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嚴大夫只看一眼便知床上之人的狀況十分嚴重,眉頭微微皺緊,立刻從藥箱裏面取出銀針,三兩下便護住了傅峰他爹的心脈。
随後又仔細地摸了摸傅峰他爹的頭,問道:“此人之前頭是否受過重創?”
楊氏一聽連忙點頭,道:“對對對,幾年前他爹去鎮子上幹活的時候被掉下來的木樁砸中過,從那以後便成了這幅樣子。”
楊氏說着,眼眶便紅了起來,她一開始對嚴臨還是有些懷疑,但她還沒說他便知他爹頭受過傷,還有方才紮針時熟練的手法,讓楊氏心裏又有了期許。
楊氏向嚴大夫跪了下來,連磕了幾次頭,嗚咽地說道:“嚴大夫,我求求你,救救他爹,我日後當牛做馬一定報答你,我求求你了!”
嚴大夫側身避開了楊氏,這種情況在他行醫過程中見過無數次,但大夫始終不是神仙。
嚴大夫嘆了口氣,道:“這位夫人你起來吧,他的病我自會盡力,但、”
嚴大夫頓了頓,楊氏見此心裏咯噔一下,咬了咬牙,緩緩說道:“嚴大夫你有什麽話直說吧。”
嚴大夫這才說道:“他頭顱裏面淤血一直未除,導致他的情況逐漸惡化,現在十分危急。我想開顱放血,先把淤血除了,再用救命的藥材搏一搏,倒是有幾分希望。”
“但此法十分兇險。若不用此法,我倒是也能用我獨創的針法讓他多活兩日,但總歸不會超過一個月。”嚴大夫問道,“如此,你覺得應該如何?”
楊氏聽完嚴大夫的話,臉色頓時變得蒼白,開顱放血,這、這不是、但、但不用這個法子,一個月,一個月怎麽行,傅遠還沒有成親,他爹還沒看到孫子……
楊氏身子不住地發抖,最終支撐不住,癱坐在地上,“沒、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嚴大夫緩緩地搖了搖頭。
楊氏見此頓時伏地放聲大哭,“他爹啊,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怎麽舍得就抛下我們就走了呢,你可讓我今後的日子還怎麽過啊?”
嚴大夫看着楊氏心懷悲憐,卻又不得不說道:“此人情況危急,夫人還是早些做決定為好。”
嚴大夫說完,楊氏的哭聲便更大了。嚴大夫對此束手無策地搖了搖頭,只好等楊氏自己平複下來。
過了良久,楊氏的哭聲才慢慢小了下來,卻依舊垂着頭,用手背摸着眼淚,“嚴大夫,你說的那個法子有多大的把握?”
嚴大夫如實相告,“不到五成。”
楊氏聽完,渾身一陣顫抖,片刻之後才聲音喑啞地說道:“請、請嚴大夫一定盡力。”
“這是自然。”嚴大夫看着楊氏失魂落魄的樣子鄭重地點了點頭,随後說道,“開顱放血,對夫人而言恐怕會有些血腥,夫人不如在外面等候,也免得我分心。”
“好,我知道了。”楊氏踉跄地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慢慢地走出了屋子,卻又回頭跟嚴大夫說道,“嚴大夫可有什麽需要我準備的?”
嚴大夫搖了搖頭,方才黎玉來的時候便說明了她們家的情況,生怕有什麽東西她們家沒有便詢問了可能用上的物件,嚴大夫便自己都帶上了。
楊氏見此,點了點頭,喃喃道:“那就勞煩大夫了。”
說着,楊氏便走到了院中,淅淅瀝瀝的小雨從頭頂淋下來,但楊氏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絲毫沒有感覺一般,雙眼一直盯着那屋子的門。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那屋子傳來濃重的血腥味的時候,楊氏才恍如初醒,渾身顫抖地摔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但随後又想起來嚴大夫方才所說的話,壓抑着自己的聲音,生怕打擾到屋中的人。
傅峰剛回來便見到楊氏在雨中伏地哭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屋子緊閉的房門,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慌忙地走到院門想要進去詢問安撫。但他剛走到院門卻聽見腳下傳來“嘎吱”一聲,傅峰低下頭看了看,立刻呼吸一滞,只見那些他珍藏的物件沾滿了泥濘被他踩在腳下。
那一瞬間傅峰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撕裂了一般,彎腰伸下去撿的手都在不住地顫抖。這些東西,他不是好好放在屋中的,為何會在這裏?為何會變成這幅樣子?
