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霸總的愛人1
“你喜歡我啊?”黎秋白放下咖啡杯,指腹在杯子邊緣摩挲,嘴角挂着溫和的笑意,雙眸柔情無限,恍若盛滿星光。
咖啡館格調高雅,輕緩的音樂瀉出來,增添了幾分暧昧的色彩。
黎秋白穿着白襯衫,文質彬彬的模樣,眉目溫情,專注的看着一人時,總會讓對方産生他在愛着他的錯覺。
他對面坐着的男人穿着黑色襯衫,眉眼冷峻,卻做着不符合性格的小動作,他緊張的抿了抿唇,雙手搭在桌下的大腿上,在黎秋白看不見的地方,握了握拳。
“是。”他嗓音發澀,向來冷靜理智的男人,在這種時候也緊張不已。
對面坐着的人,是他喜歡了十年的男人,從他少年時期,貫穿了他整個青春,陪着他長大、創業,如今事業有成,兩人卻依舊還單着。
“江非錦,你想清楚了嗎?”黎秋白輕聲問。
窗外飄起了小雨,雨點落在窗面,彙聚成水滴流淌而下,留下一道痕跡。
“我很确定,也很認真,秋白,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以朋友兄弟的名義,而是伴侶的身份,跟你度過往後的日子。”江非錦面上盡是認真。
當一個性子冷淡的男人,展露出他柔情的一面,這種反差無疑是格外惹人心動的。
黎秋白垂眸,眸光微閃,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掩蓋住唇邊嘲弄的笑,再擡眸時,眸中溫和已恢複如舊。
“那我們在一起吧。”他說。
窗外雨勢漸大,砸在窗戶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黑夜沉沉,咖啡店柔和的燈光照在青年溫柔的眉眼,這畫面極具誘惑,他嘴中的話對于江非錦來說,就像是一顆裹了蜜的糖,甜至心間。
江非錦手心滲透出了汗水,怔愣半響,反應過來後,揚唇笑了起來,似冰山融化。
鮮少展顏歡笑的面容,笑起來也是清俊的。
夜晚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只是往日熱鬧的街道因為下雨少了許多行人。
酒店房中風光旖旎,牆上的影子交錯相疊。
兩人回來時雨下得更大了,打傘的作用也不大,他們身上多多少少沾了雨水,黎秋白黑色西服外套落在房中的毛毯上,被雨打濕的白色襯衫半透不透,領帶松松垮垮的挂在領口。
江非錦将他壓在牆上親吻,黎秋白的手搭在他的腰間,仰頭承受,好半響,江非錦松開他,擡手撥開了他額角沾了水的碎發,而後低頭抵着他的額頭,喘氣聲并不平穩。
“先去洗澡吧,別感冒了。”江非錦嗓音沙啞道,清冷的聲線無端帶了情.欲,他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實際上他身上也沒比黎秋白好多少,甚至為了給黎秋白擋雨,淋濕的面積更大。
黎秋白拉着他的領帶,不讓他撤開,勾了勾唇角道:“一起?”
江非錦喉結滾動,耳尖附上薄紅,他偏過頭道:“太快了。”
黎秋白嗤笑一聲:“假正經。”
他松開江非錦的領帶,擡腳走進了浴室。
江非錦低頭松了松領口的扣子,深吸了一口氣。
黎秋白說的沒錯,他就是假正經。感覺到下半身的蠢蠢欲動,江非錦無奈的笑了笑。
卻不想,黎秋白這時又從浴室中探出身,“江非錦,給我搓個背呗。”
江非錦轉頭看到青年言笑晏晏地靠在浴室門口,多情的一雙眼睛藏着星光點點,他喉中發澀。
喜歡了十年的人這般盛情邀請,他終究不是柳下惠。
這夜酒店房中的燈光亮了大半夜。
隔天清晨,雨已經停下,地面還是濕的,窗外的光線透過酒店房中窗簾的縫隙,落在地毯上。潔白的大床上躺着兩人,被子蓋到胸口,兩人朝着一個方向睡着。
江非錦的手搭在黎秋白的腰間,黎秋白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留下星星點點的痕跡,無聲訴說着昨夜兩人的毫無節制。
黎秋白睫毛顫了顫,在六點半醒了過來,他眼含困倦之色,輕手輕腳的拿開江非錦環在他腰上的手,往他懷裏塞了一個枕頭,而後下了床。
他進衛生間先是上了廁所,又從門口地上的外套裏摸出一盒煙,坐在浴缸旁點燃了煙,放在唇邊深深吸了一口。
黎秋白微眯着眼,緩緩吐出煙圈,抽煙醒神。
這是一個書中幻境,黎秋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認真說來,他不是人,他是一只白狐妖。
千年前他修煉成人,三魂七魄中的一魂卻被一名修者剝離出了身體,魂魄割離的疼痛無時不刻的折磨着他,唯有和那修者每月進行水.乳.交融方可緩解。
這麽多年,他一直被帶在那修者身邊,直到世間變遷,時代千變萬化,最終進展到了文明世界,人類不再相信世界上有妖魔鬼怪,而他們修道之人或妖也自有了一套管理體系,和人類相安無事的和平相處着。
