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灰意冷
陳子瑩聽她壓抑在喉嚨裏、混着含糊哭腔的一句話,心頓時刺痛,抱着她哽咽:“沒關系的,姐,你還有我呢。”
“我早就說過那個顧茕不是個好東西,姐,你還有我呢。”
陳孑然仿佛沒聽到,把自己蜷成一個半弧形,縮在靠牆的裏側,抓着枕頭流淚,喃喃自語,“是我不好,是我不招人喜歡,所以她才不喜歡我。”
陳子瑩聽得心碎,扳着陳孑然的肩膀讓她面對着自己,痛苦地低吼:“姐你胡說什麽?你是最招人喜歡的!都是那個顧茕的錯!是她有眼無珠!她放棄你是好事,你以後一定能找到一個真心愛你的人,你知道麽?”
陳孑然雙目無神地擡起來看看她,只一秒鐘,短短的眼睫又快速垂了下去,遮住眼裏不停溢出來的濕潤。
她此刻不想與陳子瑩面對,只好自我嘲諷地抱緊了自己。
陳子瑩是不會懂的。她的人生光明而順遂,又怎麽會懂陳孑然?
人人都愛她,人人都親近她,哪怕是大馬路上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只要陳子瑩露出一個微笑,陌生人都會施放善意。
陳子瑩不缺愛,不缺陪伴,也不缺溫暖。她什麽都不缺,所以她不懂陳孑然。
她穿着最漂亮的舞蹈裙去上一節課好幾百塊的舞蹈班時,享受老師的誇獎、父母的自豪,還有同齡人的玩耍,不會懂得陳孑然被鎖在手腳都無法伸展的小櫃子裏有多害怕,她歡笑的時候,陳孑然被爬過腳背的蟑螂吓得直哭,小手在櫃子裏撓得血肉模糊也無人解救。
她拿着年級第一的獎狀在臺上和父母老師合影,爸爸媽媽都驕傲地去參加她的家長會時,不會懂得家長會當天別的小朋友都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坐在一起,只有陳孑然一人落了單,端着小椅子孤零零坐在一群親子和樂的家庭周圍時的無措。他們童言無忌地問陳孑然,你的爸爸媽媽呢?陳孑然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傻子似的笑,說在妹妹的班上呢。她就像一只無依無靠的小獸,還未學會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就被父母抛棄了。
陳子瑩遇到一個愛她的人多容易啊,所以她不懂陳孑然對愛這個字渴望了18年的辛酸,也不懂陳孑然遇到一個愛她的人有多珍貴,也許這輩子只能遇到一個,再也沒有了。
這一刻,陳孑然害怕看到陳子瑩的臉,她怕自己嫉妒妹妹擁有的一切。
你和你妹妹明明是雙胞胎,為什麽一點都不一樣?
是啊,陳孑然也在想這個問題,她和陳子瑩明明是雙胞胎,為什麽一點也不一樣?雙胞胎不都該長得一模一樣麽?為什麽陳子瑩美麗、優秀、人見人愛,為什麽她不像陳子瑩?為什麽老天這麽不公平?哪怕她只分得了陳子瑩的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優點,是不是父母和周圍的人都會多偏愛她一點點?
太醜陋了。
陳孑然堵住眼裏不斷湧出來的淚水。她本來就已經夠不讨喜,怎麽還能生出這麽卑劣的嫉妒心,讓自己更醜陋呢?