傅峰将那只被他踩裂的木簪撿了起來,還未等他仔細地擦拭便又聽見楊氏壓抑不住的哭聲。傅峰垂下眼眸看了看散落在腳邊的物件,将手中的木簪揣進懷中,跑到了楊氏的身邊蹲下,将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楊氏的身上,問道:“娘,你這是怎麽了?”
楊氏恍惚間聽見了傅峰的聲音,擡起頭便見傅峰一臉焦急地看着她,立刻抓緊了他的手臂,“峰兒,峰兒你回來了!”
“峰兒,你爹他,你爹他,”楊氏無助地看着傅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你爹他只有不到五成的機會能活下來,你說他要是死了我要怎麽辦啊?他就是我的天,這麽多年了,我守着他這麽多年了,就盼着他能好起來,你說……”
楊氏說着說着,便又低頭哭了起來。傅峰卻疑惑地問道:“娘,哪來的大夫給爹治病?”傅峰生怕他爹已經死了,而他娘因此瘋了才說出這樣的話,周圍的村子他都問遍了,都說他爹活不長,沒有法子治,也不願來。
“是黎玉。”楊氏三言兩語草草地解釋了嚴大夫為何而來,只顧着抓着傅峰的手臂不斷地詢問着他爹如果死了該如何,說着他爹在年少時對她是如何如何承諾的。
“你說,黎玉在守玉樓這麽長時間了,為何不早些請來嚴大夫給你爹看看,若是早些來,是不是就、”楊氏呢喃道,“是不是就能救活了?”
但傅峰卻早已聽不見這句話了,他早已被楊氏那三兩句話的內容所驚愣在原地,他誤會阿玉了,他娘給了阿玉休書……
傅峰只覺得自己渾身仿佛落入了冰窖之中,空中落下的雨滴仿佛冰凍的針刺在他的臉上。
楊氏說着話卻見傅峰一動不動的,再擡頭只見傅峰的臉上毫無血色。楊氏頓時吓壞了,連忙爬起身子,雙手捧着傅峰的臉,焦急地問道:“峰兒?峰兒?你可別吓娘啊!”
傅峰握着楊氏的手,緩緩地搖搖頭,聲音喑啞地說道:“娘,我沒事。”
楊氏聽見傅峰的話才松了口氣,抱着傅峰的頭痛哭不已。傅峰眼眶微紅,任由楊氏抱着他哭泣,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又無力地松開,最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濃郁的血腥味被雨水沖刷到所剩無幾時,嚴大夫的聲音才從屋中傳來,“好了,你們可以進來了。”
傅峰和楊氏聽此,立刻踉跄着從地上爬起來,直奔屋子裏面,只見他爹滿頭白布包裹,臉色如死人般蒼白,整個屋中彌漫着濃郁到讓人惡心的血腥味。
嚴大夫站在一旁的水盆旁洗手,見楊氏他們渾身沾滿泥濘和雨水地沖進來,連忙說道:“去換身幹淨的衣裳再進來!”
楊氏和傅峰聽此,連連點頭,邁進屋的腳立刻撤了回來,不舍地看了一眼傅峰他爹,趕緊去換了衣裳。
楊氏顧不得打理自己,換了一身衣裳便撲到床邊,手指顫抖地探了探傅峰他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氣息後,楊氏邊哭邊笑,沖着楊大夫又磕了好幾個頭。
嚴大夫依舊側身避開了,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靈芝,對緊随着楊氏進門而來的傅峰道:“你将這靈芝洗趕緊,然後切成小碎末給你爹喂下。”
“這、”傅峰自然知曉這靈芝的價值,他們家并不能負擔得起,但他抿了抿唇,伸手接過,鄭重地對嚴大夫說道:“這靈芝的錢,我日後一定奉還。”
嚴大夫擺擺手道:“不用了,這不是我的,是黎姑娘帶過來的。她方才并沒有将此物要走,我便自作主張,你若是想感謝便去謝她吧。”
