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個姿勢,兩人仿若擁抱……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寶鳶公主努力的朝着謝琰笑了下,盡量輕快着語氣道:“驸馬,你既不肯跟我回去, 也沒有關系, 我來幫你進去。”

說着,她一擺手,身後便有很多侍衛上了前來, 幾人身形健碩, 瞧着就是有武藝在身的, 二話不說,便開始朝着大門撞去。

“誰人敢阻攔,便是與本公主過不去。”

此言既出, 無論是外間的管家還是內裏的下人,無一再敢上前。

謝琰微詫着側頭看向了她, 方才還強硬刁蠻的公主,如今又化作了他嬌俏動人的小嬌妻, 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盈盈的朝他回視了過來。

謝琰凝望着她,微微蹙了眉,遲疑着道:“公主……你這般,若是鐘将軍到陛下面前參你,可如何是好?”

寶鳶公主眼中滿滿都是他的影子,巧笑倩兮着道:“我管不了了, 驸馬, 我只知道不能看你站在雨中吹冷風,也不願意強拉你回去讓你不快。至于以後,便再說吧。”

幾個侍衛撞了沒幾下, 大門便從內裏打了開來,門內立着的正是鐘将軍。

“微臣參見寶鳶公主。”

鐘将軍帶着家仆紛紛跪倒,寶鳶公主瞧着一地的人,已然習慣了這般的情景,道:“都平身吧。本宮和驸馬想到鐘府與将軍一敘,不知将軍可願意?”

鐘将軍在聽聞公主到來的那一刻,便知曉了再攔不住,是以急匆匆的趕到了門口,令下人們将大門打了開來。

“敝府裏前些時日一名婢女因染時疫而亡,公主驸馬體貴,微臣不敢令公主與驸馬涉險。”

寶鳶公主扳了笑臉,顯出幾分公主的氣派與端莊來,她看向鐘将軍,道:“你若這般說,你自己還住在這府宅內呢,這幾日的早朝也沒見你告假,看來我得和皇兄說上一說了,有人存心想将時疫過給他。

還是說,你現下要請我們進去,你自己看着辦。”

鐘将軍匍匐在地上,許久後,恭敬的道:“請公主與驸馬,移駕正廳。”

寶鳶公主淺笑着望向謝琰,柔聲道:“驸馬,我們進去吧。”

兩人被請進了內院,入了正廳,鐘将軍将其他人譴了出去,關好了門庭,朝着二人緩緩的跪了下去,雙手伏在地上,悲切的道:“鐘家五女鐘瑜,已然失蹤數日,微臣憂懼驸馬責怪,方才才出此下策。微臣該死!懇請公主與驸馬勿要與微臣計較。”

寶鳶吃了一驚,愣愣的側頭朝謝琰看去,但見他面色一白,雙目呆滞的望着地上的鐘将軍,随後氣息不穩的道:“你、你說什麽?”

“自小女從貴府歸來,便不知所蹤,雖說下人們都未見小女出府,可微臣……遍尋了家中,仍是未得她的蹤跡,還請……”

話來不及說完,他已然被謝琰揪住領口,生生的從地上拖了起來。

謝琰雙目通紅,目光淩亂的看着他,明明是個書生,卻不知哪來這麽大的力氣,竟将一個武将拎在了身前。

“是不是你!你一向偏心,對她不聞不問,是不是你害了她,你說啊!”

鐘将軍被揪得喉間一緊,此時有些喘不上氣,一時也說不出話。

寶鳶公主急着上前去拉他的臂膀,軟着聲線道:“驸馬,你先別急,讓鐘将軍把話說完……”

謝琰卻似瘋了一般聽不進去,眼見着鐘将軍臉都脹紅了,連着咳了幾聲,他才稍稍緩了些神,松開了手去,可目光依舊不依不饒的狠狠的怒視着他。

鐘将軍喘了會兒氣,才滿面沉痛的道:“瑜兒說到底是我的女兒,我便是不喜,又怎會下手害她……我也不知她去了何處,說來驸馬可能不信,我如今比你還要焦急悲痛,可是又有什麽辦法……”

找不到鐘瑜,日後他自然無法向世子交待,屆時且不論榮華富貴沒有了,便是連命可能都沒了,他怎能不急。

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謝琰大駭,連連退步,口中道着:“我不信……瑜兒明明,她明明說好了的……”明明已然計劃好了一切,她馬上便要離開這了,回到平川去過平靜的日子。

怎麽會這樣呢?

