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平定禍亂
更新時間2014-6-8 17:03:28 字數:6969
年羹堯自得了軍政大權以來,又頗得了雍正的歡心,君臣二人奏折一來二去的也聊得甚歡。茶葉、新鮮荔枝、器皿玩物之類的東西也常常賞來,年羹堯的心底也自膨脹開來,比起當初入觐康熙時自要威風百倍。人在這種情況下往往會變得妄自尊大起來,他也不能例外。求他辦事的人如潮水般湧來,金錢財物也是成堆的送來,一來二去的他的膽子也就更大了。收受賄賂、安插親信、驕奢淫逸自然也都少不了。
十月份的西安氣候宜人,風景獨好,但一則不好的消息不适時地傳來——青海羅蔔藏丹津發動了叛亂,過了一陣子平靜日子的年羮堯心頭被緊緊揪了一下,好在軍事上還是頗有作為的他想得周到,上谕未下便做好了出戰的準備。接到上谕是幾天後的事情,年羮堯被正式任命為撫遠大将軍,駐守西寧。
行軍途中年羮堯問:“西寧的情況怎麽樣了?”
“禀年将軍,西寧駐守軍兵才一千五百餘人,又多是老弱病殘之輩,怎敵羅蔔藏丹津二十萬大軍。”一位當地駐守的軍官道。
“二十萬大軍?哼,不過是騙人的數字罷了,量他也就有個數十萬,不過就算沒有二十萬這一千五百老弱病殘也無法抵抗。”年羮堯眉頭皺了皺,有幾分擔憂,自己手下也不過才數萬人,這調去大半恐也難敵對方,若不智取怕是難成,皺眉間開始沉思起來。
“是啊,正是下官擔憂之處。”
片刻他道:“且先容我帶上三千精兵坐鎮西寧城樓,其餘人馬分派各個入口守衛。”
“是,是,是,年将軍英明。”駐守軍官連連應聲便吩咐了下去。
年羮堯趕到西寧,此刻城外已是烽火連天,城內的百姓倉皇逃竄,食不果腹,衣不避體。年羮堯入城樓而坐,門窗緊閉。城樓上一改往日大批軍兵混亂不堪的防守,換而只派了少量精兵防守,城牆外的叫喊聲本來很大,但這些異樣的部署讓叛軍們心裏打起了鼓。年羮堯閉目養神,凝神傾聽,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沒過多久,城樓下的喊聲漸漸平息,一名軍官欣喜的前來禀報:“啓禀年将軍,叛軍已自行離去。”
年羮堯睜眼站起身:“是嘛,如此看來倒是吓住了他們。看樣子暫時是轉戰別處了,西寧危難暫解,我猜南堡會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标。”
那位軍官臉色一沉道:“年将軍,南堡的守軍更少啊,叛軍這要一去,恐怕更是不堪一擊。”
年羮堯神密一笑道:“放心,我自有策略。”
那人将信将疑,看他如此泰然自若,才稍稍安下心來。
入夜,年羮堯率數千精騎兵偷襲叛軍敵營,沒有任何防備的叛軍被襲了個措手不及,不明所以的叛軍以為清軍大軍已到吓得倉皇出逃。
年羮堯看着他們逃離南堡地區暗自欣喜,不過小小的把戲便已将他們耍得團團轉了。
“年将軍,您可真厲害,這三下兩下就把他們吓跑了。”邊上一名副将歡喜道。
年羮堯驕傲的昂着頭笑笑:“這不過是緩兵之計,并不能起到根本作用,以此不這是拖延時日,等待援軍罷了。”
“那是,那是,不過這樣已是極好了。”
回到營帳天色漸亮,年羮堯脫下盔甲稍稍休息了片刻。
随着年末将至,西寧的天氣日益寒冷,這邊疆的寒風刮着年羮堯那張飽經風霜的臉愈顯蒼老,黝黑的皮膚微微有些龜裂,嚴寒、幹躁已是他習慣了的艱苦生活。戎馬生涯背後是他一顆忠誠的心,赤膽忠誠——為了自己及年家的榮華富貴,也為了廟堂上高座着的那個人。雖是在戰中,雍正除了詢問戰事進展,也将其他朝廷要事告之年羮堯聽取他的竟見,什麽官員任用,什麽火耗歸公等。聽得他風餐露宿皮膚幹躁龜裂,特意稍來了宮中禦制的膏藥,惹得旁人羨豔不已,而年羮堯卻開始有些不以為然,自覺得自己這麽不辭辛苦的在外争戰,這些賞賜又能算得上什麽,不過都是應得的而已。
