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是什麽時候決定為周回做事的?”李堰問道。

“半年前。”董歸道:“周回來大宴的時候是立了生死狀的, 若他不做這件事,大周便會派別的人來做,周回會死。”

董歸不願意讓周回喪命, 唯一的法子只有幫助周回。

“你做這件事的時候,知道後果嗎?”李堰問道。

“周回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瞞我, 我什麽都知道。”董歸道:“我是自願幫他的, 他沒有逼我。”

李堰垂眸片刻,沒有做聲。

“你或許覺得我毫無底線, 但我沒得選, 我不能讓他死。”董歸道:“只要能保全他的性命,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哪怕死後下十八層地獄,我也在所不惜。”

董歸說的大義凜然,仿佛他做的是一件多麽值得驕傲的事情。

可他全然沒想過, 自己的所作所為,讓多少無辜的人受到了牽累。

“呵呵。”柳臨溪氣極反笑。

“你笑什麽?”董歸道:“若是換成你, 難道你便什麽都不做,看着自己的愛人死去嗎?”

董歸這話問的幹脆, 柳臨溪壓根沒打算回答他, 但李堰卻忍不住想了想這個問題。

身為大宴的皇帝, 他此刻恨不得将董歸碎屍萬段。但若是換成自己, 要保柳臨溪的命,代價确實是要犧牲很多無辜的人, 他會如何選呢?

他看了柳臨溪一眼, 柳臨溪也正看着他。

兩人四目相對,李堰突然就知道了答案。

柳臨溪不會允許他做這樣的事情,若他這麽做了, 說不定柳臨溪會是第一個提刀砍他的人。當初疫症爆發的時候,柳臨溪便給出了答案,他不會接受犧牲旁人來保全自己。

若是從前,李堰要做什麽決定,多半不會考慮柳臨溪怎麽想。就像當初,他要保柳臨溪的命,所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犧牲那個孩子。但如今,随着他對柳臨溪了解的越來越多,他越意識到自己這個選擇有多麽的難以收場。

因為柳臨溪并不是一個會任人掌控的人。

盡管李堰并不後悔那個決定,但他知道柳臨溪得知真相後,兩人必将面臨巨大的問題。

“你是在那個時候,把你們的孩子送去了清音寺?”李堰問道。

“沒錯。”董歸道:“若是事發,我和周回百死莫辭,可默兒是無辜的。”

把十方送入清音寺,至少能保住十分的性命。

“你們原來的計劃是什麽?”柳臨溪問道:“若疫症沒有控制住,蠱蟲擴散了,結局會如何?”

董歸道:“若你們再晚個三五日發覺,京城便會有半數以上的人染上蠱蟲。不出半月,京城将徹底失控,不過周回良心未泯,他并不打算讓京城的人死光,所以那蠱蟲傳染過幾次之後,便不再致命,也無法繼續蔓延。我計算過,不出意外,京城最後會死六成的人,有兩成活着但有後遺症,剩下的兩成則不會染病。”

如此一來,大宴國的都城将與廢城無意。

而整個大宴也會因為這場瘟疫,元氣大傷。

屆時西北戰場再次開戰,大宴此前所有的優勢早已不複存在,大周吞并大宴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柳臨溪聽着董歸語氣平靜的說這些話,他心裏想的不是大宴如何衰敗,而是疫症之時死去的那些百姓。若是兩國交戰,軍人戰死沙場,無論戰況如何慘烈,柳臨溪都會接受,雖然也會難過,但那是他們舉起兵刃的時候便可以預料到的結果。

因為戰争的本質便是如此,兩國較量,得失都要接受。

任何走上戰場的士兵,都會預料到死亡和慘烈……

可他無法接受手無寸鐵的百姓遭受這些……

這超出了正常戰争該有的底線。

“董歸,你死一百次也不夠。”柳臨溪冷聲道。

“是,我知道。”董歸開口道。

柳臨溪道:“你能如實坦白,也算是可以将功折罪,你還有什麽願望嗎?”

董歸道:“我只想再見他一面,就一面。”

“很好,不過你不配。”柳臨溪道。

董歸聞言一怔,怒目瞪着柳臨溪。

便聞柳臨溪道:“于公,周回雖是大周子民,但為了自己的家國可以做到如此地步,我雖與他立場不同,但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尊重他。于私,他雖對你不起,将你拖入了深淵,但他最後為了保你性命,自我了結了,我很佩服他。可你不一樣,你是一個背叛了自己的家國,雙手沾滿自己同胞鮮血的罪人。”

“你說什麽?”董歸道:“什麽叫自我了結?”

