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不喜歡你了
陳孑然像一尊石像一樣僵硬着,臉上維持着還未退散就被顧茕一句話擊潰的詭異的笑容,嘴角上揚,眼裏卻驚恐萬分,滑稽而可憐,她的手還挂在顧茕的頸子上,此刻已經不敢用力了,她的心髒似乎已經停止了跳動,渾身上下的血液也已經停止了流動,身體又冰又冷,面前的顧茕那麽火熱,卻不能分給她一星半點的溫暖。
“你……你說……你說什麽?”陳孑然渾渾噩噩地從顧茕懷裏退了出來,身體像殘風裏的枯葉搖搖欲墜,肩膀顫抖着,步履淩亂地連退幾步,撞到身後的茶幾才勉強穩住身形,她的臉色白得不像活生生的人,嘴唇發青,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顧茕剛才說什麽?我是不是聽到了分開?顧茕她……顧茕她不要我了麽?
陳孑然使勁揪住胸口,她幾乎無法呼吸了,自我安慰式的呢喃,不會的不會的,顧茕不會這樣的,她不是這種人!她說她喜歡我,她親口說的!她怎麽會不要我呢?
她……
她對着我的耳朵眼兒說過,她喜歡我,她要對我好。
是我聽錯了,一定是我聽錯了!
陳孑然黯淡無光的眼珠陡然亮了起來,漆黑明亮地朝顧茕望着,希冀從她嘴裏得到一句否定,用她常有的三分玩笑似的表情說,小傻子,我騙你呢,哈哈,又上當了吧?
顧茕一貫喜歡叫她小傻子,也愛拿她來尋開心。
是了,這一定是她的又一個惡作劇,一定是的……
顧茕不敢用正眼看她,站在原處,手背在身後攥成了拳,強撐起一副平靜的做派,把話重複一遍:“陳孑然,我們分開吧。”
顧茕怕她會錯意,還特地解釋了一句:“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陳孑然兩眼一黑,如遭雷擊。
她的兩條腿都有點哆嗦了,撐不住身體,只好用手掌撐住背後的白牆,才能維持整個人不摔倒,仔細看她的手指尖,比刮了膩子的牆壁更蒼白三分!
“為……”陳孑然的心都在發抖,她的呼吸好像被什麽東西掐住了,頭暈眼花,嘴唇打顫,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使勁掐自己的掌心,剪得光禿禿的指甲在皮糙繭厚的手掌裏摳出了血才能擠出三個字:“為什麽?”
陳孑然不明白,打死都想不明白,不是一直都好好的麽?未來不是一直都向光明的方向發展麽?她和顧茕甚至開始談未來、談孩子了,怎麽會……為什麽會這樣?
不是的,一定不是顧茕自願的!她肯定有什麽難處,不想連累我,所以找個理由把我從她身邊支開!
陳孑然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命拽住顧茕的胳膊,兩只眼睛充滿懇求和最後一點希望地看着她,“顧茕,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你說給我聽!你說給我聽好不好?我……我知道自己笨,也沒什麽本事,不能為你分擔什麽,可是……可是至少我能聽你說話,你身邊有個人陪着也不至于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扛……”
果然是個傻瓜,直到分開的這一刻,陳孑然依然想的是顧茕的難處。
顧茕聽着她發自肺腑的哀求,內心動搖了,牙齒在自己的舌頭上使勁一咬,用痛覺喚醒了理智,狠狠閉上眼睛,厲聲說:“你別自作多情!我什麽難處也沒有,就是不喜歡你了!”
不喜歡你了。
我不喜歡你了……
陳孑然木在了當場。
她全身的知覺都沒有了,聽不見也看不見,客廳裏燈大亮,可是她的眼前一片漆黑,腦海中不停地回蕩,全是顧茕說過的話。
我不喜歡你了。
“可是……”陳孑然的眼睛愣愣的,沒有焦距,臉上顯露出極為古怪的迷茫與平靜,雙目看向顧茕,眼裏又沒有顧茕,直勾勾不知盯着何處,讓顧茕心裏害怕。
她的聲音也異乎尋常地平靜,非常輕,甚至有一點莫名其妙的幸福的笑意,“可是你明明說過,你喜歡我,要對我好的……”
“我……”顧茕沒緣由地慌張起來,口不擇言,“我現在不喜歡你,人都是會變的。”
陳孑然最怕聽到從顧茕嘴裏說出的“不喜歡你”四個字,她和顧茕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又快樂又提心吊膽,內心最深處有個藏起來的聲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萬一顧茕有一天不喜歡你了可怎麽辦?你還能回到孤獨無依的境地裏去麽?習慣了兩個人的溫暖,你哪裏還有勇氣在面對一個人的陰冷黑暗呢?