妹妹那麽好,她合該得到所有的愛。
她哭得泣不成聲,陳子瑩聽得心碎,愈發抱緊了她,陪她一起哭,可陳子瑩越抱緊她安慰她,就讓她不得不面對自己心裏的嫉妒和譴責的交鋒,陳子瑩的懷抱不能安慰她,只會讓她難過得快要分裂。
陳子瑩得到的一切都太容易了,她不知道顧茕對陳孑然的重要,只知道顧茕不是個好人,所以想方設法也要把她從陳孑然身邊弄走,她自以為是地為姐姐好,從沒想過姐姐會不會更疼。
“姐,不是你的錯,你還會遇到更好的,別自責了。”她只會這樣蒼白的安慰,一點用都沒有。她那麽聰明,雙商極高,卻沒有想過,她的姐姐為什麽連被顧茕傷害了,還把一切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
得不到愛的孩子就是這樣的,不會愛自己,讨好他人,乞求着從別人那裏施舍來的一點愛,倘若人家不肯給,那一定是自己的錯,是自己不招人喜歡。
陳孑然18年來都是這樣,要她怎麽在一朝一夕之間改過來?
陳子瑩不懂,她自認為對姐姐好,把姐姐心裏的最後一點溫暖也要踩熄,心滿意足地想,是我救了姐姐。
姐妹倆依偎着哭了一場,臨近午飯,陳孑然終于止住了抽噎。
陳子瑩一言不發地去給她做飯,做好了叫她來吃,陳孑然食之無味,大口扒完了自己碗裏的飯,說聲我吃飽了,把碗收進廚房,桌上的菜一點沒動。
她今天精神恍惚,上不了班了,已經提前拜托陳子瑩打電話去餐廳給她請了假。她吃完午飯又回床上躺着,陳子瑩擔心,一個下午去看了好幾回,總算沒有再哭。
陳子瑩放了心,以為陳孑然哭過一場就好了,已經從失戀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她不知道,普通人失戀尚且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何況沒人疼的陳孑然?陳孑然把自己的所有都傾注了上去,顧茕一走,她就失去了所有。
從前還有自己,可後來她把自己也交給了顧茕,現在,她連自我也失去了。
只怕以後都會有陰影了。
晚飯時父親下班,打了好幾天牌,把兜裏的底子都輸光了的母親也終于舍得回來,進門看到陳孑然,立馬變了臉,鼻孔裏出氣冷嘲熱諷,“喲,這不是我們家的陳大小姐麽?在外面野夠了,知道回來了?”
陳孑然頂着兩個通紅的眼圈,手指狠狠抖了一下。
“媽,您回來啦?手氣怎麽樣?肯定餓壞了吧?快來吃飯,有您最愛喝的魚湯呢。”
陳子瑩和梁柔潔都酷愛吃魚,而陳孑然和父親陳大志都是一點魚不碰的人,可因為梁柔潔愛吃,家裏還是常買,但凡有魚,必定是為了梁柔潔陳子瑩弄的。
梁柔潔不依不饒地諷刺陳孑然,“我還以為你傍上了大款飛上枝頭當鳳凰,再也看不上我們這個小破地方了呢,我經常教育你,人得有自知之明,你自己什麽樣你還不知道麽?以為自己真能攀高枝兒去?也不瞧瞧自己什麽德行,有人能看得上你?”
“行了嗎,你打麻将都說了一天話了,嗓子不疼啊?喝點水休息一下好不好嘛?我給你盛碗魚湯!剛我嘗過了,又鮮又甜,可好喝了!”陳子瑩打着哈哈把梁柔潔攬進了廚房裏吃晚飯,可梁柔潔的嘴依舊一刻也不消停。
“行了,吃飯吧。”默不作聲吃飯的陳大志也開口說了一句。
“怎麽?我說她兩句你就不樂意是吧?我就知道你心疼她,我和子瑩娘兒兩個你就不管了,你的心裏就只有你的那個寶貝女兒!我怎麽嫁給你這麽個窩囊廢啊?嗚嗚嗚……這日子沒發過啦!”梁柔潔一屁=股往餐桌前一坐,哭天搶地地抹眼淚,把她這些年跟着陳大志受的罪一樁樁一件件都往外倒。
陳大志有點氣急,低聲警告她:“你小聲點行不行?讓隔壁鄰舍聽見了笑話。”
“笑話?我不怕人笑話!你們父女兩個串通一氣欺負我們母女,我怕什麽笑話?就是要讓街坊四鄰看看,評評理,你這些年是怎麽對我的!”
