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後移宮

更新時間2014-6-3 17:54:39 字數:6540

永和宮外,蘇培盛站在大殿門口高聲道:“奴才傳皇上口谕,請太後移駕慈寧宮。”随即他又恭順道:“皇上說冊封禮可以暫緩但是移宮之事不能久拖。”

烏雅氏有些不耐煩,板起臉道:“說了多少次了,先帝喪期未過,本宮暫不考慮這些,你就這麽跟皇帝回禀。”

“這,太後,奴才不好交差啊。”蘇培盛苦着臉道。

“你逼本宮就好交差了嗎?”烏雅氏怒目相對。

蘇培盛低頭哈腰道:“奴才不敢。”

“不敢你就那麽說去。”

“嗻。”蘇培盛垂頭喪氣地從永和宮出來自己搖頭嘀咕道:“這叫什麽事兒呀,咳!”

“太後,您何苦為難自己?”蓮香扶過怒氣未消的烏雅氏低聲問道。

烏雅氏只搖搖頭:“為難的不只本宮一個人,本宮何嘗想這樣,可是他們都不給本宮安生日子。”

“那太後也不能跟自己怄氣啊,他們兄弟倆是他們兄弟倆的事。”

“誰叫本宮是他們的額娘。”

“太後……”

“行了,你不要跟他們一樣叫本宮太後,本宮不喜歡。”烏雅氏不悅地制止。

“那奴婢總不能還叫您娘娘吧,這……這不妥。”蓮香為難道。

“你愛叫什麽就叫什麽,只別叫太後。”說罷烏雅氏一手打開蓮香扶着她的手,一面起身往稍間走去。

“太……哎……主……主子……”蓮香糾結地簡直不知道該叫什麽好了。

養心殿東暖閣裏,雍正正盤腿坐于靠窗的暖炕上低頭批着黃花梨如意腿折疊桌上的折子,暖炕下是地龍,所以再寒冷的天,炕上都暖意融融。掐絲琺琅火盆裏的碳更是噼嘙地燃着,向外冒着股股熱氣。蘇培盛匆匆回到閣中,搓了搓凍得有些冰冷的雙手,雍正斜眼見他進來一邊寫一邊問道:“怎麽樣了?”

蘇培盛噗嗵一聲跪在地上喪氣道:“奴才無能,還請皇上責罰奴才。”

“太後還是不肯嗎?”雍正放下手中的朱砂筆正色問。

“是。”

雍正頓了頓又道:“既然這樣朕親自走一趟。”雍正起身下炕,蘇培盛忙站起來給他披了件貂皮鬥篷,便坐了禦轎來了永和宮。

“皇上駕到!”永和宮外傳來一聲宣報。

“主子,皇上過來了。”蓮香輕聲跟輕閉着眼的烏雅氏說。

烏雅氏睜開眼,正了正鬓邊的累絲白玉福壽垂絲步搖幽幽道:“扶我出去,本宮猜到他總是要來的。”

雍正請安過後她故意問:“皇帝日理萬機怎麽這會兒倒來本宮這兒了?”

雍正也不跟她繞圈子,直奔主題:“兒子今日來是為額娘移宮之事,還請額娘移駕慈寧宮。”

“本宮不是不給皇帝面子,本宮也說過多回,先帝喪期未過,現在都未入土為安本宮暫不考慮這些。”她淡淡道。

雍正聽得她一口一個“本宮”的有些許惱火,他心裏明白喪期未過不過只是她的一個借口,又道:“額娘,您只有移居慈寧宮才能正**之風,太妃太嫔們都搬了,您不搬怎麽說得過去。”

烏雅氏仍是倔強道:“中宮之主是皇後,有她坐鎮額娘放心。額娘主意已定,你不用再勸了。”

雍正沒有辦法,縱使自己再是強硬面對這個母親也無可奈何,只好跪地懇請:“額娘要是不同意,兒子就跪地不起。”

烏雅氏只是看了他一眼,還是無動于衷:“不必這樣,你就是跪着不起額娘也不能答應你。”

“額娘是生兒子的氣嗎?”雍正壓抑着怒火問道。

烏雅氏嘆息道:“額娘是生你們兄弟倆的氣,你們真不讓人省心。”

“那額娘也不該為難自己。”

烏雅氏苦笑:“這點為難算什麽,只要你們兄弟倆和睦就都好了。”

提到允禵雍正有些來氣:“朕給足了他面子,是他非要跟朕對着幹,額娘知道外頭都怎麽傳朕嗎?他們說朕弑父篡兄弟之位,篡的還是他老十四的位,朕不是不知道誰在作祟。”

烏雅氏也有些震驚,站起身:“你說是允禵?”

