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冷,你別走
“誰要嫁給你了?都說了你欠我兩條性命, 哪有人對救命恩人苦苦相逼的?”
付久珩不與她争辯此事,道:“好,且不論以後, 便說現下, 你将我的身份挂在嘴邊總歸是不好。”
鐘瑜坐在那,一言不發,心中知曉他說的對, 可怎麽也喚不出來, 好似開了這個口, 兩人的關系便變了質一般,反倒比和他共寝時更緊張。
好半天,她才嗫嚅着吐了幾個字出來:“……付久珩。”
付久珩笑了一聲, 打趣道:“怎麽,你當尋常百姓不知曉南安王的世子名諱是這三個字嗎?”
鐘瑜面上一紅, 氣急敗壞的道:“那叫什麽啊?”
付久珩面色幽深,盯着她的紅唇, 輕道:“喚我阿珩。”
這下她面上的紅意順着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根,這般聽着親昵似情人間愛稱的兩個字,讓人聽着都覺得帶了些羞意。
他柔聲哄道:“瑜兒,你喚我一聲。”
鐘瑜面上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扭着頭向了一邊,就是不肯說話。
付久珩又輕聲哄了會兒,見她堅持着不肯就犯, 無奈嘆了下, 挑了眉,微微帶上點輕佻,道:“你這般面皮薄的模樣, 甚是令人心動,讓人想一口吃下腹中。”
鐘瑜哼哼着道:“你當都和你一樣不要臉。”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半嗔半笑的鬥着嘴,不知不覺便過了晌午,鐘瑜将采來的草藥磨碎了,便要幫他去換藥。
于是問題便來了,上一回他是暈着的,滿身盡是血似乎馬上就要挂了的樣子,她心中只有焦急。可現下他精神甚好,又已然能動了,鐘瑜怎麽都覺得尴尬,難以心無旁骛的給他上藥了。
思來想去,鐘瑜把那草藥遞了過去,道:“你自己來吧。”
付久珩淡然的看着那綠油油的草藥,瞧了她一眼,道:“傷在右肩,我現下整個右臂都不甚能動,要如何上藥。”
鐘瑜揪着剩下的幾根草藥不說話,似是在思慮。直把那幾根草揪成了好幾段,最後才一咬牙,不甘願的道:“行,那你坐好,不準亂動。”
付久珩十分配合的靠坐在洞壁之上,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的模樣,脈脈的注視着她。
鐘瑜将目光從他那惑人心神的面容上移開,一狠心,便下手去解他身上的衣衫。
這衣裳上次換藥時她已經解過一回了,如今也算是熟門熟路。
只是這美人一副我見猶憐的嬌弱模樣,目光柔柔的凝視着自己,而自己眼神兇狠,手下動作急急的拉扯着,不知怎的有種她是急色的采花大盜,迷暈了佳人正意欲唐突的畫面感。
“瑜兒,我現下|體弱,求你……憐惜。”
這話說的令人浮想聯翩,鐘瑜于是更為窘迫,壓着心裏的羞意,一把将他的衣衫褪了下去,惡狠狠的道:“閉嘴,把眼睛閉上!”
付久珩乖巧極了,聞言順從的閉上了那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瞳。只是喉結微動,濃密的長睫輕輕的抖動着,似乎在努力的壓抑內心的緊張,令人看着心生憐意的同時,又想狠狠去摧殘。
他身子上的血跡在昨日上藥之時已然被她清潔過,衣衫褪至腰間,便落出了雪白如玉的肌理。
付久珩自幼習武,平時穿着衣衫身姿挺拔颀長,可鐘瑜與他幾次隔着薄衣相貼,這內裏的緊實與肌肉分明,她自是一早知曉。
只是想到是一回事,當真出現在眼前又是另一回事。鐘瑜只覺得面紅耳赤,要被那一片潔白的肌肉晃瞎了眼,深吸了口氣,強行調轉了目光。
不得不說,付久珩的底子确實是好,傷口肉眼可見的好轉了不少。她手腳麻利的換好了藥,幾下将他的衣衫拉上,方才系好,便見他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滿意嗎?”
鐘瑜落荒而逃似的撒了手,偏過了頭去,腦中還糊塗着,嘴裏便下意識結結巴巴的回了句:“還好。”說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這話說的,好似她真仔細欣賞了一番人家的裸|體似的,她根本沒敢看好嗎……
付久珩面色沉了下來,一手按上她的下巴将人偏着的頭扭了回來,認真的道:“還好?哪裏不滿意?”
