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青晨任由着鐘藍在她身上肆虐,褪去她衣服的雙手駕輕就熟,但察覺她的僵硬,他終于肯擡頭看她一眼,墨黑的眼眸裏有股說不明理不清的情緒在糾纏掙紮,可不過短短一瞬,又幻化成愠怒之色,青晨猶自看的失神,像是渴望明白,只是還沒想通,下颚的痛楚便逼得她回神。
“這麽認真的神态,是在想誰?”鐘藍問,淩厲的語氣貼着她的臉頰在問,青晨只聽不答,心中卻不是不震驚的,兩人親昵之時他一向溫柔,就算有時她明白他并沒有盡興,可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狂妄霸道,不由她有一絲一毫的分心。
……
“在考慮你爸爸的話?還是在想于盛?……更或者是,你後悔了?”他連番發問,青晨難以招架,明明還是她所熟悉的面孔,卻骨子裏卻越發的陌生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在想你。”她給他答案,不知他是否滿意,回答卻是真心的。
鐘藍靜靜看了她好一會兒,青晨也默默瞧他,好似看清了他神色的變化,雖然很淺很淺,她以為這一場糾纏就要到此結束,他又變回冷靜的他,剛想掙開他的環抱,卻被他阻止,緊接着是更為緊密的索取。
“你……”她嗚咽一聲之後,慢慢閉上眼睛,心中所想之事是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這一夜裏鐘藍沒有溫柔,沒有濃情蜜意,青晨承受着,她心微微發顫,瑩白的牙齒咬着嘴唇不肯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她沒有告訴他,也不敢說,這樣的親密之事,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個陌生人,強、暴。
這一夜她過的恍惚,也不知道他究竟持續了多長時間,唯一的記憶就是知道很久很久,也很可怕,最後或許是真的抑制不住了,她感受到眼淚流進頭發裏,冰涼,之後沒過多久,身上的人便停下,于是一直到結束,她都沒有睜開眼睛。
第一次,她身體累極卻沒有熟睡,所以鐘藍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她很清楚,也沒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會出聲挽留。
青晨一直閉着眼假寐,天可能已經大亮了,她即便是閉着眼也能感受到窗外的陽光,此時兔子跑進了房間,經過一番努力最後爬上了床,然後在她身邊磨蹭着,毛茸茸的身體很溫暖。
“小蘭。”她睜開眼,果然瞧見近在咫尺的兔子,個頭已經長大許多了,肥嘟嘟的。
“是餓了嗎?”她問着它,看它濕漉漉的眼睛,竟有種很可憐的味道。
青晨這才起床,也是在這時,她才豁然發覺,自己的身體有多痛,想不到他下手這麽恨,像是拿她當仇人一般對待。
随便穿了件昨天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就到客廳裏給兔子準備食糧,待這些都弄好了她才去了浴室,脫下毛呢的裙子,她全身赤、裸的看鏡子裏的自己,青青紫紫,觸目驚心。
這些天來她一直沒什麽胃口,加上一宿未眠,所以在笑笑打來電話約她吃午飯時她想也沒想就一口回絕了。
“你跟楊政一起吧!我不去了。”她軟綿綿的說道,渾身乏力,明明困倦的厲害,卻怎麽也睡不着。
“他今天公司有客戶來訪,沒辦法陪我。”梁笑笑不依,其實她所說的一起吃飯不過是個幌子,看好友的狀态,她着實擔心,總悶在家裏,好好的人也會悶出病來,這才找着借口要她出來。
青晨嘆氣沉默了一會兒,還在想着說些什麽,就聽那邊笑笑以快速且清晰的聲音安排。
“二十分鐘後我開車到你們小區樓下,你在那等着。”
“我……”
“嘟嘟嘟……”那方的電話已挂機,青晨頹然的放下,轉頭看矮櫃上還規規矩矩放着的禮盒領帶,她眼眶裏霎時盈上一抹明亮的水霧。
笑笑開車到時青晨果然站在樓下等着,瞧見了沖她一笑,示意人上車,兩人去吃了全魚宴,蒸魚、烤魚、煮魚、所有吃法幾乎都在這裏聚齊了,笑笑吃的香,擡頭瞧對面的青晨,卻是食不知味,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什麽,以至于她直直看了這麽久,她還沒有察覺。
“不好吃嗎?”梁笑笑放下筷子問道,青晨聽到有聲音朝她看去,靜了會兒點着頭,這麽貴的一餐,怎麽會不好吃呢?
