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以後不能照顧你了
整日整夜的無法入睡,陳孑然休息不好,傷情恢複得也很慢。
顧茕找了西朝市最專業的營養師給陳孑然配餐,她的身體依舊日漸消瘦下去,臉上沒肉,連不明顯的眼窩都凹了,終于顯露出一點她曾經夢寐以求的不明顯的雙眼皮。可惜她自己看不到。
況且現在就算最深邃的眼窩最明顯的雙眼皮在她臉上也不會好看到哪裏去了。
從七月到八月,一個多月的時間裏陳孑然一次鏡子也沒照過,她下不了床,只能從陳子瑩的口裏聽到關于她傷情的恢複情況,臉上的疤淺了一些,又淺了一些,約莫九月份開學時,就能恢複個七八成,再配合祛疤的藥膏抹着,慢慢就能養好。
夜深人靜時陳孑然摸自己的臉,卻感受到了和陳子瑩說法完全不同的狀态。
臉上就像盤踞着一條肉瘤,突兀粗糙的手感非常鮮明,想忽略都不行,那道凸起的傷疤從左邊眼角處斜着往下延伸,一直蔓延到右嘴角以下,跨過鼻梁,切開了陳孑然的正臉。
一面是陳子瑩每日都說疤痕恢複了一點帶來的新希望,一面是仿佛亘古不變了的粗劣觸感,陳孑然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但她還是願意一廂情願地相信陳子瑩說的是真話。
她的臉不能毀了——留有一些需要辨認的淺疤都沒事,但不能像現在這樣,仿佛一道蜈蚣爬在臉上,小孩子會被她的長相吓哭的,就當不成老師了。
這是陳孑然從小到大的理想,沒有一刻想過放棄,現在眼看就要 實現,更不能放棄。
九月份就要開學了,陳孑然渴望去上學,她不想再複讀一年,也不想休學——家裏沒有條件給她複讀,也不會白白多養一年她。
可是等陳孑然能下地複健時,八月已經過半,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陳孑然艱難而刻苦地做着複健,她的理想比旁人更來之不易,因此朝着目标邁進的意志力也比常人頑強百十倍不止,腿部恢複按摩的痛苦,咬牙硬挺着,疼得額頭冒汗,也沒漏出一個哭喊的音節,雙腳下地走路,軟弱無力摔倒了,再來,膝蓋和胳膊肘全是青紫的痕跡,晚上抹了活血化瘀膏,第二天繼續。
連幫她複健的護工都說:“意外傷殘的病患我照顧了沒有一百個也有九十九個了,沒見過比你還能忍疼的,連那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接受複健拉伸都得鬼哭狼嚎,你一個又瘦又弱的小姑娘,竟然能忍得下來!”
陳孑然扶着訓練器材艱難往前挪了一步,喘着粗氣,抹掉順着臉頰往下滑的豆大的汗珠,哼哧哼哧地繼續練。
別人哭號,因為總有一個關心他的人陪着他,在他往前邁步時替他加油,在他摔倒時替他捏一把汗。
陳孑然不曾擁有一個那樣的人,從來沒有,哭號沒用,無人肯聽,她只能靠自己,還不如攢點力氣,多練幾個回合。
除了專業護工、醫生、護士外,陳子瑩和顧茕兩個也會來幫她。
陳孑然寧願她們不來。
陳子瑩能得到的只有交警大隊和派出所公事公辦出具的事故責任認定報告,對那天陳孑然為何出門一無所知,她問了幾遍,陳孑然閉口不談,陳子瑩不能從她嘴裏得到一個字,只好作罷,放棄了追問的念頭,安心照顧她。
顧茕不一樣。
顧茕知道那場車禍的所有細節。
陳孑然幾點幾分攔下的出租車,出租車幾點幾分在什麽位置停了車,陳孑然下車之後的行蹤,什麽時候又上了車,車開了,出事了……
所有細節紋絲不差,甚至還有監控作為佐證。
顧茕知道陳孑然那天是去找她的,時間剛好與她和陳子瑩在樓下談判吻合,說不定陳孑然已經看到了自己和陳子瑩的那個擁抱,要不然她怎麽會還沒見到自己就扭頭就走?
除非她看到了什麽最不願意看到的場景。
顧茕心裏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麽感覺,有愧疚——因為自己對陳孑然長時間的欺騙,有心疼——陳孑然身體上永遠會留下痕跡的傷疤,有自責——她不該在明知陳孑然對這份感情有多認真的情況下還要去耍弄她,說來說去,最後化成了無法彌補挽回的困頓懊悔。
顧茕甚至不敢看陳孑然的臉,那一張本來還有幾分清秀,現在已經被一道橫亘的猙獰傷疤毀掉了的臉,顧茕始終不敢細瞧。
她會做噩夢。
不是因為疤痕的醜陋。
而是只要看一眼,顧茕晚上就會陷入無盡的夢魇裏,陳孑然頂着一張血肉模糊的面容出現在她夢境中,眼裏的淚和着血,不斷從下巴上滴落,悲涼地質問她:“你為什麽要騙我?”
