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兄弟反目
更新時間2014-6-3 18:30:02 字數:6664
李吟之自移宮後不久便稱身子抱恙,就很少出現在衆人面前了,連早晨的請安都難見到她。李吟之确實是病了,而且多半是心病,她心中的不服氣已經讓她憔悴不堪。
這一日她也沒悉心打扮,只是挽了個包髻披着件鬥篷坐在暖炕上,唇色、面色都有些發白。弘時冒冒失失地進來了,一進來便不滿道:“怎能如此待額娘?”
李吟之有些震驚,擡眼看去,是弘時怒沖沖而來。一面感激自己兒子為自己抱不平的同時又覺得傷心事被提了起來心中不快,又見他這般莽撞便口氣重了些:“你這個孩子怎麽越發沒有規矩了?”
弘時覺得委屈,道:“額娘,兒子是為額娘覺得不公。”
李吟之低了頭,洩氣道:“額娘老了,還能怎麽樣。”
弘時看她氣色很差,心中更多了一份心酸:“都是兒子不孝,連累了額娘。”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
弘時道:“是兒子沒用,皇阿瑪不喜歡兒子,所以才連累了額娘。看弘歷的額娘,原來不過是個小小的格格,現在都成了熹妃了,原來的年福晉現在也是貴妃,額娘怎麽說也該是貴妃的位份,奈何因了兒子的過錯,只是得了個妃位還住得這麽遠,皇阿瑪未免也太偏心了。”
李吟之心酸之下竟是有些說不出話來,眼圈有些泛紅,許久才道:“弘時,不是你的錯,說到頭來還是怪額娘,怪額娘母家不夠厲害,不能為皇上分擔一些,自然也得不到皇上的厚愛。”
“額娘……”
“弘時啊,再說額娘也老了,皇上能不嫌棄額娘便很好了。”
弘時見她這般喪氣,心中的氣愈發不能忍:“兒子不能看着額娘受委屈,兒子要找皇阿瑪理論去。”
李吟之大聲制止道:“弘時,你不可以胡來。”
“兒子這怎麽叫胡來?”
李吟之語氣急切:“弘時,你聽額娘說,這件事你不能找你皇阿瑪理論。”
“為什麽不能?”
“你皇阿瑪剛剛登基,現在有很多國事要處理,你再拿這些事去煩他,他豈不更不喜歡你。”
“可是兒子咽不下這口氣。”弘時捏緊了拳頭就要沖出去。
李吟之喝道:“弘時,聽話。”
“這回兒子不能聽額娘的。”說罷,他退了幾步就轉身走了出去。
李吟之忙要下地拉住他,卻見他腳步生風般地離去,只好喝道:“弘時,你回來,弘時……”
弘時不理她,頭也不回地往長春宮外走去。
李吟之忙吩咐道:“快,快找人攔住三阿哥。”
小太監“嗻”一聲便急奔了出去。
一進養心殿弘時單膝跪地:“弘時恭請皇阿瑪聖安!”
雍正瞥了一眼并沒放下手中的折子,只道:“起來吧。有什麽事?”
弘時壓抑着心中的不滿,道:“兒臣想問皇阿瑪一件事。”
雍正頓了頓擡頭看向他:“何事?”
弘時壯了壯膽道:“為何兒臣的額娘只是妃位?”
雍正手下一頓,皺了皺眉心中不悅:“你……什麽意思?”
“兒臣的意思是皇阿瑪應該封兒臣的額娘為貴妃。”
“混賬!”雍正的火氣一下子被激發出來,這一喝吓得弘時一個激靈,他又道:“這事是你該管的嗎?”
弘時低着頭不敢看他,只懦懦道:“只是兒臣不明白為什麽。”
雍正悶哼了一聲:“哼,不用你明白。”
弘時更是不滿,鼓起了勇氣昂起了頭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問:“是否是兒臣的關系才連累了額娘,如果是,請皇阿瑪責罰兒臣一個人。”
雍正冷笑道:“你?你還沒有那麽大的本事。”
“那為何?”