“那你不好好吃飯,在想什麽?”她質問。
青晨不自在的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昨夜他太沒有節制,現下頸上全是痕跡,這才在出門時找了條圍巾遮上。
這個小動作可沒逃過笑笑的眼,她戀愛的年數可比青晨早了去了,自然一眼就明白了,便問道:“昨晚他回來了。”
雖是問話,但語氣卻是肯定的,果不其然,青晨點頭。
笑笑寬慰的笑,覺得這算是好兆頭,于是剛剛沒了的食欲這會子又起來了,倒是青晨,一直不怎麽動筷,好在這家店的吃食口味略重,遮了不少的腥味兒,不然她胃中翻騰的難受怕真的會吐出來。
結了賬出去,餐廳對面就是一家規模龐大的書店,而笑笑又是名副其實的小說迷,上大學時就常聽她講,我以後的生活要這麽過,開一家花店,租幾百本小說,它們就是我的愛人。
“我們進去瞧瞧吧!”笑笑提議,卻根本沒征求她的同意就拉着她過了馬路。
書店裏的空掉溫度很适宜,書香也很好聞,比起剛剛在餐廳裏的不适,位置換到這裏,青晨已舒服很多。
“在這裏。”笑笑驚呼一聲奔過去,那邊一整個架子都是都市青春小說,有不少都被翻拍成了電視劇,不過那些笑笑自然是都看過的,找了一圈沒見到滿意的,便又跑到暢銷新書那裏去找,果然見緊皺的秀眉松開了。
青晨對小說沒有多大的厚愛,趁着笑笑找書的空閑,她在附近四處走走看看。不是周末,書店的人并不多,也很安靜,休息區倒是坐了不少的人,無非便是一手拿書,一手捧着飲料或熱咖啡,看上去很悠閑。她目光緩慢移動,卻在社會法律那一欄架子旁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鐘藍,她心中一動,分不清是什麽異樣的感覺,緊接着便瞧見了他身旁的人。
是一名女子,随着那名女子的走動她瞧見了她的臉,很有靈氣,五官不豔卻極其清麗,穿着白色的大衣,披着微卷的長發,劉海用簡單的發夾在頭頂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她手中正拿着一本書,停在鐘藍面前,另一只手攀着他的手臂,姿态熟悉親密,侃侃而談。
距離隔的遠,她什麽也聽不到,倒是笑笑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她身旁,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瞧見了。
“混蛋。”笑笑這一聲粗口聲音并不小,周邊本在安靜看書的人都被這一句話給吸引的擡起了頭,青晨心中疼痛不受自己控制,聽到她的話急急轉頭看她,只見笑笑怒的臉都紅了,兩人認識這麽多年,她是什麽樣的個性她最清楚,在這個時候,她若不能攔住人,笑笑一定會鬧得不可收場。
“我們走好嗎?”青晨拉她的衣服,想盡快離開這裏,只是她沒發現,那邊的鐘藍也聽到了動靜,見到是她們二人,當下便腳步一換移動了步子。
“不好。”梁笑笑很生氣,她原本以為鐘藍只是人冷漠了點,卻是正人君子,可眼下這場景,她想着忍不住又朝那方向看去,當下噤聲了,青晨疑惑,目光不自覺也轉過去,在她們這個角度,剛好看到,如花的女孩子被男人護在懷裏,親吻她的額頭。
“衣冠禽獸。”笑笑又逐字逐句的罵了一聲,把手裏的書随便往旁邊空着的書架上一扔便作勢要沖過去,青晨不可能真由着她去,但笑笑的力氣一向比她大,眼下争執不過,她只好低着聲音,懇求她。
“求求你,我們走好嗎?我拜托你。”她語氣哽咽,笑笑看着好友的淚眼自己鼻子也泛酸了,靜了一會兒終于點頭。
青晨拉着人出去,她眼前視線朦胧,只覺得四周不知從何處湧來的人在注視她,她不想去觀察猜測,只想快一點離開,再快一點。
鐘藍看着人出了書店大門,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倒是他面前的穆子歡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他,末了問:“喂,你剛才低着頭離我那麽近幹嘛?還有你放在我腰上的手。”
鐘藍聽到立即拉開了距離,神色一如往常,除了剛才那一會兒的眉心微皺,穆子歡知道鐘藍是出了名的對女人冷淡,剛才那舉止倒是稀奇,她雖好奇,也知道在他口裏恐怕套不出消息,不如回去問子晏來的方便。
穆子歡是穆子晏的妹妹,兩人沒有血緣關系,感情卻很好,單韻和鐘藍子歡常聽子晏提及,幾面見面之後倒也認識了,跟他們自來熟的以哥們相稱,那單韻已有家室就不再談了,今天偶然在書店裏碰到他,便想起自個兒的幾位單身閨蜜,整日裏做夢着遇見極品男人的美夢,她瞧見了鐘藍心思一動,美目一轉,極品男人,眼前的不就是嘛!
“喂,鐘律師,你還沒回答我,到底要不要去見見我的同學?長的很美哦,比我溫柔,比我有氣質,比我淑女,聽說以後也想念法律,你們之間一定會有很多共同話題的。”
在青晨笑笑沒來之前,穆子歡已經在這糾纏他好一會兒了,鐘藍本來還可以只當聽不到她的吵鬧,但自青晨走後,他竟有些煩躁,幹脆放下資料冷冷看她一眼,問:“難道你哥都沒告訴你,我已經結婚了嗎?”
“什麽?”這是一個大驚吓,穆子歡驚呼,詫異的甚至忘記了去抗議,不管是誰,只要在她面前一提及“你哥”兩字,她一準的要修正,從十六歲開始,我就不再喊他哥了。
“我結婚了。”鐘藍重複。
“什麽時候?”穆子歡問,他居然結婚了,對方是個什麽樣的女人,竟這麽有能耐。
“有段時間了。”
穆子歡驚奇的看他,知道這可能不是假的,但吃驚是絕對存在的。
“我想見見你妻子,行不行?”