時至年末,岳鐘琪率大隊援軍而來,年羮堯部署了下一步作戰計劃。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這本不錯,但凡是還要應地制宜,西寧這個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擒王未必有效,依我看咱們兵分幾路,趁其不備先掃其羽翼,再直搗正中,不知各位将軍意下如何?”一身戎裝的年羹堯氣定自若地分析道。
“年将軍分析有理,下官沒有異議。”岳鐘琪道。
其餘幾人也紛紛表示贊同。
“好,那就這麽辦。”年羹堯大手在案上一拍。
如此清軍長驅直入,掃清了叛軍羽翼。
雍正二年初,得勝的消息很快傳至京城,雍正龍顏大悅。
“好,幹得好,短短幾個月将羅蔔藏丹津打得落花流水,真不愧是亮工啊。”雍正翻看着折子興奮道。
“這個年羮堯還真是個軍事奇才,皇兄果然沒有看錯他。”允祥在一旁也笑意盈盈。
“嗯,老十三,你看這個最有意思。”說着雍正指了指年羹堯奏折上描寫羅蔔藏丹津出逃的句子道:“羅蔔藏丹津深夜化妝成婦女抛下老母獨自逃至關外的策旺阿拉布坦處。”說罷哈哈笑起來,聽得允祥也哈哈大笑。
“真有他的,逼得羅蔔藏丹津一個大漢扮成婦人逃走,看來真是怕了他了,也不知扮成婦人的羅蔔藏丹津醜不醜。”允祥說笑道。
雍正想着那個情景不由哧笑:“是啊,這下年羹堯可是為朕立了大功,待他來京可得好好嘉獎一番。”
突然允祥臉色一沉,疑慮道:“可年羹堯這人……”
雍正警覺問道:“怎麽?”
“哦,臣弟也不敢妄加揣測。”
雍正腦中的想法一閃而過,複又笑道:“老十三你想太多了。”心中卻暗贊允祥機敏,他确實沒有說錯。還記得自己曾經問過文覺,文覺也讓自己注意年羹堯,說此人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又不懂得為人謙和之道,小心将來居功自傲。當然他這個皇帝可不是白當的,年羹堯的些許惡劣行徑也心知肚明,如今是用他之際自然也不會刁難他,且要看看年羹堯的造化。
這次平叛的勝利着實讓年羹堯聲名大噪,一時間“年羹堯”三字頓時就成了街頭巷尾人人傳頌的美名,什麽“大英雄”,“大能人”,“大将軍”已不足以表達百姓對他的崇拜之情。如此一來,皇帝的信任,百官的捧贊,漸漸令這位久經沙場的年大将軍有些飄飄然了,什麽朝廷重臣,什麽親王權貴已不在他的眼中。
養心殿中,年羹堯副俯首趴在明黃緞案前,雍正面帶微笑端坐于案前,殿頂上的金龍藻井金光璀璨。
首領太監蘇培盛宣道:“擢晉封年羹堯一等公,賜子爵,由子年斌承襲。擢父年遐齡一等公,加太傅銜。”
“臣叩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年羹堯神情激動道。
雍正颔首微笑,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露出這般滿意的笑容,他渾厚的聲音在殿中響徹:“年羹堯,你這次平叛,制敵之奇,功效之快實則令朕驚喜。你等功績不但朕心倚眷嘉獎,朕世世子孫及天下臣民當共傾心感悅,若稍有負心,便不是朕的子孫,不是朕的子民。”
“為皇上效勞是臣百世修來之福份,皇上隆恩臣感激涕零,無以為報。”
“愛卿客氣了,朕乃當你是朕的恩人,命世世記之。”
“皇上……”年羹堯聽得此番話有些許哽咽。
“朕今日還特賜你幾樣物件以略表朕的謝意。”說罷蘇培盛一擡手幾名太監從後方端來一盤物件。
“臣謝皇上恩賜。”
太監們走至年羹堯跟前,只聽得報:“雙眼孔雀翎[1]一件,四團龍補服[2]一件,黃帶、紫辔及金幣若幹。”