傅峰和楊氏聽此皆是微微一愣,傅峰頓時覺得手中的靈芝滾燙炙熱,一直燙到他的心尖。楊氏則是看了一眼那靈芝,随後垂頭不語。
嚴大夫見此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雖說你們的家事我并不應該摻和,但是黎姑娘确實是一個好姑娘,你們的确誤會她了。”
嚴大夫将黎玉去找他時的情景告知了傅峰他們,道:“那小子是我的孫子,他雖然沉默寡言,但他絕不會作出勾搭有夫之婦的行為,所以你們還是找黎姑娘好生解釋一番為好。”
“你爹頭中的淤血已經除了,但他能不能救回來就看今晚了,若是平安度過了今晚,那一般就沒有大礙了,到時候你再去鎮子上找我,我便再來看看情況,若是度不過今晚、”嚴大夫話未說完,但在場的人都知道話中的意思。
傅峰恭敬地對嚴大夫磕頭,道:“我明白了,多謝嚴大夫。”
嚴大夫嘆了口氣,受了這一禮,道:“你快些将這靈芝給你爹服下吧,我便先走了,你不用送我了。”
話雖然這樣說,但傅峰還是将嚴大夫送出了院子,然後立刻回去将這靈芝切碎給他爹一點兒一點兒地喂下。這期間楊氏始終一言不發,靜靜地看着傅峰和傅峰他爹。
待所有事情都弄好了之後,楊氏才開口道:“那盒子是我那日打掃你們屋子的時候偶然發現的。我見黎玉不見棺材不落淚,才将它拿出來當着她的面摔在地上,你若怨娘,這是自然的,你且将那些物件好好收起來吧,這裏不需要你守着,你去找找黎玉,好生說道說道,是、”
“是、是娘的不是。”楊氏說着竟掩面哭了出來,“是娘的不是,是娘錯了,黎玉回來之後,娘會好好對她的。”
傅峰也是第一次見楊氏這個樣子,心裏也是十分難受,道:“娘,沒事的,我去勸阿玉回來。”
說完,傅峰便離開了屋子,路過院門口的時候看到那些小物件微微一頓,但顧不上停留,立刻跑去山上。他其實現在也不知要去哪兒找黎玉,黎玉能去的地方有他也只知道那麽幾個,若是她有心躲着自己……
傅峰想到此,心仿佛被緊緊攥住了,用力搖了搖頭,不管如何,他一個一個找過去總能知道些許黎玉的消息。
另一邊慕雁推着傅遠的輪椅往回趕,雨已經停了,但下過雨的山路十分不便耽誤了太多的時間,現在已經快要入夜了,傅遠心裏着急卻又無可奈何,想了想,道:“慕姑娘,現在快要入夜了。你一個姑娘此時還在外面恐會遭人閑話,我們還是就此別過。”
傅遠在慕雁開口之前又說道:“慕姑娘先別着急拒絕我,其實我此番讓姑娘回去着實有些無奈,只因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慕雁道。
傅遠抿了抿唇,轉身擡頭看着慕雁道:“今日未曾想竟因我的腿耽誤了太多時間,若是現在慕姑娘送我回去再去請大夫,時間太久了。所以我想慕姑娘可否先回去請大夫,我将我家的住處告知姑娘,姑娘可直接帶着李大夫過去,日後的診金我定會奉上。”
“可現在快要入夜了,你自己一個人怎能行?”慕雁也沒想到竟會在路上耽誤這麽多時間,但入夜之後更加看不清路了,她也不放心傅遠一個人回去。
傅遠搖了搖頭,“只是此番我既不能親自前去拜見李大夫,二不能在家中相迎,失了禮數還望姑娘和李大夫海涵。若是李大夫能救我爹,我日後一定報答姑娘和李大夫的恩情。”
說着,傅遠雙手緊握,“不瞞姑娘,自從我坐上這輪椅,我便沒有出過家門。今日事情緊急,卻也因這腿耽誤了太多的時間,若是因此誤了給爹治病的時辰,我就是死也無法磨滅心中的悔意,所以姑娘大可不必顧忌我。這裏其實離我家不遠,姑娘你看。”
慕雁順着傅遠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三裏外的村子裏面陸陸續續亮起了燈。
“我家就在這村子的不遠處,姑娘盡管放心。”傅遠又将家中的住址詳細地告知了慕雁。