顧茕無法入睡,每日每夜地守在陳孑然的病床邊,只為了降低一點良心的譴責。
她的脖子上貼身挂着陳孑然最終沒有送出去的那粒通透瑩潤的玉珠子——這顆玉珠子藏了多少陳孑然欲語還羞的小心思呢?即使顧茕直白地驅逐了她,她也一心一意地想要送給顧茕,可惜到底也沒能親自放在顧茕手心,或者替她戴上頸項。
顧茕是在醫院和派出所整理出來的事故物品中翻出這枚珠子的,當時一個已經變形的首飾盒躺在陳孑然沾滿深紅色血跡的口袋中,盒子上也全是幹涸的血,觸目驚心的朱紅,顧茕拿起時,手抖得像篩糠。
這是陳孑然的血。
顧茕一瞬間不敢碰。
要留多少血才能把衣物染得一塊幹淨處也沒有?顧茕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鼓起勇氣拿起那個首飾盒時,五髒六腑都像被撕裂了,抱着那堆染血的破衣服,疼痛難忍,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這是……
這是陳孑然的血。
要是那天她不來找我……不,要是哪天我沒有輕佻地去挑逗陳子瑩,陳孑然是不是就不會那麽快離開?她肯定會上前來,就算關系已經斷了,勢必也得客套地聊兩句,只要一分鐘……半分鐘!只要半分鐘,就可以錯開那個發了瘋的醉酒駕駛的司機,即使最後陳孑然依舊是難過地離開的,起碼能平平安安到家。
沒有毀容,沒有殘疾,這會兒陳孑然已經收到了臨淵師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興高采烈地打工、攢錢、收拾行囊,為她人生的新篇章做準備。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顧茕抱着陳孑然的血衣,面無表情地扇在自己臉上。
她的牙關緊咬,忍住了所有情緒崩潰的表情,只有通紅的眼眶裏,直直掉下來一顆珍珠大的眼淚,砸在地上,碎成了四瓣。
“畜生。”顧茕又給了自己一巴掌,顫抖着自問,“你怎麽那麽壞?”
陳孑然做過半點對不起你的事麽?她對你有半分不好麽?你憑什麽為了追一個漂亮姑娘就能傷害她?毀了她以後的人生?
顧茕被自責和愧疚感淹沒了,就像在巨浪裏奮勇掙紮的溺水者,漸漸的頭不能露出水面來,再也無法呼吸。
顧茕被折磨得崩潰,贖罪式的照顧陳孑然,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從頭開始一點一滴地學習怎麽照顧人,怎麽給患者按摩、怎麽給她喂食、幫她擦身。
陳孑然自從清醒後就變得比從前更沉默,睡覺的時間很長,除了被叫起來吃飯,不能下床之前的其餘時間都閉着眼,等到能下床了,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器材室裏,複健、複健,無休止地複健。
我要站起來,我要去上學,我的理想,它就在光明的前方等着我,它永遠也不會背叛我。
顧茕把午飯端到複健室的時候,陳孑然正好撐不住雙杠雙腳一撇摔在地上,立秋剛過,西朝市的天氣依舊燥熱,她只穿了單薄的一身病號服,地板撞着肉,梆的一聲,顧茕聽着就覺悶痛,餐盤往旁邊桌上一放,快步去扶,把她摟在懷裏,眉心蹙成了三道豎紋,深深的。
“摔着哪了?疼不疼?”
陳孑然沒說話,沉默地抗拒着她,撈過一旁的拐杖,自己走到輪椅邊,坐下,又推着輪椅到桌邊吃飯。
她的右手無力,目前還握不住筷子,只能把菜都做成小塊,用左手拿着勺子吃。
顧茕搬了張椅子坐在她旁邊,單手撐着下巴看她,眼神匆匆地略過她臉上的肉疤,替她捋了捋鬓角的碎發。
陳孑然頭部要縫針,原來的長發全剃了,一個月的時間又長出來一截,剛好齊耳的長度,柔軟服帖地搭在頭頂上,發色有點泛棕色,配合着瘦弱的背影,看起來安靜乖巧。
和從前并沒有什麽兩樣,只除了頭發剪短了以外。
“孑然,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顧茕語氣懇求,“別不做聲行麽?我好擔心你。”
陳孑然拿勺的左手一頓,心口泛疼。
她的眼裏迅速浮起熱意,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強壓下去。
假的,都是假的,她能騙你一次,就能騙你第二次,這是一道溫柔甜蜜的陷阱,再也不能上當了。
“孑然,求求你,跟我說句話吧,我想聽聽你的聲音,我……我想你了……”顧茕的聲音有點卑微的哽咽。
她怎麽會卑微?卑微的從來都是陳孑然。
假的,她騙你的。
陳孑然掐着自己的大腿警告自己,可還是敵不過顧茕言語間的可憐,心軟,開口道:“說什麽?”