在場的人無不驚訝,這些賞物非一般人而不得之,如今年羹堯有幸得到真是非凡人也。
年羹堯磕頭謝恩,方才恭敬地接過。
年羹堯得到胤禛特許可到**見一見霈堯,霈堯得知亦是欣喜萬分,病中的憔悴之色瞬間都似好了些。兄妹兩人其實見面很少,自上次一別又是多年,聽聞自己小妹難産後身子虛弱,年羹堯也是心疼不已。年羹堯是第一次來到翊坤宮,翊坤宮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些,黃琉璃瓦的宮殿很是氣派,翊坤宮的太監自是殷勤,一路低頭哈腰的将他迎至正殿次間,此時霈堯已梳裝打扮完畢,端正的坐在次間中央的圈椅上。
霈堯又一次見到了自己的二哥,這一回他昂首闊步而來,神情自與以前大有不同,很是有一種大将之風,霈堯露出難得的笑意,見年羹堯看她一眼後單膝跪地請安道:“臣年羹堯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霈堯難掩激動之情,扶了扶椅背站起快步至他跟前扶起他道:“二哥免禮,快起來。”
年羹堯起身才仔細端詳了霈堯,一身的藕荷色繡花牡丹宮裝,錦衣華服,潔白的龍華繡着金色的如意團花,钿子上是一只展翅欲飛的鎏金鳳凰,嘴中銜着幾顆圓潤的大珍珠垂墜而下。但她的氣色看上去并不很好,盛裝之下臉色略顯蒼白,眼中疲憊顯得無神,瘦弱的身子在寬大的衣袍下顯得有些晃蕩。他不禁心中一酸忙問:“霈兒身子還未好嗎?”
霈堯神色一暗,酸楚道:“身子怕是不能恢複如初了。”
年羹堯關切又帶了幾分責備:“你怎麽說這樣的喪氣話,如今你是貴妃,宮中的禦醫随你使喚,哪有治不好的道理。”
霈堯無奈地笑笑,将他引至圈椅旁:“二哥,請坐吧。”
入座**女端上了茶點和水果,年羹堯兀自挑了些吃,聽得霈堯說:“聽說二哥這次得勝歸來,小妹真為二哥高興,不知道皇上賜了二哥什麽好東西?”
年羹堯笑道:“除了一等公,不過是雙眼花翎、四團龍補服等物件罷了。”
聽得他語氣随意又問:“怎麽,二哥不滿意?沒有給軍隊犒賞嗎?”
“哦,那倒不是,不過西北那種天寒地凍的地方打仗多辛苦,二哥得這些也不為過吧。哈,犒賞自然是有的,不過這也是大家該得的。”他的話中并沒顯得過多的興奮。
霈堯只好尴尬地笑笑:“那是自然,皇上賞賜很是分明。”
“妹妹,不知皇上待你如何?”片刻年羹堯問道。
“皇上待我一直很好,現下生着病,皇上每日差人來詢問,對我很關心。”
“那就好,小妹,聽二哥一句,身子是重要的,孩子沒了也便沒了,養好身子再生養才是要事,你我前朝後廷相互依附着年家才能興旺。”
聽着年羹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氣樣霈堯有一絲的不妙:“是,我明白,不過妹妹提醒二哥一句,伴君如伴虎,二哥不論什麽時候都要小心謹慎才是。”
年羹堯不屑地笑笑,仿佛沒将她的話放在心上,只道:“妹妹還是管好自己的身子吧,別沒了這享福的命。”
霈堯疑惑地看了看他,似乎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可看着他卻仍是自己那個高大威猛的二哥,心下沒再多想,只道:“我知道。”
年羹堯到是一點也不客氣,一路“你”“我”的聊了半天才離去,然而霈堯卻隐隐的有些不舒服,眼前的年羹堯好似變了個人,說起話來頗帶了些命令和苛責之意,就像現在的胤禛,難道地位一變人都是會變的嗎?也不知道自己變沒變。
見年羹堯告別自己走出翊坤宮,他的背影高大而健碩,腳步飛快頭也不回地出了她的宮殿,霈堯起身目送他離去,喃喃自語:“二哥好似變了。”
綠瑛上前攙扶問道:“将軍哪裏變了?”