慕雁其實對這裏并不熟悉,而且她始終覺得傅遠所言的地方其實還很遠,但她見傅遠堅持,又着實不好意思再推辭。若是真的因此誤了時辰,恐怕傅遠這輩子都會因此內疚不已。
慕雁猶豫了片刻,只好點頭應下,囑托傅遠一定要小心,便轉身快步離開了。
傅遠目送着慕雁離開,指尖用力到發白的手慢慢地松開,推着輪子往回走。
而傅峰先去了山上玉娘的住處,他在院外遠遠地看了一眼便知黎玉并不在此處。現在已經入夜了,若是在不會不點燈。被雨水沖刷的痕跡并沒有被抹去,想來黎玉并沒有在這裏。但是傅峰依舊不放心地在院外繞了幾圈,生怕錯過了什麽細微的事情進而錯過了黎玉。
待确定了黎玉确實在雨後并沒有回來過,傅峰才轉身,不敢停留地跑下山,直接去了鎮子上。
長夜漫漫,淡淡的薄雲漂浮在雨後的天空,慘淡的月光偶爾從雲後露出頭來,卻又立刻隐了下去。傅峰借着這若隐若現的月光跑過山路,氣喘籲籲地來到守玉樓門前,此時已是深夜子時,守玉樓早已閉門熄燈。
傅峰因為黎玉的緣故早就得了葉楓的許可可以自由出入守玉樓。傅峰便從後院直接進去了,但卻見黎玉的房門從外面緊鎖,屋裏也會毫無光亮,顯然是并沒有人回來過。
傅峰站在門前不知所措,守玉樓,玉娘的住處他都找遍了,但絲毫不見黎玉的消息。正當傅峰不知該如何的時候,柳寒忽然從前院進來,應是剛檢查完酒樓裏面的事情回來準備休息,見到傅峰站在黎玉門前不進去,也是十分疑惑,“為何不進去?”
柳寒走到傅峰身側,看着門上挂的鎖才忽然想起來黎玉自從上次離開之後好像還未回來過,道:“哎呀,我忘了,這丫頭上次出門去尋你便沒有回來。”
柳寒擡眼便見傅峰情緒低沉失落,頓了頓問道:“你跟那丫頭吵架了?”
傅峰抿了抿唇,點了點頭,“柳管家,你可知道阿玉還能去哪兒嗎?”
“那丫頭離家出走了?”這深更半夜的,一個姑娘家家太不安全了柳寒皺着眉想了想,問道:“玉娘的住處可找過了?”
“找了,沒有人在。”傅峰道。
“她娘家那裏呢?”柳寒繼續問道。
傅峰想了想,搖搖頭道:“她自從嫁過來就跟她家裏鬧翻了,不可能回去的。”
柳寒聽此也犯了難,這丫頭能去哪兒啊?這丫頭在鎮子上也不認識什麽人、柳寒忽然想起來李華,連忙問道:“李掌櫃那邊可去看過了?”
傅峰聽見柳寒的話頓時想起來黎玉常常挂在嘴邊的李姨,心裏頓時又燃起了一絲希望,急忙問道:“李掌櫃的住處在哪裏?”
柳寒道:“我帶你去吧。”
傅峰聽此,點了點頭,道:“多謝柳管家。”
柳寒這一路上都在同傅峰說着夫妻之間的家長裏短,告知他難免會有意見不合的時候,咱們做丈夫的總歸要體諒一些,一個姑娘大晚上的跑出去唯恐會出什麽事情。
傅峰聽着心裏也是着急,不由得想到了董二那次的事情,頓時覺得心裏抽痛不已,對于柳寒的話紛紛都應下,保證以後不會了,“若是一會兒見到了阿玉,還望柳管家能幫着說說話。”
“哎,”柳寒看着傅峰滿頭大汗,衣衫淩亂的樣子,也知他定然是找了一夜,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這是自然的,日後可勿要再讓這丫頭往外跑了,可讓人擔心。”
“知道了。”傅峰應下。
兩人路上說了很多,但沒想到黎玉竟然根本不在李華家中。
李華披着外袍睡眼朦胧地看着來人,也是十分疑惑,“她沒有來過,自從上次我告知她家中似乎出事之後便沒有再來了。怎麽了?”
“吵架了,黎玉那丫頭竟然一氣之下跑了出來。”柳寒一見黎玉沒在李華這裏心裏也是着了急。
李華一聽,也是臉色微變,着急地說道:“怎麽會吵架了?可是家中出了什麽事情?你說說這丫頭這大晚上的還亂跑,上次董二的事情還沒讓她長記性!”
李華說着讓兩個人進屋,自己連忙去裏屋換了一身衣裳,準備跟着一起去找黎玉,“你們倆怎麽會吵架呢?”