“不為何。”雍正不願與他說明,一來多費口舌,二來也不見得他能明白。
“皇阿瑪……”弘時叫他。
“你出去……”
“皇阿瑪……”
“出去……”雍正喝道。
見雍正對他愛搭不理,弘時也沒了法子,只好硬生生給他跪了安,垂頭喪氣地退出養心殿。這下才明白自己的額娘說得沒錯,自己的這一通責問只會讓皇阿瑪更讨厭自己。一時心中憋悶,又無臉再見自己額娘,低着頭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小太監惶恐地回到長春宮,跪在地上求饒:“娘娘,奴才沒用,沒能攔住三阿哥。”
李吟之心裏“咯噔”一下,知是不好,怒道:“這點差事都幹不好,你是怎麽當差的?”
“奴才無能,奴才沒用,求娘娘饒了奴才。”
“拉下去撐嘴。”
“娘娘……”不顧他的求饒幾個太監便将他拉了下去,“啪啪”的撐嘴聲應聲傳來,聽得她心中愈發煩躁。
雍正本不是無緣無故要喝他,一來是覺得弘時無理,二來是這些天來空穴來風的謠言讓他心中很是煩躁。剛剛才聽說了“弑父奪位”的謠言,轉來之又有了“篡改遺诏”的說詞,然後還有“生母反目”的說法,真是無稽之談,可偏偏市井小民卻都能娓娓道來,像極了真的似的。雍正再清楚不過,能生這些事端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手足兄弟們,這一次次的惡言相向真叫他心中憤恨。
第二日,乾清宮早朝。
一身明黃朝服的雍正端坐在龍椅上,神色肅穆,頭頂上正大光明匾金光閃耀。身前的案臺上擺着一堆折子,他不禁皺眉,這一大堆的虧空當真是給了他一個大難題。丹陛下、大殿外文武衆臣皆恭敬垂手而立,等待着他這位新君王發話。
國庫虧空一事他早在潛邸時就已經有所知曉,卻不曉真正的虧空卻要比他想象的多得多,他心中自也萬分擔憂,國庫關系軍國社稷半點馬虎不得。思慮片刻,他渾厚的聲音響徹乾清宮:“朕在藩邸時便已知曉每年戶部銀兩虧空數百萬兩,朕前些日看了戶部的清查奏報方知虧空遠要比想象的厲害,國庫虧空關系重大,朕不能掉以輕心。”他頓了頓又道:“國庫虧空源自各省州府縣虧空錢糧,并且都不在少數,少則萬兩,多則幾十萬兩。上由上司勒索,下由自己侵漁,因公挪用,此等風氣必需予以斷絕。聖祖仁皇帝在位時政務寬大,不拘小節,不肖官吏,任意虧欠,而朕以為國庫錢糧乃一國軍國之需,如今天下太平正是儲備的時候,正所謂有備無患。”
文武衆臣在下不敢辯駁,只得乖乖地聽着。
他又道:“戶部聽旨,即日起清查各地虧空,限三年內,各省補清虧空。”
戶部尚書徐夢元心中惴惴,硬着頭皮上前:“臣遵旨。”
“嗯,除去軍務的陝西省,其他省份嚴行不怠。”
“臣遵旨。”
“隆科多[1]!”他又呼道。
隆科多上前道:“臣在。”
“即日起工部将錢糧消耗、物價工料皆核實後如實上奏,凡事以節制用度不可鋪張浪費,不可中飽私囊。”
“臣遵旨。”
“嗯,朕會一改聖祖仁皇帝的寬大,望各位愛卿嚴謹以待。”
衆臣應道:“臣遵旨。”
下朝後雍正徑直去了養心殿,登基不過數月,前朝的弊端便已如雨後春筍般一一顯現了出來,國庫虧空、官場晦暗、吏治不明……這麽多的事情真叫他焦頭爛額。
下朝後大臣們各自散去,徐夢元臉色有些難看,允禩快走了幾步趕上他,道:“徐大人。”
徐夢元回首,忙低頭哈腰道:“啊,廉親王。”
允禩故意問道:“徐大人怎麽臉色這麽差?”
徐夢元苦笑道:“皇上給臣出了這麽大個難題,真叫臣為難。”
“哦,徐大人也覺得是個難題嗎?”
“呃,廉親王,只是臣無能,不知從何下手,皇上的決策自是英明的。”
允禩笑了笑:“哈哈,原來本王也管過戶部,這确實不是件容易事啊,如果徐大人需要幫助本王倒是可是替你想想辦法。”
徐夢元聽罷露出驚喜之色:“真的?”