雍正不說話只是眼神中給了她一個答複,烏雅氏一個沒站穩踉跄了幾步,雍正趕忙站起來扶住她:“額娘,您沒事吧?”

烏雅氏氣結:“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呀?”說罷她有些哽咽。

“額娘,您息怒。”

“太後。”蓮香當着雍正的面不敢再稱“主子”,呼了聲“太後”便趕忙搶上一步将她扶着坐回椅子上。

雍正又趁機勸道:“所以額娘移居慈寧宮迫在眉睫,以正宮闱,難道額娘也不相信兒子嗎?”

烏雅氏卻擺擺手:“你先下去吧,額娘要好好想想。”

“額娘?”

“別說了,你再逼額娘,額娘只有去死了。”烏雅氏突然間嘶聲力竭道。

雍正竟是有些懵了,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自己的額娘會說出這種話,一聽母親以死相逼,自己的火氣也竄了上來,吼道:“額娘要死兒子便陪您一起死。”

烏雅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再說一句話,只是癱坐在椅子上落着滾滾熱淚。她的手顫抖着擺了擺意在趕雍正出去,雍正正是氣頭上捏緊的雙手青筋爆出,見烏雅氏這個樣子甩了手頭也不回就出了永和宮。

見着雍正氣鼓鼓地快步走出了永和宮,蘇培盛不敢言語,只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主子,您別氣了,您身子最近大不如前,還是讓奴婢傳太醫來瞧瞧吧。”蓮香哭喪着道。

烏雅氏歪在座上有氣無力:“不用,人老了不中用了,請太醫有什麽用啊。”

“主子,您別這樣。”蓮香勸道。

“去,你去着人把允禵叫來。”

“是。”

日暮時分,允禵大步流星地跨進了永和宮:“額娘,您急匆匆地叫兒子來是有什麽要事嗎?”見到烏雅氏不悅地坐在次間花梨木方桌旁,一手撐着腦袋。允禵有些着急問:“額娘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烏雅氏瞟了他一眼道:“額娘有事要問你。”

允禵自己坐上了一旁的椅子道:“額娘,您說。”

“額娘問你,這些天你幹什麽了?”

允禵有些納悶:“兒子又不是小孩子了,額娘怎麽管這麽多起來了?”

烏雅氏突然厲聲道:“快說。”

允禵一驚:“額娘發那麽大火幹什麽?”

“額娘問你,這些天你幹什麽去了?”烏雅氏又重複了一遍道。

“兒子能幹什麽,兵也不讓帶了,還不準我在自己府裏玩樂嗎?”允禵有些喪氣,自顧拿起了桌上已經涼了的糕點吃了口。

“你還跟着老八、老九他們混嗎?”

一聽這話允禵頓住,反問道:“額娘,什麽叫混呀?兒子從小跟着他們長大的,難不成要兒子跟他們斷絕關系嗎?兒子又不是四哥。”

烏雅氏情緒有些激動:“誰讓你跟他們斷絕關系了,你皇兄也沒有跟他們斷絕關系,額娘只是怕你跟着他們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允禵也急了,忙問:“什麽叫見不得人的事啊?額娘,您把話說清楚了。”

烏雅氏頓了頓長出了一口氣:“額娘知道你跟你四哥不親厚,不過說到頭他也是你的親兄長,你不能做背後诋毀他的事情。”

允禵氣得別過臉:“額娘現在是不要我這個兒子了嗎?處處向着他。”

烏雅氏氣急:“你糊塗,從小到大額娘什麽時候不是疼着你護着你,而你四哥總是可憐兮兮地看着。現在你四哥是皇帝,且不說他的大位如何得來的,既然他已是皇帝了那你就該尊敬他,效忠他,就算不尊敬他你也別跟着別人傳他的謠言呀。這種謠言一出去,本來一分壞意那就能傳成十分,本來磨淩兩可的事也能傳成事實,關鍵是這種話傳出去有礙大清國的顏面啊。”

允禵不屑道:“哼,他要敢做,還怕人說嗎?”

