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秀恩愛
陳子瑩沒有想到顧茕會無恥地直接上手過來擁抱她,直到被她困在臂膀裏的那一刻才驚慌失措,一把将她推開,慢了幾秒鐘,正巧錯過遠處老樹後面的小徑,一個熟悉的身影步履飛快地遠離。
“你什麽意思?”陳子瑩快步後撤,與顧茕拉開了超過一米的距離,眯了眯眼,警惕地注視着她。
顧茕被她推開,仿佛早已預料到,臉上未見怒色,抱胸,笑得雲淡風輕,“你又是什麽意思?我已經按你說的,和你姐分手了,留學需要的相關手續也替你辦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也該履行你之前的承諾,給我付定金了?”
“我姐還沒把你忘了呢,你急什麽?”陳子瑩的眼中惡狠狠的,“再說離真正要出去八字還沒一撇呢,等到上飛機那天再說吧。”
顧茕也不着急,微微一笑,看她轉身離去,志在必得地高喊:“陳子瑩,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陳子瑩腳步頓了一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顧茕看着她的背影,胸有成竹,躍躍欲試。
她不怕陳子瑩會反悔,她能看到陳子瑩眼底的欲=望和野心。有欲=望的人最好掌控,只要知道她內心最想要的是什麽,再用其作為籌碼就行了,就像在不肯拉磨的驢子眼前吊一根永遠也吃不到的胡蘿蔔,驢子自然乖乖轉起圈來。
難掌控的是像陳孑然那樣的人,她的欲=望太低了,也難以給予,時間一長,反而先讓掌控者自己産生巨大的心理壓力。
想起陳孑然,顧茕有點出神,已經很長時間不和她聯系了,她現在在哪裏?還在打工麽?過得怎麽樣?那天聽她說她高考考得不錯,算着日子也該填完志願了吧,她有沒有填她一直夢寐以求的臨師大呢?
陳孑然走的這段日子,顧茕隔三差五就想起她。
在一起時不起眼的一個人,有無都可,陳孑然走後,顧茕獨自居住的那間大屋子一下就空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好幾次顧茕不知不覺地都快走到陳孑然家樓下了,想上去找她,想想還是算了,轉頭朝另一個方向走。
陳孑然……挺可憐的,自己既然打定了主意和她分,就別再去打擾她了。
那日和陳孑然分手之後,顧茕去姚瑤家躲了好幾天,直到确認陳孑然真的走了,才敢重新回自己那個房子。
她不敢面對陳孑然。
回去之後,陳孑然留在屋子裏的氣味已經消散幹淨了,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來過。她沒有帶走任何一點不屬于她的東西,顧茕一個月前給她的那張銀=行卡,毫發無損地放在茶幾顯眼處,卡裏的5萬塊錢紋絲未動。
顧茕捏着那張卡,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久的呆,心裏不易察覺地疼,痛感綿延持續,只要想起陳孑然的名字就會疼。
別想了。
顧茕揪着自己兩鬓的頭發抓狂,她在心裏罵陳孑然真是天下絕無僅有的白癡,被甩了,連青春損失費都不知道拿,不過5萬塊而已,不夠顧茕一個月的零花錢,要是換了別人,還要指着顧茕的鼻子破口大罵給得少呢,只有這個腦筋不會轉彎的陳孑然,應得的錢也不要!
越是這樣,顧茕心裏的疼就綿延得越久遠深沉,不能想,一想就疼。
甚至那天看書,不經意看到孑然一身四個字,陳孑然的身形躍然紙上,顧茕的眼睛被紮得難受,匆忙合上書,扔到一邊去。
陳孑然說過不喜歡她的名字,太孤獨了。想來陳孑然長大的日子裏,是一個朋友都沒有的。也不知她怎麽撐過了18年。
顧茕又順藤摸瓜地聯想起了她的那個母親,尖酸、刻薄,一張臉上寫滿了勢利,對陳孑然也極壞,陳孑然無處可去,只能回家,可是回家之後她的日子就能好過麽?
顧茕為她捏了一把汗,想去看看她。
不是為了複合,也不用出現在她眼前讓她更傷心,只要看一眼,一眼就行!不為別的,就為了瞧瞧她過得好不好。
做足了心理建設,顧茕真的去了,站在她家樓下,仰頭朝她家的陽臺上看了半個鐘頭,也沒見有人探出頭來。顧茕不甘心,又自我催眠了一番,不是為了陳孑然去的,上了樓,敲她們家的門,還是沒人應。
奇怪,就算陳家父母不在,陳孑然也應該在家的,顧茕來之前特地打電話到她工作的餐廳裏問過,今天輪到她休息。陳孑然的性格顧茕最清楚,安靜、內向、不愛玩,喜歡待在家裏看書,她能跑到哪裏去?