允禩微笑了下道:“本王豈有工夫跟你開玩笑?”
“如果這樣,那真真是太好了,奴才多謝廉親王。”
允禩道:“哈哈,不必客氣了,徐大人。”
徐夢元心道“果真是賢王啊,能雪中送碳。”
允禩自然也打着自己的主意,雖當了親王卻不像允祥般心安理得,也自知這個親王背後的陷阱,自然這朝中的勢力還是要拉攏一番的,這八賢王的手段還不是信手拈來。
黃昏将至,紗燈初點,這一日內務府的太監喜沖沖地到翊坤宮傳達皇帝晚間過來用膳的口谕。雍正來到翊坤宮時天已全黑,見了霈堯,一眼就發覺了她頭上的鎏金點翠蝴蝶團花簪,便指着問:“這個簪子朕挺眼熟的,好像前一陣子賞了皇後一對。”
霈堯道:“是啊,皇後娘娘前一陣賞了臣妾了。”
“哦,她倒大方。”
她又道:“皇後娘娘說臣妾勸谏太後有功便賞了臣妾一些。”
雍正有些納悶道:“嗯?你也有功?”
霈堯一震,心想他竟是到了現在還沒知道,忙改口道:“臣妾那日去跟太後請安無意碰見,便也附和着勸了幾句。”
雍正笑道:“哈哈,原是這樣,你剛那麽一說朕還以為那個主意是你出的呢。”
霈堯低頭含笑道:“臣妾愚笨哪出得了這樣的主意。”
“不過皇後既然說你有功勞,你就拿着吧,戴上挺好看的。”
“嗯。”
雍正拉過她一起坐在膳桌邊,問:“朕好久沒來看你了,實在是忙不過來,你身子好不好?孩子還聽話嗎?”
霈堯撫了撫高高隆起的肚子道:“還好,就是常常覺得身子乏。”
“倒是希望大喪沒有影響到你的身子就好了。”
“但願如此,臣妾定盡心護胎。”
侍女和太監一個個地上着菜,菜色并不新鮮卻很精致。
“你這兒小廚房做的菜倒是不錯。”雍正看着很是滿意。
“皇上要是喜歡可以多多來臣妾這裏用膳,臣妾叫他們多做些好吃的。”
“哈哈,朕倒是想啊,可是國事不容。”
“像皇上這樣一心只顧着國事的皇帝倒是不多見。”
兩人說說笑笑倒是親近,雍正照例是用過晚膳便離去了。
綠瑛嘟囔道:“主子為什麽不告訴皇上那個主意是您出的呀?”
霈堯面無表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去争這些,況且皇後做的也不是不對。”
“可她欺瞞了皇上呀。”
“有段時間了,興許皇後可能都忘了,皇上又總不來**。”
綠瑛不悅道:“您倒是會給別人找理由。”
霈堯解釋道:“咳,我在皇上身邊這麽些年了,他的性子是不喜歡別人背着他勾心鬥角争寵撒潑的,我又何必去碰他的釘子,倒時候誰也落不上好。正所謂不争即是争,争即是不争,這是我從皇上那裏學來的。”
綠瑛稍稍釋然:“還是主子聰慧,什麽争不争的奴婢聽都聽不懂。”
“你呀,小時候讓你跟我一起念書還不願意呢,現在竟是連我都不如,還虧你年長呢,這些心思你也得學學,不要總是為了争那一口氣拼得你死我活的。”
霈堯說得綠瑛臉紅紅的:“奴婢不是怕主子受欺負嗎。”
霈堯嘆口氣道:“在宮裏哪有不受欺負的,有些事忍一忍也就過去了,有些事過不去也要過得去,否則也不會有人來同情你。”
見霈堯神情暗淡下來,綠瑛問:“主子怎麽說說竟傷感起來了?”
霈堯像是突然間年長了好多歲,對着綠瑛教導着:“這麽些年了,我也不是當初剛入府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人嘛總是在這些磕嗑碰碰中成長的。你呀,別以後嫁了人還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早晚自己吃虧。”
綠瑛惱怒道:“主子怎麽又提這件事了?不是說好不提了嗎?”