傅峰聽此,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李華換完衣裳,出來便見傅峰神色異常,似乎十分不想提起這件事情一般,心中十分疑惑。她其實也想不到傅峰會和黎玉這丫頭吵架,畢竟在平時傅峰對黎玉這丫頭簡直是百依百順的,羨煞旁人。
“到底為何?”李華追問道。
傅峰卻欲言又止。不知是不是曾經有過失敗的經歷的緣故,李華見傅峰支吾不語的樣子,忽然覺得此事沒這麽簡單。
李華站在傅峰的身側,語氣忽然變得嚴肅,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若是不說,我們就算找到黎玉那丫頭,依照那丫頭的倔脾氣,恐怕也不會輕易跟我們回來的。”
傅峰垂着頭,但終究抵不過李華的再三地追問,将黎玉藏錢被他看到,王岚過來誣陷,他娘将休書給了黎玉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華。
李華聽完驚愣在原地,回過神來擡手便想狠狠扇傅峰一巴掌,但是卻被柳寒攔下了。
“你攔着我幹什麽!”李華沖柳寒吼道,随後眼眶微紅,瞪着傅峰,她心裏對傅峰簡直是氣急了,“黎玉平時對你到底如何你心裏難道不清楚嗎?錢的事情你心裏不舒服,為何不問?到現在竟鬧到這種地步!你娘跟林家那婆子一樣,都瞧不上我們這種媳婦兒!”
李華越說越氣,奈何柳寒一直抓着她的手,不讓她有出格的舉動,氣得她直跺腳,最後對着傅峰說道:“你回去吧,黎玉那丫頭現在肯定不願意見你,我也不願。”
傅峰抿了抿唇,對李華他們拱手鞠了一躬,認真地說道:“若是找到了阿玉的去向,還請告知我,這次的事情是我的不對,若是阿玉不願意見我,還望你們等多加照料。”
柳寒看着傅峰嘆了口氣,拍了拍傅峰的肩膀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傅峰點了點頭,離開了李華的住處。
李華見傅峰走了之後,一把将柳寒的手甩開,坐在椅子上質問柳寒道:“你方才為何攔我?這種人就應該好好教訓教訓!”
“感情之事哪有絕對的是非,此事這黎玉丫頭也是有錯的,好生生地藏什麽錢啊?”柳寒道,“若是她早些說清楚不也沒這回事了嗎?”
“那丫頭藏錢那是為了自保,誰不知道傅家是用錢買來的媳婦兒,”李華道,“若是不弄點兒錢傍身,黎玉恐怕被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了。你們這些男人都只看着眼前,誰知道你們日後會不會變心,我們若是沒有什麽東西傍身,日後跑哪兒去哭去?”
柳寒聽着李華的話似乎有将事情扯到他身上的趨勢,立刻禁了聲,改口道:“你說的也沒錯,一個姑娘家家的的确需要些東西傍身,錢倒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你看夜也深了,這黎玉丫頭也不知道去哪裏了,要不你先歇着,我先去找找?”柳寒說着将話頭扯遠了,他可不想将李華的怒氣惹到自己身上。
李華聽着笑了出來,“吵架吵不過我,就改口,将話扯遠了?”
柳寒尴尬地解釋道:“這不是黎玉和傅家都有錯,我們在這裏争辯也沒有什麽用,白白傷了感情,還不如讓他倆自己好好說道說道來得好,比竟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們也不能胡亂摻和。”
李華輕哼了一聲,算是同意了柳寒的話,站起身來走到柳寒面前,雙手一把抓住柳寒的衣領,道:“但是我可告訴你,我雖然不會跟黎玉那丫頭那樣偷偷藏錢,但是這衣裳鋪子我可是要牢牢攥在手裏,誰也不會給的。”
“這是自然。”柳寒認真地說道,“這是你一手打拼出來的,我若是貪圖這個,可就太不是東西了。”他知道李華心裏因為林宇的事情一直有個心結,再說了他本來也不需要指着她的衣裳鋪子來養家,他自己好歹也是守玉樓的管家。
“這還差不多。”李華嘴角微勾,在柳寒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看着柳寒楞在原地的樣子,笑出了聲,拍了拍他另一側的臉頰道,“行了回神了,我們還是快些找到黎玉那丫頭吧,不然這大晚上的,難保會出什麽事情。”
“啊、對、對對。”柳寒回過神來,耳垂微紅,手握成拳抵在嘴邊輕咳了兩聲,“我們趕緊去尋尋,說不定會有人看到黎玉這丫頭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