顧茕敲了好幾次門都無果,只好給陳子瑩發了一條消息詢問:[你知道你姐去哪兒了麽?]
發完後又等了半個鐘頭,消息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顧茕心裏漸漸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陳子瑩和陳孑然都不在家,最大的可能就是妹妹硬拉着姐姐出去散心了,還會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呢?
可顧茕呼吸緊張,冥冥中直覺陳孑然是出事了。她想了想,從通訊錄裏往下滑了幾頁,停在一個不常用的人名上,撥通了這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小姐,什麽事?”
“你幫我查查一個叫陳孑然的人最近的動向,身份=證=號是……”顧茕邊走邊說。
……
當陳子瑩接到消息趕到醫院時,陳孑然正在手術室裏搶救。
她的父親陳大志比她更早到醫院,在手術室門口,急得向無頭蒼蠅一樣亂轉,陳子瑩喊了聲爸,箭步沖上去,抓住陳大志的胳膊肘,焦急地問:“怎麽回事?姐怎麽會出車禍呢?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我也不知道,接到醫院的電話立刻就趕到了,警察說是酒駕逆行導致的嚴重交通事故,人還在裏面搶救,已經好幾個鐘頭了,恐怕是……恐怕是……”陳大志說着,喉嚨一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甩手坐在走廊長椅上,重重嘆了口氣。
陳子瑩的心涼了半截,魂都散了,也脫了力地往長椅上一坐,搖着頭呢喃,“不會的,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她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她的手機在衣兜裏振動了好幾下,但此刻已經沒心情管了。
這時有護士過來通知傷者家屬盡快去前臺繳費。
陳大志愁容滿面,粗糙的大掌抹了把臉,“家裏的錢基本都被你媽拿去敗光了,哪還有錢吶!就算你姐能搶救回來,後續的治療費怎麽辦?”
“爸你別擔心,我那還有幾萬塊錢的獎學金,媽不知道,我先去把錢繳上,暫時應應急,後續的治療費用再想辦法,先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再說。總不會……”陳子瑩咬牙忍住淚,“總不會讓姐姐沒錢治療的!”
交通事故的責任還在認定中,即使有賠償,一時半會兒也下不來,陳孑然現在這情況就是一臺人形碎鈔機,3萬塊恐怕也撐不了幾天,只能暫時解燃眉之急而已。
陳孑然在手術臺上搶救了十多個小時,直到淩晨2點,手術室的燈終于熄滅,她插着呼吸管,還有各種不知名的維持生命體征的儀器,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觀察。
“醫生,我姐姐她情況怎麽樣?”陳子瑩站在病房外心驚肉跳地問。
陳孑然渾身上下被繃帶裹滿,連頭上都被包得看不見臉,只露出嘴邊和鼻腔的一點縫隙,用來插醫療管子,一動不動的,微弱的呼吸都察覺不到,要不是旁邊還在規律響動的儀器聲,就像死了一樣。
“渾身上下十幾處骨折,髒器多處受損,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期,最嚴重的是右手手臂骨折,可能會帶有終身殘疾,還有臉上的割裂傷也會留疤,你們家屬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陳子瑩神情恍惚地靠在牆上,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終身殘疾、臉部留疤。
就是說一輩子都毀了。
怎麽會這樣呢?為什麽會這樣?
陳子瑩的腦子是木的。
她的姐姐,她的那麽好的姐姐,沉默、內斂,從不抱怨什麽,心懷光明的理想,想當一名老師。
她的願望那麽渺小,又向善,近在眼前,幾乎一定能實現,如今被醫生的一句話,宣布了死=刑。
陳孑然是個內向的人,不愛熱鬧,也沒有熱鬧給她湊,她沒有朋友,除了去餐廳打工還能去哪兒?可昨天是休息日,陳子瑩就是篤定她一定在家,才敢去找顧茕的。
她為什麽要出去?她的目的地是哪裏?
陳子瑩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陳孑然心中夢寐以求的理想破滅了。
要是我沒有出去就好了。陳子瑩自責地捂着腦袋,不斷地捶自己的頭,要是我在家陪姐姐,不讓她出去就好了!她就不會出車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死未蔔地躺在ICU裏!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
陳孑然在ICU裏昏迷了兩天,中途又被搶救過3次。她被搶救的兩天裏,醫院傳來了同一場車禍的另外兩位傷者都搶救無效不幸身亡的消息。
每次一聽,陳子瑩的心裏都是一陣徹骨的寒冷懼怕,唯恐下一個就輪到她的姐姐,就連有醫生路過她的身邊她都膽顫,害怕向她報喪。
姐,你可一定要撐下去啊,你的人生才剛開始呢,千萬不能放棄,大不了以後我養你一輩子。
陳孑然住進ICU的第二天,顧茕也聞風趕到了,一看見陳子瑩,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質問:“陳孑然為什麽會出車禍?你是怎麽當妹妹的?連個人你都保護不了?”