想起那事霈堯滿含愧意:“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就算宮女也早過了出宮的年紀,你這麽陪着我,不是讓我耽誤你嗎?”
“主子不要胡說,奴婢就算跟着你一輩子也不虧。”
“要不是這接二連三的有孕我早放你出去了。”霈堯慚愧道。
“奴婢不出宮,奴婢還要陪着小阿哥長大呢。”綠瑛振振有詞道。
“這樣吧,等這個孩子出世後我就打點着給你找個好人家怎麽樣?”霈堯退了一步問。
霈堯見她不說話,又道:“我是說認真的,你不能一輩子跟着我,你也該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綠瑛只是站着不說話,不知道在她心裏是否還存着一個心結,總之那是讓霈堯愧疚的心結。
“你不說我就當是答應了。”霈堯又補充了句。
初夏時,景陵修建完成,雍正便定了日子将先皇的靈柩送去景陵,好早日入土為安。
蘇培盛匆匆趕至允禵府,站在正殿門口道:“傳皇上口谕,令恂勤郡王允禵扈随朕護送聖祖仁皇帝靈柩至河北遵化景陵,即日啓程。”
允禵心中不快,臉上更是不滿,直愣愣地坐着白眼瞧了蘇培盛一眼就不樂意搭理了,蘇培盛很是為難欲說又不敢說,猶豫了半天才唯唯諾諾道:“王爺,您……您別不說話呀。”
允禵不欲理睬,自己喝了口茶只當是沒聽見,蘇培盛站着也尴尬得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時允禩正好來了府上,一進正殿便見蘇培盛一副為難的樣站在門口,屋裏的允禵則在一旁悠閑地喝着茶,只當是沒見到那個人。
允禩奇怪道:“喲,蘇公公怎麽站在門口呀?”
蘇培盛打了個千,哭笑道:“奴才參見廉親王,奴才是來傳皇上口谕,讓恂郡王随皇上護送聖祖仁皇帝靈柩去景陵,但……”他眼光望至屋中自在悠閑的允禵,不知說什麽好。
允禩會意,踱步來到屋中,允禵假裝剛見到他進來,起身招呼道:“八哥來了,八哥來嘗嘗新進的鐵觀音。”
允禩故意問:“蘇公公已在門口站了許久,你竟是沒看見?”
允禵瞥了一眼蘇培盛很是煩心,仍不想搭理,假裝道:“是嗎?蘇公公什麽時候來的?”
蘇培盛哭笑不得,只好将口谕又說了一遍,允禵沒這下沒轍只好直接來了個回絕,不耐煩道:“告訴皇上,十四弟不才,不能勝此大任。”
“十四弟!”允禩叫住他。
“這……”蘇培盛心想這恂郡王也太難搞了。
“怎麽?不可以嗎?”允禵故意挑釁道。
“這……這叫奴才如何交差啊?恂郡王您別為難奴才呀。”
允禵不悅:“我還想請蘇公公不要為難我呢。”
“奴才不敢。”蘇培盛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這時允禩道:“十四弟,你就別和蘇公公開玩笑了,人家是大總管,還忙着辦差呢。”
允禵酸溜溜道:“八哥,我哪能跟大總管開玩笑呀,那确實是我不才,不能擔此大任呀。”
蘇培盛陪笑道:“恂郡王說得是哪裏話,恂郡王乃是平定西藏戰亂的大将軍王,護送靈柩這種事對王爺您而言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允禵哼了一聲冷笑道:“我若如此德才兼備便不會連京城門都進不了。”
蘇培盛知是提到了他的痛處,心中暗道“不好”,心想這下子該怎麽收場才好,要是辦砸了說不定還真會砸了自己的飯碗,正擔心時允禩打着圓場道:“皇上命十四弟随行是十四弟的榮幸,怎麽能拒絕呢。”
“八哥!”允禵急道。
允禩不好當着蘇培盛的面直接說明他的擔憂處,轉身沖允禵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抗拒,又道:“十四弟怎麽忘了現在四哥可是皇上了,不是雍親王了,皇命不可違。”
允禵這才壓下了心中不快,勉為其難地答應道:“我接受了,你回去複命吧。”
蘇培盛松了一口氣,爽快地應道:“嗻,奴才告退。”
待蘇培盛走遠,允禵關了門不解地問:“八哥,你為何非要我答應,你明知這不可能是什麽好事?恐怕又是一個離間之計,九哥已經去了西寧了。”
允禩也很為難:“我當然明白,一看你那個陣勢我就明白肯定是有禍将至,不過也不能這樣毫無顧忌的鬧下去,我怕收不了場,再怎麽說他現在也是皇帝,胳膊畢竟擰不過大腿。”
“八哥,你怕什麽?”