“我也說不上是哪裏,只是他說的那些話讓我有一點點不舒服。”
“主子,您別多想了,将軍不會變的。”綠瑛勸道。
霈堯怔了怔也以為是自己多慮了,畢竟病中可能想得多些,便倚了綠瑛回了殿中。
年羹堯此次入京自是身份地位不同往日,得知消息前來年府上賀喜巴結的更是不在少數,一時間年府門庭若市,年羹堯自然也不願放過這等與京官聯絡的好機會,禮照收,錢照拿,忙自然也得幫,直到回西安前一直忙得不可開交。
久病未見雍正的霈堯自感身子好了許多,便命人熬了參湯親自送來了養心殿。養心殿一名太監上前道:“娘娘,您請留步,皇上此刻正與戶部尚書商讨要事呢,娘娘若有要事,不如先告之奴才稍後為娘娘禀報,若娘娘無要事,不如稍晚些再來。”
霈堯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殿中,道:“如果不久本宮便等會兒吧。”
太監為難道:“這個奴才也不好說。”
綠瑛端着食盒道:“要不主子,我們一會兒再來吧,主子身子剛好免得再凍着。”
霈堯擺擺手:“既然來了且等一會兒吧。”說着綠瑛扶了她在檐下站着。
片刻綠瑛見她神情有些疲憊,上前問:“主子,不如扶您去後殿耳房歇息?”
霈堯也自知體力不支,加之天氣漸涼略有些不适:“那也好。”兩人剛要走只見幾名大臣從殿內出來,見了她恭敬地施了禮:“臣等參見貴妃娘娘。”
她擡手道:“免禮吧。”幾位大臣才恭恭敬敬地退去,走遠些隐約聽得他們說到年将軍如何如何,神态好像有些不滿,但他們說得聲小也聽得模糊,霈堯皺了皺眉也不好多問。
“娘娘,皇上有請。”蘇培盛俯首站在殿門外。
霈堯便進了西暖閣中,見雍正此刻已坐在了南邊窗口的炕上,低頭認真地翻閱着奏章,主仆二人見了雍正各自行了禮,雍正見她來笑逐顏開道:“你來了?看樣子身子是大好了?”
霈堯甜美一笑:“臣妾的身子确實是好了許多。”
雍正指了指對面的座,示意霈堯坐下,霈堯接過綠瑛手中的食盒,使了個眼色,綠瑛便知趣的退到了隔扇外。她坐定,輕巧地端出還冒着熱氣的參湯,蘇培盛例行公事拿了銀針試了試,又試喝了口方才端至雍正跟前,複又一起退至隔扇外。
“難為你了,身子不适還惦記着朕。”說着雍正喝了兩口,“嗯,參味濃郁,炖得适宜。”
霈堯臉上綻開了花朵似的:“皇上喜歡就好,見皇上如此操勞,臣妾不忍。”
“朕已許久未見着你,見你如今大好也就放心了,你兄妹兩人着實叫朕挂念。”
“說到此處,臣妾還要多謝皇上器重二哥,見二哥如今忠心為皇上,臣妾心中也欣喜不已,眼下的病也好了幾分。”
“哈哈,看樣子倒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呀。下次朕便告之你二哥,說你身子已大好不必挂懷。”說着雍正爽朗地笑着。
她燦爛地一笑,低下頭去幫他磨着朱砂。
雍正斜眼看了她,露出一絲笑意道:“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歇息,朕晚些再叫你過來。”
霈堯羞赧一笑,臉色微紅:“臣妾不累。”
他複又一笑:“既然這樣就留下一會兒陪朕用晚膳,晚上便也不用再跑一趟了。”
只聽她低低道:“是。”
雍正認真地批閱奏折她便不說話只是認真地磨着朱砂,關于朝堂上的事情她從不會問,這是規矩也是素養。
雍正卻自己說道:“朕即位以來做了不少改革,你可想聽聽?”
霈堯驚訝擡頭:“皇上,臣妾乃是**,不便過問前朝之事。”
雍正哈哈笑道:“無妨,朕說給你聽聽,你不用過問。”
“那臣妾就聽了。”她笑意嫣然。
“嗯,朕即位後先是清查國庫虧空,限各省州府三年之內還清欠款,現下已追回了一成;清查了一些錢浪不清的官員,革職追髒;消除了山陝樂籍,廢除了浙江賤籍;明年起還要打算實施攤丁入糧,以減少百姓的賦稅;然後就是此次平定羅蔔藏丹津叛亂了;再是在山西實行了耗羨歸公,也是意在減少賦稅整頓吏治,當然這些都是大事,一些零碎的小事更是不少,朕也就不一一列舉了。”
霈堯聽完欣喜道:“皇上果真是勤政愛民的好皇上,如此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又為天下做了那麽多的好事,天下當真要為有皇上這樣的天子而驕傲。”
雍正高興之餘卻泛出一絲憂愁:“若天下人都能理解朕的苦心就好了。”
霈堯收了收笑容,知道他所指何事,勸慰道:“皇上的心思天下人大半都是能體會到的,至于那些個別人一心存了歹意也便不去理會罷了。”
“真是一粒老鼠屎毀了一鍋粥,朕的一世名譽不能毀在他們手裏。”說罷嚴肅地看了看霈堯,又問道:“貴妃,你……若是普通百姓會相信那些市井傳聞嗎?”