她不是刻意不跟顧茕說話,只是她與顧茕之間已經無話可說。
說什麽呢?陳孑然已經認清了顧茕的目的,而顧茕也已經如願以償和她妹妹在一起了,顧茕原來委曲求全虛與委蛇的時候都和陳孑然沒有什麽共同語言,現在一拍兩散,還能再說什麽?
只這三個字都已經要了陳孑然的半條命,她話音剛落,胸口好像被人切開似的,鮮血噴湧。
疼得她抓住領口,直不起腰。
顧茕一怔,心也裂開了,再說不出一個字。
陳孑然的嗓子,比從前啞多了。
……
那天起,顧茕幾乎寸步不離地守着陳孑然,絕口不提她和陳子瑩的事。
陳孑然也不提,她的複健有了成效,幾天之後,可以不借助拐杖的力量,在房間裏蹒跚地走幾步。
搖搖晃晃,就像剛學步的嬰兒一樣,可好歹能靠着自己走,那一天,陳孑然露出了車禍以來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進發。
加油,争取在報到日期來臨之前,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去臨師大。
顧茕私下裏問過醫生,陳孑然臉上的疤能不能完全修複,不論花費多大的代價都可以。
“可以通過整容手術修複,不過要整得和原來一模一樣的話,需要她從前的照片,即使有照片,整容後的恢複情況也可能有差別,不能保證百分百一致,只能說盡量一致。”
“就是還有機會對不對?”顧茕眼裏閃過微光,“醫生,只要能讓她複原,不管多少錢我都在所不惜。”
醫生忖度着說:“保守估計需要三十萬。”
三十萬,太容易了。顧茕的眼裏充滿希望,只要三十萬,陳孑然就能恢複成原來的樣子,她還是可以上大學,還是可以當老師,她的人生仍然可以走向正軌。
“不過現在病人的傷口還在恢複期,不能貿然動手術,要做修複手術,起碼得等半年以後。”
半年,只要陳孑然的人生能重新走向正軌,半年算得了什麽呢?顧茕等得起。
顧茕等得起,有人等不起。
八月下旬的時候,她的母親已經急匆匆地給她打電話,催着她趕快打點妥當,去學校報到了。
“媽,我現在在西朝有很重要的事沒有完成,我想明年再出去。”
“不行!”顧母嚴厲地拒絕了她的要求,“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總之我已經替你訂好了下月一號的機票,你必須得給我到學校去,對了,還有你說想帶過去的那個女孩子,所有手續也一并辦妥,顧茕,我體諒你,你是不是也該體諒一下你的母親?你不要忘記自己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得為自己的家人負責,你父親身體每況愈下,說不準還能撐幾年,你要是不能趕緊畢業,進公司做事,掌握顧家的實權,将來咱們母女兩個都得被掃地出門,到那時我還能依靠誰呢?”
母親的話理智又懇切,顧茕想不出一條反駁的理由,只好妥協:“知道了,媽,我聽你的。”
她原想看着陳孑然整形手術成功之後再走,現在看來是來不及了,只得回家收拾行李,準備出國的相關事宜。
從醫院出來之後,顧茕找到了陳子瑩,跟她說明了九月一號的航班時間,提醒她早做準備。
“我不去了。”陳子瑩冷眼蔑視顧茕,“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從來就不喜歡你,也沒想過要出什麽國,我今年的高考成績很好,早就收到了心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你的,就為了讓你離開我姐!”
顧茕早就預料到,她已經不在乎陳子瑩是不是騙她了,她看陳子瑩的臉,依舊漂亮,身材,依舊窈窕有致,可是顧茕看着她,內心就像一潭死水,再也沒有了從前那種躍躍欲試的心癢感。
“随便你吧,我只是來告訴你一聲,你不走也好,替我好好照顧你姐,生活方面有什麽困難直接跟我說,謝謝你了。”
“誰要替你照顧?”陳子瑩怨毒地出言諷刺,“你是個什麽東西?也能配得上我姐?我照顧我姐是我心甘情願天經地義,輪得着你來交代麽?你算哪根蔥?”