“你……”烏雅氏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不停咳了起來。

蓮香忙跑過來給她拍背,又遞上一杯白水:“主子別急,喝口水潤潤嗓。”

允禵不顧她,又道:“額娘,這麽久了您也不願移居慈寧宮不也一樣不願承認他這個皇帝嗎?那日除夕宴我也是得了額娘應允的。”

“你……額娘是氣你們兄弟倆……咳咳……咳,這跟額娘承不承認他沒有絲毫關系。”烏雅氏氣得臉色發白。

“哼,兒子知道,您不用解釋了,額娘您好好休養,兒子告辭了。”說着允禵竟是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烏雅氏氣得不成,軟軟地癱座在座椅上,失魂落魄一般。

“主子,您別吓奴婢呀,主子……快叫太醫來。”蓮香大喊。

原是這樣的,雍正本也不欲讓自己親兄弟難堪,他若肯靜下心來一心為自己效力,也就原諒了這個親弟弟。沒想到近來聽得一些民間的傳聞,好端端的即位居然變成了居心叵測,篡位不說還加上了個謀害父兄的罪名。雍正是個直性子的人,忍了幾十年如今當了皇帝倒也不想再忍了,着了些人私下去打聽此事,結果卻是這些個兄弟們給他造的好謠,這些人裏有允禵無疑。沒想到關鍵時刻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還為難自己,所以才惱怒至此。

“皇上請您翻牌子。”這日敬事房太監端着綠頭牌跪于一旁道。

“今兒不翻牌子了,一會兒去告訴皇後,朕過去用個晚膳。”雍正道。

“嗻。”敬事房太監應着便退去通傳了。

登基後基本不入**的雍正難得來到永壽宮,叫淑禾很是高興。她着了身喜慶的棗色鳳穿牡丹冬常袍,又戴了金鳳寶石鎏金鈾子,仔仔細細地打扮了一番,言語上也是極盡溫柔。

膳桌上雍正默默地吃着,淑禾先說道:“皇上近來日夜操勞,竟是瘦了些,還請皇上多多注意龍體。”

雍正只道:“沒辦法啊,事情太多,就是整夜不合眼也忙不過來。”

“身體乃是根本,事情永遠都不可能忙完,但身體卻只有一個。”淑禾勸道。

“朕又何嘗不知,希望皇後還能多替分擔一些。”

“皇上說的哪裏話,你我夫妻一場,有什麽事只要臣妾能幫的臣妾一定盡心竭力。”

雍正停住手中的筷子,很認真地看她道:“你知道太後那邊的事嗎?”

淑禾詫異:“怎麽?太後還是不願移駕慈寧宮嗎?”

雍正無奈地點頭:“朕每日晨昏定省都要提一次,今日還親自跪地懇求了一次,太後還是一口咬死不搬,朕都無能為力了。”

淑禾輕揉撫過他的另一只端放于膳桌的手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好好勸慰太後。”

他反手撫了撫她的手背道:“嗯,希望皇後去能勸動她老人家。”

膳畢他在暖炕上歇了會兒便起身要走:“太後的事你就多勸勸,朕還要批折子去,就不多留了。”

淑禾好不容易盼來的希望一下又滅了,忍着失落問:“皇上,您不留下來嗎?”

“不留了,折子批不完啊。”

“那臣妾恭送皇上。”她不甘心地垂頭半蹲着見着那個身影慢慢遠去,竟呆呆地看着半晌沒有動彈。

“主子,皇上已經走了。”喜珠輕語提醒。

她這才起身,喃喃道:“原來皇上不過是有求于我。”

“主子別傷心,皇上是真忙,聽說就是連貴妃皇上也沒有召見過。”一旁喜珠又道。

淑禾嘆了口氣眼神空洞:“連潛邸時都不如了。”

第二日淑禾跟太後請完早安借口跟太後閑談便留了下來。

烏雅氏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你想說什麽額娘知道,移宮的事額娘不想聽。”

淑禾本以為自己能說上幾句話,結果一上來就吃了閉門羹,尴尬得很:“還請額娘聽聽兒臣的說法。”

烏雅氏還是保持着微笑,卻有些不在意:“你說說,有什麽新鮮說法。”

淑禾道:“額娘,您是皇上的親生母親,皇上坐上這個位置不容易,各處的目光都盯着皇上呢,還請額娘助皇上一臂之力,不讓他人落了口實。”

烏雅氏輕笑道:“你可知額娘為何不願移居慈寧宮啊?你是不是也以為額娘對皇上不好啊?”

