入行就沒擺正過自己,在日本的期間同樣陪.睡多次換過出頭的機會,甚至一次陪過多人,吸.毒濫交樣樣都沾了,不是那麽無辜的人。”

“我查過她……你不用為了安撫我撒謊。”

陸老板搖頭失笑,“為這種事撒謊沒必要,她跟公司簽約之前,我就把她摸得清清楚楚了,你沒查到不能怪我,與其質疑我會給一個開不了口的死人潑髒水,不如把你自己提升了好好再去查查。”

……

陸老板說得中肯,人都是要為自己曾經走過的路,做過的事負責的,包括我們,只是不知道我們此後會有什麽樣的結果。

而前半生汲汲于名利累死累活的陸遠東,結果就是沒有靈魂地躺在了病床上,蘇醒似乎遙遙無期。

我們結婚的第二天,陸老板第一次鄭重其事帶我去見公公了。

陸遠東住省城裏一家最好的私立醫院,接受一體式服務,被特需醫療服務照顧着,醫護人員都是一對一的。

外面确實有陸老板雇的保镖輪流把手。

陸遠東的病房所處最高層,特需高級病房內部淺色明亮,風格裝潢得像家裏一樣舒适,而且不止一個房間,還有另一個卧室,日常生活中的設備和家具都五髒俱全。

仿佛來到了另一個家,一進病房陸老板就熟門熟路地去隔壁茶水間為我倒水喝,還提來一雙自己的拖鞋讓我換上休息,因為他注意到我新穿的高跟鞋有些磨腳。

陸遠東長相比陸老板粗犷一點,他們父子模樣有六七分像,在以前應該更像。頭發花白的陸遠東如今長期躺在病床上,已骨瘦形銷,皮膚黯然蠟黃,有些脫相。他鼻子上插的透明細管應當是鼻飼了,通過鼻腔接連咽喉與胃部,保證營養供給的輸入。

我探望陸遠東,尊敬喚了一聲公公以後,陸老板便握住我的肩膀向昏迷的父親介紹了妻子,仿若與正常清醒的人說話一般。

介紹完了,陸老板按我坐下休息,他自個兒用料理機給陸遠東打流食去了。我閑不住上去幫忙,他笑笑只讓我幫忙遞一下東西。打的食物低糖低鹽,裏面還加入了不同的維生素,富含各種營養。

陸老板用鼻飼協助陸遠東用完食物,又上下周到服侍了一回父親,例如翻身洗臉擦身,按摩軀體肌肉刺激血液循環,磨磨指甲,護一下膚……我頂多打下手,他不讓我多做什麽。我算是知道他的按摩技術是從哪裏來的了,還以為他以前為籠絡其他女人歡心學的。他撇清,他只給陸遠東和我按過。

我問他每次來都要親自做這些嗎?

他點點頭說,平時忙不常過來,有特殊照顧還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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