霈堯思考了下道:“臣妾若是百姓也自然不會相信,一個願為百姓、願為天下着想的皇帝心中自然寬厚坦然,所謂宰相肚裏能撐船,這樣的黃帝豈止是能撐船,整個天下亦能裝得下,這般肚量自是光明磊落,怎會做那樣的事情。臣妾想縱是有那些相信的,定是愚笨之人,不會動腦細想便輕信了他人的謠傳。”
雍正感嘆:“要是人人能如你這樣聰慧,朕也就沒有那些煩心事了,不過事事不如意,正像你所言總是有那愚笨之人分不出好歹的。今日聽你這番話朕已是欣慰,**中也就你貼心又懂事。”
霈堯又道:“臣妾是皇上身邊的人,十多年來皇上的為人臣妾看得清楚,若說皇上謀取皇位真是無暨之談,潛邸時唯皇上一人不多問政事,潛心研究佛、道,醉心田園詩書,私下也不結交權臣,來往多是和尚道人,怎會有那份心思。除此事父兄上,皇上敬重先皇友愛兄弟,自是得到先皇的贊許的,謀害之說也是臆造。至于各位兄弟現下的處境也多半是自取,那日乾清宮中恂郡王的無理臣妾也是聽說了,所以知道皇上留他守陵一定是做了讓皇上不得已而為之的事,這些臣妾雖不清楚實情但也知道皇上的為難處。最後說太後的事,皇上一直孝敬太後得很,卻不想太後一直處在兩難之地,最後還誤會了皇上已至郁郁而終,臣妾去勸過太後,太後卻連臣妾也一起記恨了,只說臣妾是故意欺騙了她,臣妾無奈什麽忙也幫不上。”霈堯說完認真地看着他,她眼睛裏是滿滿的堅定和信任。
雍正聽完很是感慨,感激她的理解之餘也有幾分複雜的心情。聽得烏雅氏也惱怒于她,奇怪地問道:“太後為何說你欺騙了她?”
霈堯無意中說多了才想起原先未說破的那件事,方道:“哦,原是臣妾出的主意讓太後同意移宮,正巧遇上了皇後也在太**裏,便一同勸說了幾句。皇上後來問起臣妾,臣妾不覺是什麽大功便也沒提,後來皇後娘娘送了些首飾來說是皇上賞賜,臣妾也就收下了。太後後來就怪是臣妾施了緩兵之計,才導致恂郡王不得回京,臣妾雖心中明白不是那樣卻無法說服太後。”
雍正恍然大悟:“原來是你的主意,看樣子是朕漏了賞賜你了,還好皇後記得,難怪朕怎麽說你那日戴的簪子是朕賜給皇後的那些呢,原來是這樣。”
霈堯舒心地笑笑又勸道:“既然這樣皇上就不要多操心了,想了也是徒增煩惱。”
雍正點了點頭心下很滿意,又繼續看着奏折。
晚間霈堯陪着雍正一同用了晚膳,其樂融融倒也是少見了。晚膳後雍正讓霈堯先去耳房歇着自己又去批閱奏折直到夜深。霈堯被擡入養心殿寝室時已是夜深,躺了龍床上片刻才見換了寝衣的雍正疲憊而來。
霈堯坐起身問道:“皇上近一年來每每都這樣晚嗎?”
雍正無奈道:“嗯,除去萬壽節、除夕,只要是在宮中便一天也不敢耽擱。”
霈堯心疼道:“這可怎麽受得了,臣妾本是知道皇上晚睡,卻不知道天天如此。”
“哎,沒有法子,國家大事怎可耽誤,今日都算好的,有時一批就是批到天亮。”說着他坐上了龍床。
霈堯心底一酸緊緊擁進了他的懷中,雍正見她不語只是緊抱着自己便摟了摟她,長嘆道:“許久不曾這樣了。”
霈堯心生複雜,回想起近一年的總總,總覺猶在夢中一般,大喜大悲之下唯有這個懷抱熟悉得叫人安心。
[1]代表尊貴,非常人所得。
[2]團補只有代表天的皇帝及近支皇族才能使用,其他人等只能用方補,所得即地位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