餐廳裏梁柔潔一個人哭,剩餘父女三人坐着不吭聲,任她咒罵。
梁柔潔嗓音尖利的喋喋不休,每一句都正好戳在陳孑然的心窩子上,她的胸口又酸又疼,眼眶濕潤起來,低着頭抓着褲腿,咬破了嘴唇,把眼裏的淚用力憋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梁柔潔面前哭。
她不是那個喜歡你的人,也不是那個心疼你的人,哭了,只會得到變本加厲的諷刺挖苦,何苦找這個難堪。
這次梁柔潔的話刺得比以往任何一句都痛,以往陳孑然默不吭聲受着,心裏還能反駁,世上一定有一個愛我的人在等我,等我長大了,一定能找到。可是現在,一句也反駁不能了,梁柔潔說的每句話都成了真。
也不瞧瞧自己什麽德行,有人能看得上你?
陳孑然的心已經被她的話刀子戳爛了。
卻沒有哭。
不被愛的人也不配哭。
因為沒有人會心疼。
……
生活總得繼續,陳孑然打起精神來,往好的方向看,至少,她考上了大學,即使家裏不給她出錢,她也能靠打工攢齊第一年的學費,她沒有了愛,可是還有理想,生活的希望還在,不能因此就放棄。
大哭一場之後的第二天,陳孑然去上班,沒有什麽異樣,出門前還能笑着和陳子瑩道別。
陳子瑩驕傲地想,多虧了自己,把姐姐從顧茕的虎口裏拯救出來,看,現在不就恢複了麽。
陳孑然的痛苦誰都沒說,只能自我消化,她的心裏有個洞,漏風,時時刻刻覺得冷,透心涼,以前只有冬天才會手腳冰涼,現在大夏天,手腳也是冷得,沒有熱乎氣了。
她工作的西餐廳是個高級餐廳,小資情調,周五晚上的位子經常預訂不上,往往在頭一天就被熱戀中的情侶或者年輕夫妻定光,陳孑然染上了一個壞毛病,她不用服務客人的時候時常站在角落裏,偷偷觀察那些一看就感情極好的情侶,看他們是怎麽相處的。
陳孑然把她和顧茕分手的罪因全歸咎于自己,必然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顧茕才會厭棄她,所以她得仔細觀察別的情侶怎麽相處,看看自己哪裏做錯了。
“吃飯還盯着手機看,你眼裏只有手機,哪還有我啊?”一位年輕的女生不滿自己的約會對象吃飯途中玩手機,一把把他手機扯了過來,放在自己手邊,噘着嘴傲嬌地說:“手機比我還好看麽?咱倆約會呢,能不能認真一點?”
對面的男生好脾氣地笑,低聲解釋:“工作上的事,老板找我,我總不能不理吧?你前段時間不是說手機壞了麽?我這個月争取多拿點獎金,給你換一個,換個最新款的!”
“誰稀罕你的最新款手機,我要你約會的時候認真陪我,聽到了麽?”女孩雖然還噘着嘴抱怨,可話裏的語氣一聽就能聽出來,含着訴不盡的喜悅。
她身上的自信渾然天成,絲毫不會擔心自己的小小脾氣就讓男朋友不再愛她了。
于是陳孑然想,自己和顧茕在一起,的确沒有自信,誰會喜歡一個懦弱的家夥呢?