陳子瑩紅着眼眶,尖銳地諷刺她:“關你什麽事?她是我姐,和你已經沒有一點關系了,你給我滾!我和我姐都不想見到你!”
路過的護士皺着眉把二人一起攆走,“病房重地不許喧嘩,何況還是重症監護病房,讓你們過來瞧一瞧病人的情況已經是通融了,你們叫喊什麽?不怕加重病人病情麽?”
一通斥責,把二人說得都羞愧難當,紛紛閉了嘴。
……
陳孑然聽不見她們的吵擾,她的意識漂浮在另一個世界裏。
那是一個非常美好的世界,天不會黑,永遠有明媚的陽光,也不熱,四周有花香、有鳥叫,還有從身邊一溜煙蹿進草叢裏的小動物。
在這個世界裏,陳孑然如願以償當了一名老師,在鮮花盛開的草地上教小朋友們念詩。
“黃四娘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枝低。”
她念一句,小朋友們跟着念一句,有幾個調皮的孩子不喜歡背詩,摘了一只淺黃色的小野花,噠噠地朝她跑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裏,抱着她的脖子,把小黃花插在了她的發鬓上,離開時還不忘吧唧親了她一臉口水。
詩未背完,下課鈴響了,遠處走過來一個大人,懷裏抱着一個孩子,越走越近,站在她面前,巧笑倩兮地叫她回去吃午飯,又說女兒想媽媽了。
陳孑然便從她手裏接過軟綿綿帶着奶香味的小團子,三人一起慢慢往家走。
午餐很簡單,兩葷一素一湯,她們的小奶團子正在長身體,特意給她做了一個牛奶炖蛋,她坐在自己的兒童椅裏吃得不亦樂乎,滿嘴蛋渣,咯咯地笑。
一家三口享受甜蜜的一餐,她的愛人坐在對面,給她夾菜,不忘叮囑她下午還要上課,所以得多吃點。
陳孑然所有曾經遙不可及的願望此刻全都成了真,當了老師、有了家庭,和她想得正正好,一個愛她的伴侶,一個屬于她們的可愛孩子。她會守着孩子長大,守着愛人變老。
一切都完美得正好,天衣無縫。
可是為什麽心裏的洞沒有補上,還在漏風?
陳孑然不知道,她只能遙遠地感受到身體很痛,說不出哪裏痛,又好像全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都在痛。
“姐,姐……你快醒醒吧……我不能沒有你……”陳孑然聽到誰在哭。
哭聲越來越近,而陳孑然的愛人和可愛女兒越來越遠。
不,別走,回來!快回來!
陳孑然伸手去抓,才發現哪有什麽愛人、孩子,那只是一團泡影,手一抓,就破了。
陳孑然的眼角滑落一滴淚,不情不願地從美好的虛幻中睜開眼來。
她的臉被什麽東西給纏住了,繃得緊緊的,連睜眼都很困難,她覺得嗓子幹得冒煙,想張口要水,察覺自己的嘴不能張開,上下颚都被帶子纏住了似的,只能幅度輕微地動一動,而且還很疼。
她看不到自己的樣子,只覺得臉被撕裂了一樣疼,不止臉,脖子、肩膀、手臂、胸腔……一直到小腿,她的身上找不到一整塊完整不疼的骨頭,也感覺不出一處沒有被纏住的能動彈的地方。
“姐……姐!”