鐘藍沒說行,但也沒告訴她,剛才,在不遠處,就有他的妻子。
穆子歡看他沉默也知道答案了,男人結婚後都會變的小氣,這是通病,想來覺得可惜,不由自主的便脫口而出:“我應該去參加婚禮的,子晏都不告訴我,他最近好像一直躲我,要不然我就能見到你妻子了。”
“你那時候在學校,他不告訴你是怕耽誤你上課。”鐘藍淺淺替穆子晏解釋,但除了這些話,他也并不打算多說。
果然,穆子歡一聽這話抱怨就忘了,立刻便歡歡喜喜的,見鐘藍要走,她也跟上,準備去找子晏,在路過方才青晨站着的書架旁時,她腳步停頓了一下,把笑笑細心挑選放在哪兒的小說全一股腦的抱進懷裏,笑的別提多滿意了。
“要買的都在這兒,那就不用去找了。”
青晨從出了書店就一直在哭,其實只是靜靜的流淚,沒發出一點聲音,很壓抑,笑笑看的着急,卻也沒安慰她,因為她清楚,在這個時候,所有安慰都在告訴青晨,她是有多麽的可憐,需要旁人說這樣的話來撫慰自己。
車子開的很慢,青晨沒說停車,她就一直開下去,最後停到了江邊,此時已經是萬裏夕暮,笑笑開了窗,立刻便有冷冽的寒氣鑽進來,江邊的氣溫低,風大,笑笑禁不住一個寒顫,回頭去看青晨的狀況,只見她像絲毫感受不到寒冷一樣,靜靜坐着。
“你不讓我跟他當面對質,是打算繼續你的自欺欺人嗎?”車廂裏的兩人,在沉默了一個下午之後,終于有了第一句話。
笑笑仔細的看她,只見她睫毛動了動,這才确定她是聽到了。
“你是不是早發現了?只是沒親眼所見,所以你不信。”笑笑又問,語氣雖然克制着要冷靜,但細聽之下還有藏着一絲氣急敗壞。
……
青晨還是沉默,只是沉默更确定了笑笑的想法,她一咬牙,恨恨道:“我還不知道,原來愛情會讓人這麽盲目。”
青晨眼睛眨了一下,眼淚落下,立即又有新的占滿她的眼眶。
“我也不知道,原來我竟這麽盲目。”
她聲音嘶啞,竭力想把話說的清楚,笑笑一個下午都能忍住鼻翼之間的酸澀,卻在她這一句帶着自我諷刺的話出口後,難以抑制了。
“對不起。”她道歉。
青晨轉頭瞧她,神态平靜的有些吓人。
“為什麽向我抱歉?”
笑笑搖頭,說不出口,好像她過的不好,是她的責任一樣。
青晨又把臉轉回去,眼淚在眼眶中凝滞,她在思考,良久找不到答案,只好問身邊的笑笑。
“你說,我該怎麽辦。”
梁笑笑怔仲,看着好友,不太懂她究竟問的是什麽。
“你在說什麽?”她輕聲回問,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柔,就連青晨父親入獄,她也只是說,要堅強些。
……
“我不想離婚。”
這是青晨的話,笑笑聽完不禁茫然了起來,只用一定心痛的目光定定的凝視她。
穆子歡是在醫院樓下等穆子晏的,因為沒有提前告訴他,所以在穆子晏見到來人後,很是驚訝了下。
“子歡,你怎麽來了?”
她原本就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下班時間其實早過了,肯定又被緊急的病人抓過去看診,不過一見到他出來,那股子不愉快又霎時煙消雲散,親密的抓着他的手撒嬌:“子晏我好餓,你帶我去吃飯吧!我要吃四喜丸子,麻婆豆腐,黃瓜蝦仁,還有百合湯。”
穆子晏無視她說的一長串菜名,只是停下來打量着她,見穿的不算單薄,這才出聲修正。
“說了多少次,我是你哥。”
穆子歡聞言垂下臉,嘟囔:“又不是親哥。”
“那也是你哥,以後不能再子晏子晏的叫我。”
穆子歡一向陽奉陰違慣了,只是在口頭上應着,先躲過去再說。
“我知道了,我找你可不是只為吃飯的,子晏,為什麽你那好朋友鐘藍結婚你都不告訴我,我對那位新娘可好奇了。”
穆子晏聽她剛應了前面這句,後面那聲又喚起自個兒的名字也很無奈,不過罷了,由着她去吧!只說:“你見過他了。”
“嗯,不過感覺他有些奇怪,可也不知道哪裏奇怪。”
穆子晏聽妹妹的話走路的步伐略一停頓,想起來前幾日,單韻也曾說,鐘藍近日有些不對,懷疑是和青晨鬧矛盾了,可感覺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常常大半夜還留在事務所看卷宗,有一次晚上他返回事務所查一個資料,發現他人在辦公室睡着,把事務所當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