又有一桌新婚的夫妻,今天是他們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丈夫提前交代了服務生,替他藏起一枚光華閃耀的戒指,等正餐結束,上甜點的時候,藏在奶油蛋糕裏端上來。
看起來已經有幾分成熟的女士切開蛋糕露出那枚戒指後驚喜不已,當着衆人的面,扯着男士的領帶,就來了一個深=吻,四周桌的客人也歡呼鼓掌像他們表示祝賀,二人态度大方自然,毫不因為自己的親密舉動而有半分扭捏。
陳孑然又想,換做自己,肯定不敢這樣主動,哪怕顧茕給她送花,她心裏高興極了,也不會主動捧着她的臉親她,只會順從地站在原地傻等着,等她過來親自己。
自信、主動,這樣外向熱烈的品質招人喜歡,可是陳孑然學不會。
她的性格已定,扭轉不過來了。
譬如讓她主動親=吻顧茕,陳孑然會不安地想,萬一顧茕不想讓她親可怎麽辦?她從來都是考慮別人的感受為先,至于自己的想法,始終往後放。
所以注定只能一個人默默咽下所有苦果。
只是看到那枚璀璨的戒指時,陳孑然想起來,自己買的那粒玉珠,本想送給顧茕的,可是還沒來得及送就分手了,至今還放在她的書包裏。
那就送給她吧,只當是最後一次正式的告別,好聚好散。
陳孑然買這枚珠子時想的是顧茕一天24小時戴在身上,就會一天24小時想起送珠子的人,現在已經不敢有這種奢望了,她只想了卻了自己和顧茕的最後一點牽絆,那珠子顧茕戴也好,随便扔在什麽地方蒙灰也好,只要不留在陳孑然這裏就行,她看見珠子就會想起顧茕來。
陳孑然不想那麽頻繁地想起顧茕了,她想把她埋在心底,向前看,攢錢上大學、好好生活。
也許以後釋然了想起來,也能會心一笑,畢竟她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喜歡過陳孑然的人。
到了下一個休息日,父母都不在家,陳子瑩也不知上哪去了——她交際廣泛,高考後的應酬也比陳孑然多得多。
陳孑然換了自己最體面的一身衣服,在鏡子前面整理得幹淨利落,一個褶兒也沒有,兜裏揣着那個沒有掌心大的四方形首飾盒,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沒有再騎她那輛破自行車,因為太陽底下會流汗,散發出顧茕不喜歡的味道,最後一次和顧茕告別,陳孑然想留在她心裏一個最好的形象,不想以後回想起來時,在顧茕面前總是落魄的。
顧茕會不會不肯收?在出租車的副駕駛上,陳孑然忐忑地咬着唇,自己這樣算怎麽回事呢?分手了還想在人家那裏留下點羁絆,顧茕會怎麽看她?會不會覺得她很不知羞恥?
不知羞恥就不知羞恥吧,能把東西送到就行,最後一次了,陳孑然也想任性一回。
出租車停在了顧茕小區門口的馬路邊上,陳孑然付了錢推門下車,司機師傅在身後喊了一聲:“小姑娘,要不要等你出來啊?反正你也得原路回去,就當再多照顧我一單生意了。”
“不……”陳孑然想說不用了。
出租車花費太高,陳孑然心疼,可是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我大概十分鐘就能出來,那就麻煩您了師傅。”
“好嘞!”師傅多拉一趟活,喜笑顏開。
陳孑然想學會對自己好一點。從顧茕那裏出來,肯定又是一場難過,這裏離陳家又那麽遠,走回去得個把小時,就奢侈一次吧。以後也沒有誰會對她好了,她要再糟踐自己,還能指望誰?只能指望自己,自己對自己好。
陳孑然一邊想一邊往顧茕住的單元樓走,繞過蔥蔥郁郁的花園,再拐個彎就到了。顧茕住的單元樓在小區的最裏面,曲徑幽深,有一顆茂盛的大樹擋着,得繞過大樹才能看到單元樓的門。
剛走到大樹後面,沒來得及繞過去,陳孑然看到前方的景象,突然頓住了腳步,瞳孔一縮,心也跟着縮緊。
她看到了什麽?顧茕站在樓門口,懷裏抱着一個人,那人穿的衣服陳孑然認得,就是陳子瑩今早穿出去的那一件!