“半個時辰前,周回在我面前服毒自盡了。臨死前朝我求了一件事情,要我保你不死。”柳臨溪道:“至少有一點你還可以覺得安慰,他雖然利用了你,陷你于不仁不義,可對你的情意也是真的。”

董歸搖頭道:“不可能,他不會死的。”

“他死了,而且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他。”柳臨溪道:“你不是說為了他可以下十八層地獄嗎?我不會讓你下十八層地獄,但是我可以讓你至死都見不到你最想見的人,連屍體都不行。”

柳臨溪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斬釘截鐵,帶着一股子狠戾和決絕。李堰從未見過柳臨溪這樣的一面,只覺眼前的柳臨溪身上帶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鋒利又蠻橫,讓人捉摸不定,卻又帶着一種特殊的吸引力……

“你為何要如此狠毒?為什麽?”董歸近乎瘋狂地掙紮,扯得鐵鏈哐哐作響,他怒目瞪着柳臨溪,恨不得将對方咬死一般,“讓我見他一面……讓我見他……為什麽……為什麽……”

“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大宴子民,以及他們永遠也無法再團聚的親人。看在今日上元節的份兒上,我可以告訴你他臨死之前說的話。他告訴我,他一直不願叫你們孩子的名字,不過以後你們的孩子也不會再叫這個名字了。清音寺的師父給他取的名字叫十方,周回似乎很喜歡,我也覺得很好,至于你怎麽看,沒人在意了。從今往後,世上不會有人再記得你,你卻要一直這麽活下去。”柳臨溪說罷轉身朝一旁的獄卒道:“我答應了周回,留着他的命,你們給我看好了,別讓他斷了氣。”

柳臨溪說罷便轉身出了刑房。

獄卒看向李堰,李堰冷聲道:“依着柳将軍說的辦。”

從刑房出來之後,柳臨溪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甚至來不及再去想董歸和已經死去的周回,他如今滿腦子都是西北戰事。

雖然他穿到這裏之後,一直未曾去過西北,但他如今帶着原主所有的記憶,西北的一切就像已經不知不覺刻到了他的骨子裏一般。原主曾經守護了将近半生的地方,于他而言,突然就鮮活了起來。

柳臨溪甚至都分不清,這到底是因為原主的記憶所致,還是他如今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大宴的子民,他知道西北一旦慘敗,大宴将面臨着巨大的危機……

到時候不僅是李堰,便是他的家人也會遭遇無妄之災。

柳臨溪在這裏生活的太久,幾乎已經忘了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如今他驟然被提醒,才意識到原書中大宴幾年後才會出現的危局,因為他的到來提前了。

雖然原來徐州營的內亂變成了如今西北的外侵,但境遇卻十分相似。

若是不能解了這個困局,柳臨溪不敢想象結局會是什麽樣的。

“柳将軍。”李堰快步跟上柳臨溪,拉住他問道:“你真打算留着董歸的性命?”

“是。”柳臨溪道:“我既然答應了周回,不想食言。”

李堰點了點頭,柳臨溪原本以為他會反對,但李堰并沒有。

“朕只是有些擔心,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若是打算留着十方在身邊,将來他總會好奇自己的過去和身世,萬一他知道了有個董歸,咱們如何向他解釋?”李堰道:“董歸畢竟是他的父親,是生了他的人。”

柳臨溪道:“我相信十方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李堰道:“好,你若堅持,朕依着你。今日之事,朕會找人處理,不會傳出去。”

柳臨溪點了點頭,兩人并肩去了禦書房,于行之已經等在了那裏。

于行之半夜被叫過來,便知道八成了是出了事情,面色也很凝重。

“柳二公子呢?”李堰問道。

“他……”于行之顯然沒想到李堰會問這個問題,一時有些茫然,還有些不好意思。

柳臨溪道:“你怎麽打算的,是想回西北,還是想留在京城做個閑差?”

“此前我的确是想着再回西北,但如今……”于行之有些不好意思,但柳臨溪已經猜到了他的答案。尤其見他發間插着的那根木簪,便知道他已經打定了主意要留在京城。

“朕此前已經回複好了你的折子,只是一直沒給你,允你回西北,并擢升一級。”李堰道。

于行之一怔有些意外,但還是拱手謝了恩。

柳臨溪不想打啞謎,直接将今夜的事情大略地朝于行之說了。

于行之聞言震驚地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臣……這便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便啓程回西北。”于行之道。

“我同你一起回去。”柳臨溪道。

柳臨溪此言一出,于行之和李堰都怔了一下,不約而同的開口道:“不行。”

“為什麽不行?”柳臨溪道:“我在西北的戰績可是比于将軍還要……好看一些,若只回去一個人,那也該我回而不是他。”

“你不能去。”李堰沉聲道。

“陛下說的沒錯,我也不贊同你回去。”于行之道。

柳臨溪一臉不解,開口道:“我現在雖然是禁軍副統領,可我連去禁軍點卯都沒點過,我和禁軍壓根沒有關系。如今事急從權,大不了陛下明日一早免了我職便是。”

李堰和于行之對視了一眼,倆人都知道現下彼此的心思,卻都在猶豫要如何遮掩過去。他們不讓柳臨溪去西北的原因,自然是因為柳臨溪如今有孕在身。

別說是到了西北戰場刀劍無眼,哪怕這一路颠簸,恐怕也危險重重。

“不行,此事沒得商量。”李堰道。

“為什麽?”柳臨溪急道:“這都什麽時候了?”