顧茕被她罵得沒脾氣,低着眉眼,嘆道:“那就這樣吧。”
她前十八年飛揚跋扈,只做了一件錯事,只這一件錯事,就毀了一個人的一生。
……
陳子瑩不想出國,之前和顧茕的虛情假意都是為了把她從姐姐身邊騙走,如今目的達到了,陳子瑩當然願意守着姐姐。她原來想跟陳孑然一塊報考臨淵師範大學,經過這一次要靠顧茕接濟的窘境,她深刻意識到了錢的重要性,沒有任性地報臨師大,志願填了國內一所赫赫有名的學府,經濟管理相關專業,再也不提當初幼稚的要當個賺錢的程序員之類的蠢話。
錢很重要,而這世界上最能賺錢的行業就是錢本身,靠錢生錢,比靠力氣生錢要聰明得多,也快捷得多。
她的想法很美好,卻算漏了她的母親梁柔潔。
梁柔潔無意中聽到了陳子瑩和顧茕的對話,得知了自己女兒這樣愚蠢,放棄了大好的可以出國留學的機會,當天晚上就在家裏一哭二鬧三上吊,讓陳子瑩無論如何也得答應了顧茕,陪她一起出國。
“想我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生了你這麽個蠢女兒。國內的大學再好,出來也是給人打工的,比得上外國的洋學歷麽?在外國鍍層金回來,王八也能變金龜!何況你還這麽優秀!這麽好的機會你不抓住,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白花那麽多錢培養你成才了!”
“我不去!”陳子瑩任梁柔潔撒潑哭鬧,就是不松口,“國內的大學怎麽了?我報的是名校,出來照樣有個好前途,我姐還在醫院呢,我走了,她怎麽辦?”
“她算你哪門子的姐?你把她當姐,她把你當妹麽?她巴不得你落魄!你不出國就如了她的願了!”
“你胡說!”陳子瑩長這麽大第一次頂撞母親,“我姐不是那樣的人!”
梁柔潔氣急敗壞,巴掌照着她的頭頂就扇下去,“好哇你陳子瑩,都被陳孑然那個小丫頭帶壞了!我生你養你這麽多年,如今你有本事長出息了,敢頂撞你媽!我……我可不活了!……”梁柔潔對着陳子瑩又掐又打,見她油鹽不進,知道這招不行了,她再也不是從前的小孩子,不能用吓唬的了,于是瞬間變臉,哭天抹淚地坐在地上大哭。
“女兒長大了翅膀硬了,敢欺負親媽了啊……這日子沒法過啦……你走吧,你去念你的書,有種你就守着你的寶貝姐姐過一輩子去,一輩子也別回來!”
陳詞濫調陳子瑩聽了十八年,早聽膩了,看着瘋瘋癫癫坐在地上撒潑的梁柔潔冷笑,“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回來!我早就在這個家受夠了!等我畢了業就把我姐接過去,一輩子再也不回來,就當沒這個家!”
梁柔潔的哭聲噎在喉嚨裏,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我說我和我姐一塊過,一輩子也不會回來了!”
梁柔潔收住了所有哭聲,冷靜下來,看着她冷笑,“行啊,我算明白了,我疼你養你18年,果真養了個白眼狼!”
“你和你姐一塊過?你問過陳孑然願意麽?她做夢都想讀大學,她會為了你放棄她的大學夢?”
陳子瑩心裏升起不詳的預感,“你什麽意思?”
“你要麽給我老老實實滾出國留學,賺美刀賺英鎊來養你娘,要麽就去上你的那什麽破國內大學,可是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了,你要是上國內的大學,陳孑然的學費我一分都不會出!她不是想上大學麽?你不是也挺能耐要抛棄你親媽麽?我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變出錢來供你姐上大學!就算你傍上了個叫顧茕的大款有了錢了,別忘了陳孑然的戶=口本、身=份證、錄取通知書全在我手裏,我不松口,就是天王老子來她也別想上大學!”
梁柔潔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勢,陳子瑩經她一提點,才慌了起來,求梁柔潔放陳孑然一條生路。
“要我放過她也可以,你得老老實實和顧茕一起去留學去,争點氣,給我拿個鍍金的洋文憑回來,行不行?”
陳子瑩愣在當場,看她母親得意洋洋的小人嘴臉,心裏一片凄涼。
“行。”她聽見自己這樣說,“我答應你。”
梁柔潔的眼神立刻和藹起來,親熱地把她摟在懷裏,“這就對了,這才是我的乖寶貝,不枉媽十幾年培養你。”
陳子瑩閉着眼,心裏想的卻是,姐,對不起,以後不能照顧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06 22:15:37~2020-08-07 22:51: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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