每一次,每一次陳孑然心中浮起這個念頭,都會被她驚慌踩滅,不會的,顧茕不會不喜歡我的!我……我對她好,我把自己所有的都給她,她不會不喜歡我的。
陳孑然不知道,不是世界上的所有事都能以心換心,她把自己的一切巴巴捧到顧茕面前,也抵不上別人一個婉轉動人的眼波值錢。
人都是會變的。
陳孑然癡癡地想,可是人心難道能說變就變麽?顧茕的心為什麽變得這麽快?
是不是……她捂着心髒抽噎了一下,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讓顧茕無法忍受了?
一定是這樣……陳孑然痛苦自責地抱怨自己,一定是這樣!她太笨了,什麽事都做不好,不會讨人喜歡,連她的母親都不喜歡她,把她從小訓斥到大,就為了陳孑然怎麽改也改不掉的惹人厭的性格,可是顧茕……自從跟了顧茕,她幾乎一次也沒罵過她!一定是陳孑然自己在顧茕身邊太享福了,得意忘形,所以那些改不掉的壞毛病又通通冒了頭!顧茕憋在心裏不好意思說,日積月累,終于忍不下去,也開始讨厭她了!
“顧茕!顧茕!”陳孑然沖向顧茕,抱着她哀求:“是不是我惹你不開心,讓你煩了?你告訴我好不好?我全都改,真的,我全都能改!”
“要是改不了你就打我、罵我!沒關系的!”
顧茕聽到陳孑然的聲音在顫抖,感受到陳孑然的聲音也在顫抖,她閉着眼,心裏撕裂,咬着嘴唇,一句話也不敢對陳孑然說。
只怕自己開口說一個字,就後悔了。
“求……求你了……告訴我吧……我都會改的……”陳孑然對她沉默的抗拒,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到最後,近乎于絕望,身體也漸漸軟下去,抓着顧茕的手臂,靠在她身上,像一株失去了支撐的藤蔓植物,很快就要倒下去。
“你別……”陳孑然的聲音抖得就像寒風驟雨中一只無家可歸的麻雀一樣,瑟縮着,眼裏的光慢慢地熄滅、失焦,聲音也變成了有氣無力的瑟瑟呢喃。
她說:“你別不喜歡我……”
從小到大,沒人對陳孑然說過喜歡。
只有顧茕說了。
陳孑然的大腦一片空白,沒有發現自己在哭。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流淚,豆大的淚珠,滾出眼眶,又滾落了臉頰,她無知無覺地呢喃,卑微地望着顧茕喃喃懇求。
“你別不喜歡我……”
“我做錯了什麽?我會改的……我都改……”
“求……”
“求求你了……”
陳孑然除了那年初三,跪在地上求母親讓她念高中以外,幾乎再說過“求求你了”這種句式。
她木讷、唯諾、內向,是個人人都能捏的軟柿子,平常吃虧只當享福,受了委屈往肚子裏咽的一個人,卻偏偏生了一顆極強的自尊心。
求,這個字寫起來簡單,要從嘴裏說出來卻有千斤重,這個字一旦認真說出口,就代表了親手把自己的所有尊嚴、骨氣全都打碎了捧到那人面前,任人踐踏。
可是陳孑然已經管不了許多了,只要顧茕能繼續喜歡自己,把尊嚴送到她面前給她踩又怎麽樣呢?陳孑然嘗過了有人疼的滋味有多好,再也不敢一個人了,一想起以後又要向從前一樣只有自己一個人,她就害怕,哪怕卑微地匍匐在顧茕腳邊,陳孑然也願意,只要顧茕還要她,別不喜歡她。
顧茕心裏又痛又煩躁,更心疼陳孑然這樣的卑微,她的心裏亂得像永遠理不出頭緒的麻繩,恨自己,恨陳子瑩,也恨面前這個睜大了眼眶掉淚,卻一個哭音也發不出來的陳孑然,把一腔的煩躁沖陳孑然發洩,語氣暴躁不耐,皺着眉道:“陳孑然,你能不能有點志氣?”