看着謝琰如此悲戚,寶鳶公主心中更是難過,厲聲朝着鐘将軍道:“你将鐘瑜失蹤那日的事盡數道來,如有半句假話,我饒不了你。”

鐘将軍于是将那日的詳情盡數說與了二人聽,謝琰和寶鳶自然信不過他,好在公主帶了不少人手,兩人便下了令搜羅一番。

然而仔仔細細的将各處都過了一遍,卻是一無所獲。

謝琰不甘心,又親自盤問了鐘瑜身邊的幾個下人,兩人回謝府之時,已然是傍晚。

謝琰心事重重的,滿面冰霜的模樣是寶鳶公主從未見過的,一回了府門便說要一個人待着,進了書房便不曾出來。

寶鳶公主知曉他難過,可又憂心他的身子,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半夜起來着下人問了,謝琰書房的燈還在亮着。

她想去看看他,可是又怕惹了他不快。

無眠的一夜過後,第二日清晨,寶鳶心中憂心難抑,終是忍不住想要去尋她的驸馬,卻是剛準備梳妝,便急匆匆跑進來一個下人。

謝琰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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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久珩與其說是靠着鐘瑜,倒不如說是整個人罩在她身上。

他右肩的傷口并不深,因着擔心血液留下蹤跡,如今用布條粗略的綁着。只是傷口一直流血不止,鐘瑜的衣衫上也蹭上了少許,她想着需得盡快為他止血,并不敢耽擱太久。

好在沒走出多遠,便在山林間尋着一處天然的山洞。

兩人進了內裏,付久珩強撐了一路,再無力支撐,暈厥了過去。

鐘瑜擔心他失血易冷,便想将人拖到最裏面,只是他生得人高馬大的,她花了好一番力氣,才将人移到了吹不到風的最裏面。

方才匆忙,只來的及在他衣衫外包紮了布條,如今瞧着已然紅透了,顯然血液并沒有就此止住。

這般下去只怕不行,她得去尋些止血的草藥來。

……

付久珩昏睡了不知多久,才微微有了意識,長睫微動,朦胧着睜眼,視線中一片火光,身側暖洋洋的,驅散了手腳的冰冷。

他的周身因着失血依然虛軟無力,右肩上隐隐作痛,前胸之前受過的一掌雖不致命,卻也不輕。

緩了一會兒,他伸了手慢慢摸上了右肩,那裏已然包紮好了,那布帶下好似已然上了藥,鼻息間能聞到草藥若有若無的清苦味道。

他用左手撐了地,微微使力想要坐起來,耳邊卻傳來一聲驚呼:“哎,別動,我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止住血的,若是傷口裂開了,我不是白費功夫了嘛。”

付久珩偏頭去看,一抹纖細的身影正立在洞口。

那女子的背後是夕陽的晚霞,火紅色照得她一身素白的衣衫也染上了暖意,霞光自背後來,她的面容隐蔽在其中,模糊的帶了些虛幻之感。

仿若是他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如真似幻,好似落入凡塵的仙妖。

鐘瑜之前找了草藥先幫他包紮止血,瞧着天色,複又出去尋了些可食的野菜蔬果,還用一片大葉子包了些清水回來。

幾步踏了進來,鐘瑜左手攏着葉子形成一個小小的兜形,內裏裝了不少清水,小心的将右胳膊裏捧着的野菜果子放下,她看向了火堆旁邊的付久珩。

他微擡了頭去看她,錦袍上染了血跡,稱着他蒼白的面容愈發顯得邪魅。發間也不似之前一絲不茍,額邊各垂了縷下來,在俊美的面容前飄蕩着,不僅沒顯得落魄,反而增添了幾許不羁與潇灑。

付久珩擡頭看她,雖是如今起不來身,眼中倒是沒有一絲窘迫,平靜的道:“勞煩扶我起身。”

鐘瑜于是将空出來的右手扶上他的身後,付久珩也配合着,只是他身材颀長健碩,又因着肩傷和失血無法用力,她顧着左手用葉子兜着的清水,一只手怎麽也沒能将他扶起來。

可是水在葉子裏,沒有杯子,不起身,怎麽喝水呢?

鐘瑜正是無法,付久珩淡淡的道:“你低下身來。”

他的聲音因着虛弱一直很輕,她以為他是要說什麽話,便低身湊近了,卻沒料到脖頸一沉,他一支手臂繞過頸項間摟住了她的左肩,整個人一圈,挂在了她的身上。

“帶我起身。”

這個姿勢,兩人仿若擁抱一般相貼,他的鼻息吐在她頸側,鐘瑜大窘,若不是念着他還是病人,定要一把将他推至一邊。

心中雖是不滿,可不得不承認這倒是個好方法,她依他所言起了身,果然,這一次靠着她整個上身的力量,終是将他帶了起來。

人雖然坐了起來,可還軟軟的圈着她,輕輕的依在她的肩膀之上,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柔軟的唇就在自己的頸側。

鐘瑜面上微紅,斥道:“還不快起來。”

“我沒力氣。”

這一聲很輕,只是他躺在鐘瑜的肩上,聲音伴着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頸項,耳垂,最後清晰的入了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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