李堰看向柳臨溪,支吾了片刻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張口閉口便只有一句不行。柳臨溪平日裏一直都恪守君臣之禮,尤其在外人面前,處處給足了李堰面子,眼下卻有些顧不上了,看着就要翻臉。

好在于行之突然開口道:“我們都走了,糧草一事誰來盯着?”

“糧草是慢了些,但倉儲司不是沒有糧食,只要找戶部的人安排了即刻送往西北便是。”柳臨溪道:“此事京中文臣各個都能辦,哪裏需要我來操心?”

于行之道:“糧草乃是西北軍的半條命,如今遲了那麽久,已然危及到了半月後的戰事,若再出纰漏,後果不堪設想。戶部那幫人,你還信得過嗎?讓他們辦事,你不怕到時候西北軍收到的是一車車的沙子?”

柳臨溪:……

雖然感覺哪裏不太對,但聽起來竟然很有道理。

“打仗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既然已經回去了,西北還有大帥坐鎮,一時半會兒大周奈何不了我們。”于行之道:“你把糧草的事情辦妥再去也不遲。”

柳臨溪點了點頭道:“是我太心急了,你說的對,糧草的事情還是要處理好才行。”

不光是将倉儲司的糧食運到西北,還得想辦法先從西北較近的州府調撥一些糧食,解了西北軍的燃眉之急,否則定然會危及到戰局。如此一想,糧草的事情果然十分棘手,尤其是調撥其他州府的糧饷,若是派個尋常的文臣,估計還真是難辦。

見柳臨溪松口,李堰和于行之交換了一個眼神,雙雙松了口氣。

但兩人心裏都明白,此事終究是瞞不了多久了。

只是李堰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樣的節骨眼面對這個問題,早知道如此,還不如早點說呢。

今晚糾結的人不止李堰一個,還有于行之。

他剛在一個時辰之前,跟柳向晚說了,自己會留在京城,這會兒卻又要告別了。

柳向晚今日并未回府,他本來打算和于行之一起去于家老宅,沒想到一進門就遇到宮裏來的人,說急招他進宮。柳向晚十分擔心,卻又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所以便去了宮門外候着。

于行之一出來,便見柳向晚披着個鬥篷,正在等他。

“出什麽事了?”柳向晚迎上去問道。

“回去再說吧。”于行之道。

柳向晚十分聰明,見他這幅模樣便早已猜到了大概,于是問道:“西北出事了嗎?”

“你怎麽知道?”于行之驚訝道。

“兄長這麽急着找你,除了西北的事,還能為了什麽?”柳向晚道。

于行之深吸了口氣道:“我沒法拒絕,西北軍一旦開戰,主帥失了我和你兄長,便如猛虎失了利爪……”

“我知道,你不必解釋。”柳向晚道。

“對不起,向晚。”于行之道。

“幹嘛說對不起?是不打算回來了嗎?還是覺得我不會等你?”柳向晚道。

于行之聞言一怔,眼眶頓時有些發熱。

柳向晚道:“兄長也會去的,不過我猜陛下如今應該正犯難,該如何将有孕一事告訴他。”

“我拿糧草的事情暫時算是穩住他了,不過估計穩不住太久。”于行之道:“若論在戰場上的勇猛,我不及臨溪,論在敵軍面前的威懾力,我就更比不上他了。此番大周處心積慮謀劃了這場戰事,我們失了他這個猛将,只怕也很難打。”

