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阿金,該起床了

“難道,我買錯了?”陳宇觞歪了歪頭,看了看懷中嬌豔欲滴的花,又看了下一旁無語的陸星河端木銀,問道:“還是,拎個果籃更好吧?”

“哎。”端木銀幽幽地嘆了口氣,接過陳宇觞手中的花,道:“果籃和花現在都沒必要,能收東西的那個還賴在人家ICU病房裏不肯起床呢。”

“他不收,阿銀你收着呗。”陳宇觞攬住端木銀的肩膀,拍了拍,笑道:“反正你們兄弟倆,誰收不一樣。”

端木銀聞言幽幽地看了眼陳宇觞也不說話,只是在前面領路。陸星河和陳宇觞對視了一眼,兩雙姣好的眼眸中都寫滿了迷茫,乖乖地綴在端木銀身後。

沒走多遠,只是到了走廊另一側的單人病房。陸星河見是普通病房,心中還抱有些不切合實際的幻想,想着端木金是不是偷偷地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醒過來了。

随即,唇邊扯出抹苦笑,陸星河心道自己真是年紀大了,剛剛端木銀都說了那人還占着醫院的ICU不願意出來,怎麽轉身就忘了。

端木銀手搭在門把手上,一手放在身前,做了個英格蘭紳士禮,面帶着平靜地近乎詭異的目光,“先生們,請看!”

這間私人醫院的單人病房是分卧室、客廳和洗手間的,說白了就是個面積稍小一點的住宅。豪華一些的還帶客卧和廚房,方便陪同的家屬照顧。

這樣的豪華套間不多,每層只有一間。端木真女士直接大手一揮,為還在昏迷中的兒子包下了同一層的豪華單人病房。

端木銀的這個開門,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百餘平的病房內,芳香四溢,各色各樣的花籃争奇鬥豔,最普通也是最小的當屬陳宇觞那束百合了。

“這麽多花?不是說已經封鎖消息了嗎?”陸星河張了張嘴,說話前直接被花香熏地打了個噴嚏。

端木銀趕忙把百合放進去,把魔盒門又關上。

他無奈地聳了聳肩,道:“封消息是對外人,我們家亂七八糟的親戚太多。總能想法設法得到消息,裏面還有籃白黃菊,我姑直接氣炸了,這會兒應該到那倒黴催的表親家了吧。”

陸星河被菊花膈應到了,臉色沉了沉,說道:“我等下叫人來處理這些花,順便給病房消毒。一股子香味,沒法住。”

端木銀臉上閃過詫異,剛要說話,肩上搭上了只手。他一轉頭就見到陳宇觞笑眯眯的臉,嘴邊的話也便吞了回去。

“走吧,我們去看看病人。”陳宇觞放下手,依舊是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問身邊的端木銀,“阿銀,到探視時間了嗎?真姨和爺爺奶奶進去看了嗎?”

“他們都才走沒多大一會兒。”端木銀看了眼腕表,就見打了電話的陸星河走了過來,忙說道:“陸教授,現在是探視時間,等下你進去陪陪哥吧。”

陸星河攥着手機的右手一緊,手背上鼓起道道青筋。眼眸中閃過驚詫,左手指了下自己,問道:“我?伯母沒有進去嗎?”

“……”端木銀面上露出了個稍顯古怪的表情,端木真的原話是,臭崽子有了媳婦忘了娘,醫生說讓重要的人去陪,這人一定是他媳婦不是他老娘了,她才不願意進去招人煩呢。

但這話,端木銀能說嗎?不能說啊!

“好啦好啦,星星你別糾結這個了,你不是很擔心那小子嗎?親眼看看也能放心些。”陳宇觞不愧是和端木銀好的穿一條褲腿都嫌擠的好兄弟,一個表情就明白了兄弟的為難。

他雙手搭在陸星河的肩上,将陸星河推給了等在一旁的護士,和端木銀兩個人留在病房外。

陸星河在護士的幫助下穿好了無菌服,護士看他面容嚴肅,安慰道:“病人生命體征已經基本穩定,淩晨的時候發過一次燒,很快就退了,不用太擔心。”

陸星河扯出抹笑,道:“謝謝。”

護士擺了擺手,說了注意事項,“探視時間是30分鐘,時間到了我會來帶您出去。還有,請不要觸碰病人和任何的儀器。”

陸星河點了點頭表示明白,護士轉身出了病房。此時的病房中只剩下陸星河和端木金兩個人,耳邊是儀器滴滴的聲音,有些嘈雜又有些安靜。

像是還在海底,處在真空的環境中一樣。

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感覺。

陸星河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正巧是端木金頭朝的一側。

藍灰的眼眸緊緊閉着,深棕色的睫毛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陰影,用當下追星女孩的話說,這是睫毛成精了。

口鼻上扣着呼吸器,唇色蒼白淺淡。這還是陸星河第一次看到這樣狼狽憔悴的端木金。

他扭過頭,等眼中漫上來的水霧退去,才敢轉過來接着看。俯卧的青年肩背上纏着白色的繃帶,在小島上曬黑一點的皮膚也在這一段時間裏養回了一些。

淺麥色與白色的對比,看得陸星河心都揪成了一團。他知道繃帶下面就是被燒傷的地方。

那些破爛的血肉,會慢慢結痂,會長成新鮮的血肉,會變成糾纏醜陋的傷疤。

這個愛臭美的青年,或許一輩子都要帶着那醜陋的傷疤。

那個時候,他是不是會後悔當時的選擇呢?