她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慌神地看向陳孑然,果然見陳孑然一張臉血色盡失,顫抖着,再也發不出一個音節。
陳孑然的心髒仿佛被人用重錘敲成了漿糊,此刻變成了黏答答的一團血肉,痛得她直不起腰,她哆哆嗦嗦地扶着牆,蹒跚地挪着腳步,就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樣,艱難又無力地坐在茶幾旁邊的地板上。
不敢再坐沙發,
這個屋子裏的一切,已經和陳孑然再沒有了半點關系,陳孑然在外面奔波一天回來,身上浸滿了顧茕不喜歡的汗臭味,恐讓這氣味污染了她喜歡的沙發。
後面顧茕還說了什麽,可是陳孑然腦子嗡嗡的,把她的聲音隔絕到了另一個次元,只在耳膜傳導出一點可憐的振動,根本無法辨別。
只記得顧茕走了,帶上了屋門,不知去了哪裏,把陳孑然一個人留在了空曠孤寂的大房子裏。
陳孑然抱着膝蓋,靠在茶幾旁邊,把自己縮成一團,像一塊大石頭。
她的眼裏還在掉淚珠子,可是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大腦放空,模糊的視線盯着牆角鋒利的線條。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動了,機械地轉動脖子,環顧整個屋子。
一切都是自己來之前的模樣,除了玄關處多一雙拖鞋、茶幾上多一個水杯,整間房裏,再看不到任何一點關于陳孑然的多餘的東西。
而那一雙拖鞋一個水杯,在這間裝修得現代前衛的屋子裏擺着,多麽不協調啊,像是硬塞進來的,格格不入。
陳孑然想,自己也是顧茕生命裏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來者,現在她終于來驅逐自己了。
別哭了。
陳孑然用兩只手擦眼淚,用力地吸鼻子,至少今天還有一件高興的事,你考上了大學,以後可以實現理想,當一個老師。
別哭了。
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
沒出息。陳孑然一邊流淚一邊罵自己,沒出息,真沒出息,遇到事就知道哭,除了哭你還能幹什麽?難怪顧茕不要你,難怪這世上沒有一個人喜歡你!
這世上沒有一個人喜歡我……
陳孑然終于忍不住捂着臉,無聲地恸哭。
我是一個讨人厭的家夥,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喜歡我。
……
也不知哭了多久,陳孑然心都哭得木然了,腦袋發蒙,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她眼珠子無神地轉動,看了眼挂鐘。
已經快淩晨5點了。
看來明天是上不成班了,陳孑然扶着茶幾站起來,一陣暈眩,還好手裏有支撐物,勉強站住了身體。
她晃了晃腦袋,徑直朝卧室裏走,打開衣櫃的門,收拾自己的衣裳。
不多,就幾件,一個背包都塞不滿,又進到浴室裏,把自己的牙刷、毛巾、漱口杯一股腦塞進包裏,她的所有東西就算收拾完了。
她背着來時帶過來的那個舊得印花全掉了的、也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兒童款美少女戰士書包,在玄關處穿好了鞋,再一次看一眼這間屋子。
這是擁有她人生中最幸福快樂記憶的一間屋子,沒有煩惱,沒有憂愁,只要一進門,陳孑然的心就是暖融的、歡愉的,這是她在現實裏擁有的小小天堂。
陳孑然留戀地看,依依不舍地取下金屬環上的那把高級鑰匙,輕輕拍在鞋櫃上。
再見了。她對着空屋子悲戚地想,不,也許是永別了。
她在心裏感謝顧茕,感謝顧茕賞賜給她的大半年幸福時光,讓她體會到了被人好好對待是什麽樣的感覺,有人喜歡又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即使現在顧茕說不喜歡了,陳孑然內心對她也沒有半點埋怨。
陳孑然的愛是顧茕施舍的,顧茕當然有收回去的權力,何況顧茕喜歡她的時候,對她是非常好的,比在她自己家裏遭受的對待都要好得多,顧茕真心對陳孑然好過,路人的一點恩惠陳孑然都要受寵若驚記在心中,想着什麽時候能還回去,更別說是從前真心喜歡過她的顧茕。
陳孑然心裏一點也不恨她,只恨自己,學不會怎麽回報一個喜歡她的人,所以才把顧茕的心意消磨幹淨,如今終于不再喜歡她了。
是不是對她說孩子,讓她有了壓力?