“兒臣不敢。”淑禾忙低了頭。

烏雅氏嘆口氣道:“額娘是用這法子給皇帝一記警醒,他們兄弟不和已是多年的事,額娘若不這麽做,照着老四的性子指不定會把老十四怎麽樣了,額娘不願看到他們兄弟相殘。”

“額娘,怎麽會呢?”

烏雅氏并不理會,自顧說着:“額娘若是順了老四的意,老十四就不幹,而且還會以為我向着老四,那額娘也護不了他了。若是不順他的意,額娘也知道他為難得很,所以額娘也為難得很,誰也幫不了啊。”

“太後這麽做是害了他們倆個。”霈堯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了出來,太後和淑禾都是一驚,詫異地将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處。

霈堯挺着個大肚腳步沉緩地走至兩人跟前,艱難地請安道:“臣妾給太後、皇後請安,還請太後和皇後恕罪,臣妾不是有意聽的,臣妾本是來給太後請安的,奴才們見臣妾身子不便就攙進了殿裏,沒想着聽到太後和皇後說話了。”

淑禾有些不悅,看她這樣莽撞進來萬一說差了嘴可怎麽是好。再萬一如果給這小女子給說通了,這功勞可就不是自己的了,皇上本就喜歡她,這樣一來還不更喜歡她了,淑禾輕瞪她一眼道:“貴妃插話可就是莽撞了。”

霈堯保持着請安的姿勢:“臣妾知錯。”

烏雅氏看了眼淑禾道:“哎,你讓她說,本宮倒想聽聽。”說着她又看向霈堯:“起來吧,你坐下慢慢說。”

“是。”

坐定後霈堯道:“太後雖說是兩邊為難才出了這麽一個計策,但是皇上那邊會以為太後不願承認他的帝位才拒絕移駕慈寧宮,心中更是埋怨十四叔。而十四叔那裏更是以為太後不認皇上,自己也就更加為所欲為,不顧皇上的顏面。這樣下來兩人的關系只會更糟。”

烏雅氏認真地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倒是很在理,又問:“那你說有什麽好法子?”

霈堯道:“臣妾愚鈍,臣妾也沒有兩全齊美的好方法,如今只能着其輕重緩急了。”

“那你說哪個是輕哪個是重啊?”烏雅氏又問。

“當然是皇上為重。”

聽到霈堯說這句話,烏雅氏的臉突然又拉了下來。

淑禾不屑道:“本以為你有什麽好主意,說來說去不也一樣回到了原題上。”

霈堯倒也不急,微笑着又道:“至少太後不會單純地只想一方面了。”

烏雅氏擡眼細細打量起霈堯,倒是突然間對這個貴妃有些改觀了,本只覺得她柔柔弱弱的只是乖巧懂事而已,沒想着這年紀輕輕的女子說的話倒是很在理。她出這招本也是心疼小兒子,以為這麽做真能護着自己的小兒子不受雍正的欺負,畢竟自己當額娘的也算是個好籌碼。但她一時情急之下沒有想到雍正會因此氣極敗壞,那日雍正說陪她一起去死,這句話一出着實存在着不為瓦全寧為玉碎的可能,這樣下去自己小兒子的後果可能更加不堪設想。所以也确如霈堯所說,她再考慮的時候一定不會只考慮一種情形了。

不過烏雅氏嘴上并不挑明,只道:“本就不分輕重,若本宮是你,分得了輕重便也不會為難了。”

霈堯試探道:“不如互相退讓一步如何?”

烏雅氏問:“哦,如何退讓法?”