鐘瑜真是欲哭無淚,她哪也沒滿意,她壓根沒想滿不滿意這回事啊,趕緊實話實說的道:“沒,我,我這完完全全是下意識應的一句,根本沒過腦子。世子您相貌身材俱佳,迷倒萬千少女,我有什麽好不滿意的。”
付久珩面色稍霁,松開了她的下巴,別有深意的道:“你看過了,就得對我負責,以後……我就是你的了。”
鐘瑜無語的瞪視着他,付久珩倒是神色自然,眼中帶了抹笑意的回視着她。
她滿心的不信,眼前這位将來三宮六院的,分到她這來只怕連塊指甲都沒有了,她寧可不要他。
“你別歪曲事實啊,我這是為你上藥,醫者父母心,我可是半點歪心思都沒有的啊。”
付久珩擡手輕輕刮了下她緋紅的面龐,笑道:“那你臉紅什麽。”
鐘瑜又羞又惱,幹脆扭過了身去不理會他。
到了日落前,鐘瑜又出去了一趟,取了清水回來,付久珩午後睡了會兒,她回來時他還躺在那。
等了會兒,她才發覺出不對勁來,他的呼吸有些沉重,而且深淺不一,并不似平時入睡時安穩的模樣。
起身過去一看,卻是一驚,付久珩滿面通紅,額上滾燙,竟是發起了高燒。
鐘瑜看了看天色,趁着晚霞尚在,急着又出去了,待尋得些有退燒清熱功效的草藥回來,天色已然開始暗了。
她将他移的離火光近了些,可他依然下意識的踡縮着,明明渾身滾燙,卻是仿若置身寒冬般瑟縮。
鐘瑜無法,用寶劍去附近砍了些樹枝,将洞口蓋上,又将幹草盡數蓋在了他身上,可饒是如此,付久珩依舊在微微發抖。
她将退燒的草藥磨碎了,用葉子盛着,跪坐在他身邊,輕道:“世子?”
付久珩昏昏沉沉的,雙目緊閉,仿佛并不曾聽到。
鐘瑜只好低身推了推他,可也不見動響。
她附在他耳邊,又連聲喚了幾聲,付久珩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也不知是怎麽想的,她突然輕聲道:“……阿珩?”
這一句仿佛是呢喃的呼喚,在他的耳邊柔柔的響起。付久珩整個人都昏沉着,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盡管千難萬苦,依舊掙紮着,穿過層層疊疊的雲霧,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眼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她模糊的身影上映着柔暖的火光。
鐘瑜大喜,正要和他說把藥吃了,便覺頸上被他一勾,本就離的極近的二人瞬時摟作了一團。
柔軟的唇瓣被他霸道的欺上,她想掙脫開來和他說藥的事,可不甚清醒的他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的擁着她,力氣大的很。
鐘瑜起先還掙紮着想着藥的事,可他卻不容她分心,連連逼近,勾着她與他交纏,很快,她便氣喘籲籲,被強行帶着一同沉淪。
好一陣,他松開了她,目光還是渾沌的,手上将她揉在懷中,輕道:“冷,你別走。”
鐘瑜想到藥的事,他手勁大,她掙不脫他的懷抱,只堪堪将放在邊上的那片葉子取過來,心知他現下也沒幾分清明,便哄道:“乖,把這個吃了。”
付久珩迷糊着,又要合上雙目,鐘瑜急急的道:“別睡!吃了再睡,乖,吃了。”
他卻是不肯,腦中糊塗着,一見她紅唇張合,又要親上來,鐘瑜躲閃着,情急之下道:“吃了,吃了才讓親。”
這次他好似聽懂了,鐘瑜将那藥遞過去,他盡數吞咽了下去,又湊上來要親她。
鐘瑜哪會再讓他得手,扭着頭避着,沒一會兒,付久珩這點勉強撐着的精神便又散了,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她這才松了口氣,正想起來,可他人雖然睡了,圈着她的力道卻半點不減,鐘瑜試了幾下掙脫不開,便也不再扭捏,索性做了這人形暖爐,兩人相擁着睡了過去。
……
鐘瑜獨睡慣了,山洞中過夜本就難受,如今被人摟着,半夜裏醒過來好幾次。
付久珩的身子骨強健,燒在半夜時分便退了,她終于松了口氣。
這已經是他們在山洞的第三日了,付久珩晨起後便已然大好了,食了些芋頭,兩人歇到了中午,換了藥,恢複了精神,他便要帶着她離開。
鐘瑜有些擔憂的道:“雖說現下裏瞧着傷口好了許多,可你昨夜剛發了燒,馬上便奔波上路,若是傷口裂了開來……”
付久珩輕撫了右肩,道:“無妨,我心中有數。這肩傷不過只傷及皮肉,若不是失血過多,大抵早就無礙了。”
……那你可真是個鐵人。
鐘瑜無力吐槽,可他又不肯聽勸,只得跟着簡單收拾了,一同出了山洞。
付久珩雖是行的慢,但與兩日前不得動的模樣相比,倒确實是好了大半。
兩人判斷了下方向,便朝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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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謝琰的病來勢洶洶,如今已然昏迷了幾日了。
病榻上的男子清瘦而虛弱,連着幾日不見好,今日醫者又來把了脈,換了藥方。
他的貼身随從包鴻平親送了醫者出去,又交待了煎藥的事宜,回身準備繼續守着主子,便看見坐在床邊的寶鳶公主壓抑着輕泣聲,眼中的淚珠子一個接一個的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