陳孑然心裏疼得酸楚,懊悔得直揪自己的頭發,她不該給顧茕那麽多壓力的,她們都還那麽年輕,以後的路還那麽長,現在就說這些,難怪顧茕會焦慮。
都怪你!都是你自己不好,把顧茕逼走了!
陳孑然眼睛又燙又疼,生怕自己又哭出來,手忙腳亂地放下鑰匙,逃跑似的離開了顧茕的家。
沒錯,顧茕的家。
陳孑然多想有個家啊,她曾經偷偷幻想,這裏也可以成為自己的家。
她就乖乖的、安靜地守在這裏,不鬧騰,也不提要求,只要這裏能成為她的家。
可惜不能。
走在樓梯間裏,一步一步地下樓,陳孑然才意識到,這是顧茕的家,只是顧茕的家,那裏沒有陳孑然的容身之處。
可是哪裏才是陳孑然的家呢?
陳孑然不知道。
從前,她在父母那裏還有一張用木板釘起來的小床,自從上次那張本就不結實的小床被陳子瑩踹散架之後,陳孑然連這麽一點最後的容身之處都沒有了。
她推着車走出了顧茕居住的小區,走在大馬路上。
天才蒙蒙亮,路上的車很少,只有穿着鮮豔的熒光色的環衛工人拿着大掃把在清掃,陳孑然無助地站在街頭,茫然地前後看,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還有哪裏能收留她。
她凄楚地愣神,一輛出租車從身後慢慢駛來,停在了陳孑然旁邊的馬路上,沖她鳴了兩下喇叭。
陳孑然下意識轉頭,看到放下來的車窗後面,露出了陳子瑩漂亮的臉,笑得興高采烈地沖她招手,“姐,快上車!”
“子瑩?”陳孑然一怔,“你怎麽會在這?”
“當然是來接你回家了!”陳子瑩跟司機交代了幾句,打開車門走了下來,親熱地拉起陳孑然的手,“姐,快跟我回家吧,我等了你好久了。”
陳孑然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昨天晚上就在這守着了!”陳子瑩理所當然地說着,用了個巧勁兒,把陳孑然握在車把上的力道一卸,拉着她就往出租車旁走。
“我……我的自行車……”陳孑然提醒。
“不要了。”陳子瑩大手一揮,“我早就看你這破車不順眼了!姐,你先跟我回家,吃了早飯,咱們好好地睡一覺,等睡醒之後,我帶你去車行,給你買好的,最好的那種!”
“別瞎說。”
“我沒瞎說!”陳子瑩睜圓了一雙明豔動人的眼睛看她,“姐,我是認真的,你不用擔心錢,我掏錢給你買,我現在有錢了,我能給你買最好的了!”
陳孑然笑了笑,“胡說,你哪來的錢?”
“我有獎學金!”陳子瑩笑得雙目明亮,驕傲地擡起頭,“姐你知道麽,今年理綜試題偏難,所以大家都考砸了,我總分是西朝市前3名,而且理綜成績是全省第一!學校給我發了獎學金,你猜多少?總成績1萬,單科狀元2萬,總共3萬塊!姐,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買了!”
“真的?”陳孑然也為她高興,“太好了子瑩!這個好消息你告訴爸媽了麽?他們知道了得多高興啊!”
陳子瑩目色微遲,別扭地摸摸後頸,道:“我沒說,姐,你也不準說。”
“為什麽?”陳孑然不解。
“咱媽什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知道我有錢,還不想方設法地騙去打牌?3萬塊到她手裏,也就幾天的事,這錢讓她知道了就等于扔水裏了,你可千萬別跟媽說,聽到了麽?”