修道之人歷劫的方式也發生了多元化的改變,書中幻境便是其中一種。
挑選出一本書作為一世歷劫,歷經磨難坎坷,嘗遍人情冷暖,悟道提升修為。
奪去黎秋白一魂的修者進入書中幻境,不知發生了什麽意外,遲遲未歸,黎秋白不知道他在現世中做的是什麽工作,總之看起來還挺重要,他一消失,無數下屬找上頭,請求黎秋白幫忙讓他出來。
修道者進入書中幻境,旁人無法得知他在幻境中經歷,也無法進入其中,但黎秋白不一樣,他有一抹殘魂在那修者身上,可以進入到修者歷劫的幻境中。
在別人看來,他大抵只是那修者的一個玩意兒,但只有他能進入幻境中幫這個忙,他們不得不求上門,一個個來勸說,和黎秋白說如果他消失了後果又會怎麽嚴重。
關于那些,黎秋白通通不在意。
他看着那些人一波又一波的找上門,直到熱鬧看夠了,才同意了下來——畢竟他的殘魂在這人身上,這人若是出了意外,也會連累到他。
這是黎秋白進入的第一個幻境,劇本走向俗稱草根逆襲。
主角江非錦從小身世艱苦,原生家庭拖後腿,成長環境極為艱難,少年時期吃盡苦頭。
黎秋白的身份在這個世界是一個富家子弟,他進來後,便一直幫着江非錦,在他受同學排擠時幫助他,在他打架受傷後幫他處理傷口,江非錦開公司,他就當他的左膀右臂,一直陪伴着他成長到現在。
按理說江非錦在這個世界該經歷的磨難挫折都已經經歷過了,幻境該截止了才是,然而卻沒有。
直到昨晚江非錦的生日,兩人在外出差,黎秋白順道為江非錦慶生,江非錦和他表了白。
原來,問題出在他身上啊,他将成為江非錦的最後一塊絆腳石,他不能讓江非錦沉溺在幻境中,所以,他準備打破這平和的表面。
或者說,在半年前,他就隐隐猜測到幻境沒有截止的原因,在着手準備着了。
在這個幻境的這些年,他其實并沒有表面上的對江非錦那麽好。
同學排擠他,也有黎秋白在暗中作梗的功勞,江非錦受傷,十次有五次是為了他。
雖說在幻境中黎秋白沒有日日夜夜的感受到神魂割裂的疼痛,但他沒有一天忘卻,那種痛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裏,一切都因那修者而起。
黎秋白讨厭他。
或許是他僞裝得太好,江非錦從沒有懷疑過他什麽。
狐貍一向擅長欺騙,畢竟幼兒都知道,它們是一種狡猾的生物。
打從一開始,黎秋白就不是屬于主角那一邊的角色,他的所作所為,在幻境中自發的将他定義成了反派人物。
他原先以為是因為自己作為這個幻境最後的反派角色,只有被解決掉,幻境劇情線才會結束,如今看來,還有一個原因,是江非錦喜歡上了他。
兩個原因加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原因。
黎秋白一支煙還沒抽完,浴室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浴室中彌漫着煙味,煙霧朦胧了黎秋白的面容,整個人姿态懶散的靠在浴缸旁,看起來疏離又冷漠。
浴室門口,江非錦只套了褲子,裸着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看着有力卻又不會過分的發達,冷峻的五官泛着柔和。
“怎麽一大早就抽煙?”他打開了浴室燈光的開關,浴室霎時間明亮起來,也驅散了黎秋白身上的疏離氣場。
黎秋白随手掐滅了煙,笑道:“昨晚玩得過了,提提神。”
江非錦走過去拿過了黎秋白手中的煙扔進了垃圾桶,道:“少抽點。”
“怎麽?新婚第二天就要管我啊。”黎秋白不正經的說着玩笑話。
江非錦聞言,回身攬住黎秋白的腰,在他額上落下一吻,“抽煙有害健康。”
“你不是也抽?”黎秋白手心抵在他胸膛上,使了點勁推了推,沒用多大力就推開了,他走到洗漱臺前拿起牙刷杯子。
江非錦道:“我抽得少。”
“唔。”黎秋白含了口水吐出,随意應了聲。
江非錦也不想顯得自己唠唠叨叨煩人,他換了個話題道:“回程的機票我讓秘書改成下午兩點了。”
他本以為今早黎秋白會多睡會兒,沒想到醒得這麽早。
兩人是至交好友多年,江非錦自然清楚黎秋白的作息,在還年少時,黎秋白常常會賴床,但近幾年,江非錦就沒見黎秋白賴過床,他就像一個睡眠極少的機器人,上班比他還準時。
兩人當初畢業合夥開了公司,現在公司蒸蒸日上,黎秋白卻比當初還要刻苦,昨夜裏他抱着,都感覺黎秋白身上沒什麽肉。
“哦。”黎秋白刷着牙含糊的應了聲,對于飛機幾點,他不是很在意,這次出差忙完了這個項目,他也能稍微休息一陣,行程沒那麽緊張。
“等會兒出去逛逛吧。”江非錦道,兩人一同出來的機會不多,大多數都是出差,每次出差完就各忙各的去了,聚一起玩的機會稀少。
黎秋白不甚在意道:“我都行,你安排吧。”
他算着,兩人還能這般和平相處的時間,也不多了。
江非錦喜歡他,他答應他,然後他會親手,毀了這份美好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