陸星河擡了擡手,很想觸碰那白色的綁帶。可是護士的話就在耳邊,他不敢碰。

但剛剛問題的答案,在一瞬間就出現在了腦海。

他勇敢的青年,不會後悔當時的選擇。

他的青年雖然曾經狠狠地傷害過他,但他在說愛自己的時候,那真誠的眼神從來都不是作假。

他相信青年是愛着自己的,可是……

陸星河垂下頭,用力吸了吸鼻子,輕聲地說道:“阿金,你不是說醒來的時候,要我在你身邊嗎?我現在就在你的身邊,你打算什麽時候醒過來呢?”

“端木銀說你喜歡賴床,我還不太敢信。以前你和我住在一起的時候,每次我早上有課你都能送我去上班。現在一看,你還真的很喜歡賴床啊。以前都是裝模作樣吧?保不準面上帶着笑,心裏再嘟嘟囔囔的抱怨呢吧?”

“說實話你這一段纏着我的時候,我真的很煩也很怕。但你這麽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裏,我卻像感覺少了點什麽。端木金,你起來接着煩我好嗎?”

“我知道醫生糊弄我和端木銀,你傷的一定不會像他說的那麽輕。可是,我寧願相信他說的輕才是真的。”

“哦對了,你現在有一病房的花了。但我已經讓人處理掉了,我不喜歡那些花。”

“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花。但因為是你送的,我才會收着的。”

陸星河看到門口站着的護士,他對護士點了點頭,站起身。明明該走的,但腳卻像生了根一樣,想長在這裏。

他戀戀不舍地看了昏迷不醒的青年一眼,垂下頭,近乎耳語的呢喃:“阿金,太陽曬到屁股了,你該起床了。”

另一邊,端木銀和陳宇觞看着穿着無菌服的陸星河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和端木金說話。

端木銀眼尖,瞥了眼旁邊的心電機,問道:“宇哥,我怎麽感覺我哥那心電圖抖的有點大呢?”

陳宇觞跟着看過去,笑道:“可能是星星進去了,他高興吧。”

端木銀無奈地揉了揉肩頸,端木金住院後,前前後後他最忙,一顆心還得跟躺在裏面安心睡覺的糟心哥吊着。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男人不就是這麽回事嗎?賤骨頭,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陳宇觞笑着答道,而後又幽幽嘆了口氣,道:“可惜,踢到了星星這塊鐵板上了。阿銀,不是我為我們家星星辯解什麽。傷了星星的心,再想讓星星回頭,挺難的。”

“我那個媽你是知道的,已經很糟心了吧。星星那個,更是一言難盡。”陳宇觞目光落在裏面一坐一躺兩個人身上,目光中多了些長輩的憐惜。

“我和星星是一路人,或者說星星比我還要膽小。準兒等了我十年,才等到我敢說愛,你哥啊。”陳宇觞拍了拍端木銀的肩膀,半是同情半死幸災樂禍地說道:“有得等喽~”

“那是他活該。”端木銀冷酷地說道,“他要是有溪準一半的情商,也鬧不到今天這個地步。”

陳宇觞慢吞吞地笑着,不忘往好兄弟手中塞一把狗糧,道:“我家準兒天上地下只此一家,甭管我渣成什麽樣,他都愛我呢。”

“別秀,滾。”端木銀翻了個白眼,往旁邊挪了兩步,這時候根本不想管什麽兄弟情,這口狗糧是絕對不接的。

“不過啊,我家不願意管事的星星居然能主動處理那一屋子的花~”陳宇觞懶洋洋地抻了個懶腰,道:“阿金這路,應該也不會太難走喽。”

端木銀點了點頭,剛剛他詫異的就是這件事。他本來想着他哥不會那麽快住進普通病房,尋思着不着急收拾。

哪成想陸星河一番雷厲風行地操作給解決掉了,畢竟那可是自己被誣陷都懶得去查的陸星河啊。

兩個人倒是默契地沒有多談端木金的病情,在他們看來,端木金混的時候能把天捅個窟窿,怎麽可能被一個小火災弄成植物人?

現在賴在ICU,估計是想偷個懶罷了。畢竟,端木金這26年,沒有哪一年像現在這樣上進了,出差、開會等等一樣不落,端木銀都清閑了不少。

“兄弟,有什麽需要盡管說。”陳宇觞看到陸星河起身往外走,語氣中也多了些嚴肅,拳頭錘了錘端木銀的肩。

“阿宇你說的是真的?”端木銀瞪時雙目放光,目光灼灼地看向陳宇觞。

“兄弟,淡定,文件什麽的我真不能幫你處理。”陳宇觞捂臉。

【作者有話說:明天金子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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