柳臨溪在西北戰場上俨然一塊活招牌,兩軍叫陣,柳臨溪騎着馬往哪兒一戳,敵軍氣勢自然便先弱了三分。相反,如今大周都知道柳臨溪早已不在西北,難免便多了幾分有恃無恐。

倒不是說柳臨溪多麽無敵,論領導力和戰術,他比主帥終歸是差了許多。

但兩隊對壘,大部分時候拼的就是個氣勢,柳臨溪勝就勝在這些年打出來的氣勢。

尤其冷兵器時代,輸的大部分時候都是慫的。

而如今,西北軍多半會比大周軍要慫上一截了……

柳臨溪和李堰回到寝宮之後,見十方正窩在矮榻上打盹。

蘇恒守在一旁,見兩人進來忙起身行禮。

“說今兒是十五上元節,得跟你們二位說了晚安才能去睡,等着等着就把自己等睡了。”蘇恒小聲道。他說罷打算将十方叫醒,柳臨溪卻拜了拜手示意不必了。

李堰将人抱起來放到內殿的榻上,十方睜了睜眼,看到是他,不由咧嘴一笑。

“困了便睡吧,不用起來了。”李堰道。

“把衣服脫了,仔細着涼。”柳臨溪上前幫十方把棉衣脫了。

十方鑽進被子裏,沖柳臨溪笑了笑道:“娘親不高興了?”

“啊?”柳臨溪一愣才反應過來十方說的是李堰,忙道:“他太累了,沒有不高興。”

十方又問:“我剛做夢了。”

“你夢到了什麽?”柳臨溪問道。

“夢到娘親生了個小寶寶。”十方捂着嘴偷笑道。

柳臨溪聞言不由失笑,“男寶寶還是女寶寶?”

十方道:“跟爹爹一樣的小寶寶。”

柳臨溪捏了捏十方的笑臉,原本的焦慮和不安瞬間減輕了不少。他脫了衣服,十方便掀開被子給他讓了地方,待柳臨溪進去之後,他還捉着柳臨溪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暖了暖。

“我手涼,仔細冰着你。”柳臨溪道。

“那一會兒你放在娘親的肚子上暖一暖。”十方道。

李堰換了寝衣過來躺下,柳臨溪果然伸手放在他肚子上,李堰被他手上 涼意冰了一下,随即握住柳臨溪的雙手塞到了自己的懷裏。

“十方,你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柳臨溪道。

“嘿嘿……”十方笑了笑,躲在柳臨溪身後的被窩裏,有些不大好意思。

柳臨溪便替他說道:“十方說夢到你生了個小寶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李堰聞言面色一變,眉頭不由皺了一下,柳臨溪立刻覺察到了,問道:“你不高興了?”

“沒有。”李堰道。

“還在擔心西北的事情?”柳臨溪道。

李堰湊上前将柳臨溪摟在懷裏,伸手遮住小十方的眼睛,然後低頭親了親柳臨溪。柳臨溪能感覺到,李堰今天的狀态非常不好,但他一想,李堰到底是一國之君,驟然面對這麽大的變故,情緒低落一些焦慮一些,應該也是情理之中吧。

“朕今日有些慌了。”李堰道。

“有那麽一刻我也慌了。”柳臨溪道:“不怕,有我在呢。”

小十方抱着李堰的手腕道:“娘親不怕,我也在呢。”

李堰伸手揉了揉十方的小腦袋,将人攬過來一并摟住。

今日他确實有些慌了。

尤其在柳臨溪提出要去西北的時候……

他從前總理所當然的覺得,柳臨溪既然在自己身邊,便是屬于自己的了。可上次疫症爆發的時候,隔着一道宮門,他第一次體會到,柳臨溪有時候離他竟然那麽的遙遠。

這個人看似柔軟妥帖,處處不争不搶,好像想見到他的時候,随時轉頭就能看到。想親親想抱抱想做些什麽的時候,他也從不拒絕,甚至每每都熱情配合。

但越是如此,李堰便覺得惶恐。

今日在柳臨溪毫不猶豫說出要去西北的時候,他覺得這個人離他好遠。

哪怕此刻柳臨溪就在他懷裏,李堰也覺得自己抓不住他。

仿佛只要他手略微一松開,就會随時失去這個人一般。

今日董歸問他們,若是在自己的家國和愛人面前選一個,該如何選?

李堰當時是真的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然後意識到自己至少不能選讓柳臨溪嗤之以鼻的那個答案。可他能感覺到,柳臨溪壓根都沒有猶豫,因為對方心裏從來都沒有第二個答案。

這讓李堰覺得十分沮喪。

作為君王,他有一個如此忠君為國的柳将軍。

可他私心裏想要的卻是對他滿懷眷戀的柳臨溪。

“朕是不是太自私了?”李堰低聲道。

“為什麽這麽說?”柳臨溪問道。

“今日你說要去西北,朕好害怕。”李堰道。

“我知道。”柳臨溪道:“但我也知道,西北于大宴而言有多重要,守住了那裏,便等于守住了大宴,也就是守住了你。”

李堰這會兒全然不想将自己當成一個君王。

可柳臨溪卻一直恪守着自己是疾風将軍的信條……

“明日陪朕去一趟佛堂,朕有些事情想告訴你。”李堰道。

柳臨溪聞言一怔,隐約有些不安,一時之間卻又猜不出李堰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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