陳孑然當場五雷轟頂,烈日下掉進了冰窖裏,動都不能動了。
顧茕和陳子瑩為什麽會抱在一起?她們在一起了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陳孑然手插在兜裏,攥着那枚還沒送出去的小方盒,太過用力,盒子被她攥得變了形,她搖搖欲墜,後退了好幾步,腦海裏的一些東西呼之欲出,卻又迷霧缭繞,辨不清楚。
陳孑然的心裏一團亂麻,她想上前問問顧茕和陳子瑩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又流着冷汗想,不能上去,這樣冒然過去,陳子瑩和顧茕兩個人都會難堪的。
一定……一定是自己誤會了……
陳孑然混亂地轉身,掉頭就走,就像身後有豺狼虎豹在攆着她,讓她的腳步一刻也不敢停歇。
陳孑然一路跑出小區,拉開出租車副駕駛的門,司機師傅百無聊賴,看到她上車,笑了一下,“姑娘,這麽快就辦完事啦?不是說十分鐘麽?”
“快開車……”陳孑然的心裏兵荒馬亂,紅着眼珠子厲聲喊:“快開車!快開車——”
“好……好好好……”司機師傅被吓了一跳,忙點着發動機,慌不疊沖了出去。
是我看錯了,顧茕和陳子瑩怎麽會在一起呢?陳孑然捂着腦袋痛苦地想,不會的,她們不會在一起的,妹妹對顧茕有偏見,顧茕也從沒說過自己喜歡陳子瑩。
沒有說過,可是表現出來過。
陳孑然想起來初識時,顧茕對陳子瑩的殷勤,不論陳子瑩怎麽對她冷面,她始終是笑臉相迎的,要是不喜歡,誰會願意拿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
陳孑然的心直直地墜下去。
越想心越沉,最後直接墜落山崖,摔了個稀巴爛。
她的喉嚨被恐懼扼住了,內心升起一個可怕的猜想。
會不會……顧茕一直喜歡的都是陳子瑩?
她會不會因為陳子瑩才來接近自己的?
就像當年初中時期的那個同桌一樣?
“不會的……不會的!”陳孑然神經質地自言自語呢喃,心裏的感覺卻越來越明晰,嘴上越說不會,心裏越有個聲音,強硬地逼着她承認:就是這麽一回事。
陳孑然的一顆心結成了冰,涼透了,坐在副駕駛上發呆,司機想搭讪幾句活躍氣氛,可她就像個布娃娃一樣靠在車椅上,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司機也就不說話了。
外面青天白日,太陽快把人烤融化了。
車裏空調開得太低,讓陳孑然冷得發抖。
“姑娘,你這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年輕人想開點,哪有什麽麽過不去的……”
那個“坎兒”音,司機沒能發出來。
他突然瞳孔收縮,猛打方向盤的同時一腳踩住了剎車!
可是已經太遲了,對面一輛逆行的高級轎車就像離弦的箭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們直直撞了過來!
砰——
空曠的馬路上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巨響吸引了馬路兩邊門面裏的人都出來圍觀!
兩輛車劇烈的撞在一起!高級轎車已經側翻,壓在了變形的出租車上!
時間太短,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陳孑然在副駕駛上心灰意冷地發呆,等她有了意識時,眼前一暗,安全氣囊重重地撞在臉上,耳邊轟隆一聲巨響,擋風玻璃四分五裂,陳孑然的骨骼受到了強烈的積壓,好像已經碎了,她的眼前一片血紅,擋風玻璃紮進了她臉上的皮肉裏,從左邊額角到右邊下颚,一道巨大的流血不止的口子。
陳孑然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手插在兜裏,握緊了那枚已經變形的首飾盒,裏面有一顆雪白通透的、沒能送出去的漂亮白玉珠子。
作者有話要說: 虐章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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