陳孑然想想她說的也對,點點頭答應了。
有陳子瑩來接自己,陳孑然心頭的疼痛沖淡了一些,不過沒同意陳子瑩要給她買自行車的事,說還有兩個月就要去大學報道了,買了自行車又帶不去學校,何必浪費這個錢,她的舊車又不是不能騎了,再說那錢陳子瑩得留着,以備不時之需,要懂得居安思危,
“知道了姐,你也就比我大了幾分鐘而已,怎麽說話跟個長輩似的?我不給你買車了,這總行了吧?”陳子瑩美滋滋地想,這麽多錢呢,留着,夠她們姊妹倆在大學裏花了。而且聽說大學裏也有獎學金制度,國獎校獎什麽的,比現在的獎勵還多!
陳子瑩是下定決心要和陳孑然一起上臨師大的,到時候努力拿獎學金,她們姐妹在學校裏的日子可以過得很滋潤,不用陳孑然這麽辛苦,每天打工攢學費。
這麽一想,陳子瑩挽着陳孑然的手臂直樂,沒注意陳孑然眼神裏的哀傷。
陳子瑩帶陳孑然先去吃了早點才回的家,到家之後已經8點,母親果然不在家,父親已經上班去了,陳孑然問妹妹,媽去了哪裏。
陳子瑩撇撇嘴說:“昨兒打了一整夜的牌,沒回來呢,估計今天也不會回來了。”
“那你和爸三餐怎麽辦?”
“我做呗。”陳子瑩獻寶似的蹭了蹭陳孑然,“姐你不知道吧?我現在的手藝可好了!爸都誇我做飯好吃!今天中午你別忙,我做飯,讓你也嘗嘗我的廚藝!”
“那感情好。”陳孑然笑笑,放下包。
家裏的格局和陳子瑩離開前已經大不相同,客廳裏的小床沒了,簾子也沒了,顯得寬敞透亮不少,陳孑然忐忑地想家裏已經沒有她的位子了,她應該怎麽辦?陳子瑩已經看穿了她的想法,把她的書包拿進從前那間只屬于陳子瑩一個人的小房間裏去。
“姐,你和我一起睡!咱倆好長時間沒在一起了,今晚可算有機會,好好說一說知心話!”
她說着就推陳孑然進浴室洗澡,把她的衣服都拿好了,放在浴室門外的小凳子上,自己也不走,就靠在門口和陳孑然說話,說以後上大學,自己想報什麽專業。
陳孑然在浴室裏邊洗澡邊說:“我要念文學系,出來當語文老師。”
“我可不,我想好了,我要念軟件工程,現在最吃香的就是程序員了,工資還高,姐,我要多賺錢,以後你才能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你成績這麽好,不打算讀研?”
“讀什麽研?我就想快點賺錢,讓你過好日子。”
“瞎說。”陳孑然笑,“你成績這麽好,不讀研究生多浪費啊,再說了,你賺錢是為了自己過好日子,想我幹什麽。”
陳子瑩不說話,靠在門邊,聽陳孑然洗澡的淅淅瀝瀝的水聲,呵呵傻笑。
完全沒有人前清冷寡言的模樣。
洗完澡,陳子瑩把陳孑然按在床上,她的床不大,也有1米2寬,兩個人睡足夠了,把陳孑然送上床,陳子瑩自己也去洗了個澡,掀開被子鑽進床裏,八爪魚似的抱着陳孑然,舒服地長嘆了一口氣,“姐,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裏,可想死我了。”
陳孑然背對着她,沒有說話,陳子瑩以為她太累了,也不再出聲,滿足地抱着她,兩人一塊睡覺。
陳子瑩快睡着的時候,卻聽到了陳孑然輕微的、默默的啜泣。
“姐,你怎麽了?”陳子瑩一驚。
陳孑然背對着她小聲說:“顧茕……顧茕她不喜歡我了,她不要我了……”
只說了這一句,淚又流了下來。
陳孑然不懂,她只是想有人喜歡,怎麽就這麽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03 22:34:49~2020-08-04 22:51: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V妮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趑趄嗫嚅、愛說夢話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ayo 2個;愛是一場孤獨盛宴、花開富貴、取個渣名、董夫人吖、遠坂凜、管悅、穿褲衩的大叔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南曜喃 25瓶;尤格爾 20瓶;哈哈哈哈哈哈嗝 19瓶;時遷、江河萬裏入夢來 10瓶;林鹿 3瓶;看世界青煙過、Seneca 2瓶;風雪夜歸人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