“太後先答應移駕慈寧宮,不過不是現在,太後可以給出一個期限,好讓皇上寬心。這段時間也好讓太後作為生母調解他們兄弟的矛盾。”

“如何調解?”淑禾問。

霈堯道:“這個……臣妾真的沒有主意。”

烏雅氏思考了片刻,松了口:“先讓本宮想想吧,你們都退下吧。”

“是。”兩人起身告退出宮。

“皇後娘娘,臣妾莽撞,還請皇後責罰臣妾。”走出永和宮後霈堯忙向淑禾謝罪。

淑禾雖是嫉妒卻不是個不識大體的女人,只淡淡道:“算了,太後都沒責怪,本宮有什麽可責怪的,也難為你想得那麽周到。”

“謝皇後娘娘不怪罪。”霈堯總算松了口氣,心想今日的做法也太冒險了,弄不好兩頭都會得罪,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哪來的勇氣竟敢那樣堂而皇之地沖進去。

幾日後烏雅氏竟是聽了霈堯的勸解,承諾等先帝入葬皇陵後便移居慈寧宮,但現在還是要維持原狀。雍正聽了雖說不是萬分高興,卻也是輕松了許多,暫時也就将這事放下了。

一日清晨,霈堯去給皇後請完安出來時聽見幾個宮女正在牆角嘀咕:“哎,皇上前幾日還找娘娘幫忙,後來太後終于才松了口,後來皇上還賞了好些東西給皇後娘娘呢。”

又有一個問:“真的嗎?真的嗎?皇上都賞什麽了?”

“好些個玉如意、點翠珠釵什麽的呢。”那個宮女一臉驕傲的神色。

“娘娘真了不起。”

這叫霈堯聽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自己雖并非有意要去争那些死物,不過皇後這麽做竟是讓她心裏不好受,沒想到入了宮她當了皇後還是忌諱着自己。

“主子,請完安了?”站在永壽門外的綠瑛扶過霈堯問。

“嗯,回去吧。”霈堯板着臉道。

一路上霈堯在軟轎上一句話也沒說,綠瑛覺得奇怪,一邊走一邊問道:“主子,您是不是不舒服呀?怎麽一句話也沒有。”

霈堯借口道:“有些乏了。”

“哦。”

永壽宮中,淑禾站在長條案幾邊潑墨揮灑,幾字寫完停下道:“喜珠,你去挑幾樣那日皇上送來的點翠珠釵,改明兒去貴妃那裏贈給她。”

喜珠猶豫道:“主子,那可是皇上賜給主子您的呀。”

淑禾撥弄了下手上的赤金镂空護甲道:“太後移宮也有她的功勞,給她送些去自然沒錯,免得倒全成本宮的功勞了。”

“主子想得周到,奴婢這就去挑。”喜珠這才樂呵呵地挑去了。

幾日後皇後借口去看霈堯便把東西也帶了來。

“妹妹,近來身子如何?”淑禾親厚地問道。

“多謝皇後關心,一直在調理着,陳太醫說我有些氣血虛。”霈堯道。

“那可不是小事,你還得努力配合着。”

“嗯,勞煩皇後操心了。”

“哦,對了。”淑禾跟喜珠使了個眼色,喜珠遞過來一個精致的檀木盒,淑禾接過擱在她手邊道:“本宮差點忘了這事了,這個呀是皇上差人送來的首飾,以嘉賞太後移宮之事,不過皇上近來一直沒來過**不知道妹妹也出了一份力,所以本宮便自作主張挑了幾樣給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淑禾笑得溫柔又燦爛。

霈堯有些意外:“皇後客氣了。”

“看看。”淑禾笑道。

霈堯輕輕地打開木盒,盒子裏裝着一對精致的鎏金點翠蝴蝶團花簪,心裏生出了些愧意。

淑禾笑道:“這個翠呀取之翠鳥之羽,都得是從活鳥身上取下的,而且一只翠鳥能取下的羽少之又少,比金子還珍貴呢。宮裏頭的點翠啊跟原來府裏用的可不一樣,宮裏的都是挑的羽裏最好的色澤,原來潛邸的不能比。”

霈堯不禁訝異:“既是這麽珍貴的東西妹妹怎可以收。”說罷關上盒子欲還給淑禾。

“妹妹不收就是不給姐姐面子了。”

霈堯沒法推脫,笑笑道:“既然這樣妹妹就收下了。”

“這就對啦。”

送走淑禾霈堯不禁琢磨:“竟是我想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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