“你以為我現在這個廉親王當得心安理得嗎,他不過是想籠絡我,等到我們都被他捏在了手裏便好輕易擺弄了。”
“那八哥還讓我羊入虎口?”
“你不去,只會激怒他,到時候我們恐怕死得更難堪。”
允禵拳頭捏得咯咯響:“再怎麽說八哥朝中也有不少的勢力。”
“正是這些勢力還能牽制他一些時日,可苦于我們手中沒有兵權,僅是幾個文官又能有什麽大用,何況他現在已經坐上了那個位子,文官們早晚也是要倒戈于他的,現在我們除了給他制造些謠言,給他弄些亂子還能怎麽樣啊?不過是求個自保而已。”
說起“兵權”允禵一陣痛心,自己回京後兵權先是交給年羹堯和延信掌管,但這一回來就再也回不去了,很快了屬于自己的兵權馬上就會落入年羹堯一人的手裏,而自己真成一個賦閑在家的閑人,既沒有實權也沒有事幹,只一個空有的“大将軍王”的名號,這真叫人抓狂。
允禩看允禵這般郁郁,道:“向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我們走到今天也算看清他的面目了,你和他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況且還有太後撐腰想必他不敢拿你怎麽樣。”
允禵很是不服:“就算他拿我怎麽樣我也不怕。”
“十四弟,現下我們還要謹慎一點才是。”
“八哥,你這就洩氣了?”
“不是洩氣,而是舉步維艱。你以為我們天天給他造謠他會不知道?我只怕有一天他惱羞成怒,沒我們好果子吃,到時候還得連累一家子人,所以還是收斂些。”
“哼!”允禵憤怒地拍着桌子,但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四月,雍正護送康熙靈柩至河北遵化景陵,允禵同行。
康熙皇帝靈柩暫安隆恩殿[2],雍正更在隆恩殿進行了一番祭奠,動情處還落了眼淚。他說話時還有些哽咽:“皇考在上,兒子胤禛願皇考在天之靈保佑大清永世萬年,長享盛世。兒子定不辜負皇考遺願,兢兢業業、朝乾夕惕、旰食宵衣以報皇考臨終重托。”他磕了一個頭久久才起身。
只聽背後的允禵痛哭流涕道:“皇考在上,兒子允禵不孝,未能見皇考最後一面,兒子只願皇考保佑兒子能明辨忠奸,以正國綱。”
這幾句話一說可不得了,聽得雍正頓時火冒三丈,這“明辨忠奸,以正國綱”這八個字哪是能由他一個小小郡王說的,那是君王之言,君王之責。允禵在康熙牌位前說這種話不是明擺着說明他才是真正的君王,而他雍正正是那個“亂了國綱”的“奸人”。雍正随即轉身怒視允禵,喝斥道:“允禵,你放肆!”
允禵倒是不怕,紅着眼瞪直了眼盯着他:“四哥,怎麽心虛了?”
雍正氣地有些發抖,奈何在康熙牌位前不好發作,只道:“允禵,你大逆不道,朕乃光明正大。”
允禵斜了他一眼只“哼”了一聲。
雍正欲要發火,關鍵一刻還是忍了下來,背着手氣呼呼地出了隆恩殿。随行的官員、侍衛無不捏了一把冷汗,唯有允禵好似得意的很。
雍正本也不想責難自己的這個親兄弟,他也想借着這個機會籠絡籠絡他,可是一次次的惡意終究把他逼到了絕路上,事以至此恐怕他也無法再念兄弟之情了,正是這些所謂的兄弟之情阻礙了他革新的腳步。
回京前一道留允禵守陵的禦旨随之而下。
年邁的烏雅氏本就病痛纏身,得知允禵被留在遵化守陵,便徹底地病倒了,病情每況愈下。
[1]隆科多此時為工部尚書。
[2]下葬另有儀式,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