陳孑然聽到什麽人興奮的喊叫,那人的臉出現在她頭頂,陳孑然辨認了一會兒,頭腦一片空白。
陳子瑩看陳孑然木然的、不會轉動的眼珠子,顧不得高興,先按了呼叫鈴,把醫生護士全都找過來,給陳孑然做進一步檢查。
陳孑然已經昏迷整整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她從重症病房挪到了普通病房,醫生說她體征終于平穩,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可是陳子瑩出現在她面前,她卻不認識。
“病人腦部受到了強撞擊,暫時意識不清是正常的,慢慢就能恢複。”
醫生的話讓陳子瑩稍感安心。
這半個月期間,都是陳子瑩和顧茕輪流守着陳孑然。
陳子瑩那三萬塊錢的獎學金進了醫院就跟流水似的,沒幾天就花光了,後續的醫療費全靠顧茕在買單。
那次交通事故的責任認定也清楚了,高級轎車司機系醉酒駕駛,還逆行、超速、闖紅燈,判定全責,司機已經身亡,是個小有薄産的土老板,家屬也是厲害貨色,在法院判決書下來之前,拒絕支付一分錢賠償,梁柔潔一聽這還得了,牌也不打了,糾結了一幫牌友,天天堵在土老板的公司門口鬧,要賠償,把警察、媒體全驚動了,有一回她和肇事者的妻子沖突升級,動起手來,兩個中年潑婦,和兩幫粗魯的社會盲流,打得頭破血流,被警察來一起拷走,通通拘留十五天,到現在還沒放出來呢,可算消停了一點。
顧茕把這案子全權委托給了可靠的律師,陳子瑩略知她幾分家底,知道她找來的律師肯定比自己在外面的律師事務所找強一萬倍,也沒有拒絕,案子全交給專業團隊去辦了,自己則專心在醫院照顧姐姐。
縱使陳子瑩再怎麽不待見顧茕,也不得不感謝顧茕這些天做的一切,也在心裏暗想,錢果然是萬能的,要不是有顧茕在,就憑她們那個窮家破戶,估計這會兒已經不得不對陳孑然放棄治療了。
陳子瑩從前也想着賺錢,但那時只是為了賺錢給陳孑然好的生活,并沒有明确的認知,這是第一次,陳孑然明确地認識到了錢的重要,以及賺錢的重要。
陳子瑩在心裏想,錢這種東西,不是夠用就行,而是越多越好。
……
陳孑然的意識錯亂持續的不是幾天,而是将近一個月,這一個月裏,她一點一點地恢複,能開口說幾句話、知道自己要東西、慢慢識人……
直到八月中旬,陳孑然的意識才逐漸恢複到了車禍之前的水準,口齒清晰了,能認清楚誰是誰了,臉上的裂口傷也不再疼,拆了線。
不過一直下不了床,吃喝拉撒全靠護工和陳子瑩服侍,陳孑然一直沒能照鏡子,也一直沒能看清楚自己到底傷成了什麽樣。
來她病房裏的所有人對她的傷情絕口不提,只有陳子瑩每天給她擦身的時候笑着說:“姐你不用擔心,恢複得很好,創口全部愈合了,骨頭也開始長好,醫生說再有一個星期就可以試着慢慢下地走一走了。”
陳孑然沉默地聽着,不言不語,也沒有反應。
她受的傷自己知道,右手右臂到現在動一動還疼呢,這麽嚴重,估計得一輩子落下個病根,好得跟以前一樣是不可能了。
不過私下裏陳孑然偷偷試了試,她的右手還有知覺,還能握拳,還能做些靈巧的動作,沒有完全壞掉,她心裏升騰起希望。
只要能寫字就好,能寫字就能上學,能上學就能當老師,她的理想還能實現,不會成空。
這就夠了。
經歷了從鬼門關走過來的這一劫,陳孑然想通了,有沒有人愛不重要,她還有理想,還有信念,還能活下去,這是最重要的。
可是顧茕和陳子瑩總在病房裏進進出出地晃,無時無刻不提醒陳孑然,出車禍的那一天,她看到的她們二人的擁抱。
她們那麽默契,一起在病房裏照顧自己,一個陪白天,一個陪夜晚,又保持着合理的距離,表現得就像兩個沒有交情的熟人,她們不知道自己和對方互動的每一個細節落在陳孑然眼裏都像針紮,在提醒着陳孑然,她們倆才是讓人賞心悅目的一對,顧茕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陳子瑩,而她只不過是個跳板,因為接近陳子瑩方便就順手利用了而已。
陳孑然不能動,不能反抗,也不想說話,只好沉默着抵抗,她躲不開陳子瑩或者顧茕任何一個,只能大部分時間裝睡,閉眼心淨。
人一天睡覺的時間都是有限的,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偏晚上傷口更疼,紮進骨頭縫裏,陳孑然咬牙忍着,黑暗的天花板上像放電影似的回放顧茕和陳子瑩那些不經意的眼神和小動作,越看越暧昧到骨子裏,紮眼睛、紮心,她胸口的疼甚至不能靠鑿一鑿來緩解,只有幹忍着,眼睜睜瞧她二人在自己眼前的恩愛,又貼心地怕陳孑然受刺激忍着不被發現的偷摸。
陳孑然整夜整夜想着這些事,睜眼到天亮。
淚浸濕了枕頭,又捂幹了。
顧茕也會親陳子瑩,叫她寶寶麽?
陳孑然自嘲地拉扯唇角,怎麽會呢,這些是用來哄傻瓜的,比如陳孑然自己,陳子瑩那麽聰明的人,顧茕當然只有用真心來對她。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05 22:33:05~2020-08-06 22:15: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V妮 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愛說夢話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V妮 3個;小河蝦、三日月、花開富貴、yanyan、鏡飛彩激推bot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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