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鎮場
一頓酒席吃到月上中天,要不是想着明日還有活計,漢子們恨不得醉泡在酒裏。
鄉下人淳樸,開始的時候有些顧忌,酒熱耳酣之後,就只剩熱情了,個個胸脯拍得震天響,争着向秦皓和阿九表決心,一定不負所托,既會管好活也會管好人。
秦皓見一桌人吃喝得差不多了,該說的也都說了,明日還有正事,就讓徐家兄弟把人送回了家。
阿九一不留神喝大了,秦皓啧了一聲,還是太年輕,被別人吹捧了幾句就有些找不着北。
翌日,徐宜早早醒了,央着秦皓進了空間,一同試穿海貿司的制服,同樣的衣服穿在徐宜和秦皓身上,硬生生地呈現出兩種風格。
秦皓長得壯碩修長,肩背寬闊,簡單的制服襯得他有型有款,偉岸非凡,俊朗的臉龐有棱有角,顯得莫名威嚴。
徐宜身形雖小他一號,擱哥兒裏,身量也是高的,腰細腿長,比例非常好,玉面微紅,亮晶晶的瑞鳳眼鑲嵌其中甚是招人。
“皓哥,我們好相配呀。”徐宜靠在秦皓身上,兩個人穿着同樣的制服,都很帥氣。
秦皓一把攬過徐宜的纖腰,眉眼間帶笑,最是喜歡自家夫郎不扭捏的個性:“嗯,我們确實很相配。”
其他人沒有制服,一人發一根紅色腰帶,很容易就能辨認。
早飯後,一家人去了村中央的廣場,村長父子和昨晚一起吃飯的其他人已經在廣場上守候了,廣場上擺好了幾張長條桌子,桌子前已經排了幾隊人。
碰頭之後簡單聊了幾句,各自找好位置坐下,準備給人登記發腰帶了。
幾百個人陸續到齊了,廣場上擠得滿滿當當的,村民們安靜地排着隊,秩序良好。
各個村長早就訓過話了,村民們心裏都有數,更何況第一次見官,也沒有膽子交頭接耳,八卦讨論。
徐宜拉了拉秦皓的袖子,低聲問:“皓哥,村民們都到齊了,我們還等嗎?”
“再等半個時辰吧,按理說應該到了。”秦皓朝村口張望,似乎在等人。
果然,不多時,遠方傳來了奔騰的馬蹄聲,一隊騎兵像閃電般呼嘯而來,村民隊伍騷動起來,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來了。”雖然知道府城會來人,但沒想到會來一隊騎兵,浩浩蕩蕩的,至少有上百人。
秦皓和阿九起身相迎,遠遠望去,沖在最前面的人赫然是王理。
“王理來給我們鎮場子了。”秦皓笑着對阿九說。
阿九撇嘴道:“他慣會來事,特別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這樣也好,幾百個人,總得有人扮黑臉。”王理不常在徐家村,非常适合演繹威嚴的官員角色。
騎兵轉瞬即至,廣場上空間有限,士兵們沒有下馬,沿着廣場團團圍住,居高臨下地注視着廣場內的人群。
村民們哪見過這陣勢,被震懾在原地,呆呆地站着,膽小一些的,身體開始發抖。
王理利落地下馬,朝秦皓和阿九拱了拱手:“秦司員,陳司員,久違了。”
“王大人,久違了,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莫見怪。”秦皓招來徐華,讓他牽走了王理的馬。
“王大人,講兩句吧。”阿九見王理身着海貿司的官服,在衆人面前極給他面子,默默後退一步,将主位讓了出來。
王理意味深長地看了阿九一眼,難得見他示弱一回,心裏好笑,臉上卻一點不顯,咳嗽了一聲,站在主位上,宣讀任命公文。
至此,村民們終于有了為朝廷做事的實感,雖說之前有村長把關,招的人大部分是老實肯幹的,但總有少量混子,摸進來想混幾個閑錢,一看這架勢,心思也歇了。
王理代表海貿司簡單訓話,充分發揮吉祥物的作用後,跟着秦皓和阿九回家去了,疾行一夜他有些累了。
徐宜和叔麽耳語一番,就見叔麽帶着草哥兒一行人跟随着他們匆匆離去,徐家幾兄弟留在廣場,和村長們繼續登記的事宜。
“哥,他們什麽時候走呀?”徐迩湊到徐宜耳邊,偷偷指了指廣場周圍嚴陣以待的士兵,第一次見到騎兵,好威風的樣子。
“別瞎指。”徐宜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徐迩的手指,低聲說:“聽你哥夫說,他們要在咱們村待幾天,随大夥一起上山開荒,就在廣場紮營住下。”
“那敢情好,沒人會偷懶了。”徐迩點了點頭,牽着小杉和小寶,去找叔麽。
秦家院子裏,蘭哥兒帶着十幾個夫郎正在熱火朝天地和面揉面,叔麽帶着草哥兒給家裏的客人單獨做下酒菜。
“阿麽,新來的王大人好威風呀,我都不敢擡頭看,吓死人了。”
草哥兒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餘悸,真心佩服宜哥和哥夫,淡定的很,跟沒事人一樣。
叔麽活了幾十年,今天也亂了方寸,心一直砰砰跳,安靜不下來:“不瞞你說,阿麽也沒看清王大人的臉,被這麽多士兵團團圍住,都恨不得鑽地底下了,哪敢擡頭呀。”
兩麽子相視一笑,慫人對慫人,不丢人。
書房裏,威嚴的王大人斜靠在軟榻上,半閉着眼,和秦皓和阿九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陛下派遣的工匠下午會到,是宮裏的老工匠,府城人,陛下讓他提前告老還鄉,來這裏幫忙。”
“十日後我要出海,這些兵會跟我走,這幾天你們随便用,管飯就成。”
免費的勞力當然是愈多愈好,秦皓笑嘻嘻地應了:“正好去山上開荒,順便把野豬野物掃蕩一遍,給大夥加幾個肉菜。”
士兵們吃了頓飽飯後,自顧自在廣場紮營,村民們也閑不了,在不遠處搭起了爐竈,要供應大幾百人的夥食,起碼要砌四個火竈。
午後,秦皓一聲令下,幾百個漢子合着百來個士兵,兵分幾路,抄着家夥什朝林子裏鑽,瞅見野物就逮,一時間,整片山林沸騰起來。
蟄伏在這片林子裏的野物,沒想到有朝一日被人抄了老家,還沒有反應過來就丢了命,滅了族。
秦皓帶着阿九和王理,劈開一條小徑,開始了獵殺之旅,三人有功夫在身,比其他人更有優勢,不一會兒,就收獲了一串串的獵物。
阿九和王理尤其興奮,直嚷着要獵殺幾只野豬。
也算他倆運氣好,真遇上了一公一母兩只野豬被滿山的聲響驚得慌不擇路,入了他倆的射程範圍。
于是,兩人一人一箭,直直紮進了野豬的頭顱,瞬間斃命。
夕陽西下,餘晖悠悠,漢子們有說有笑,滿載而歸,成山成山的獵物堆積在山下空地上,野豬,獐子,羊和鹿就足有幾十只,野雞,野兔一類的小獵物,根本數不過來。
徐宜和叔麽帶着村裏的哥兒趕來支援,見一地獵物,又喜又愁,這撲面而來的血腥味,真愁人呀。
“皓哥,怎麽捕了這麽多獵物,沒人受傷吧?”徐宜快速地掃過秦皓全身,見他臉上沾了些血跡,語氣有些擔憂。
秦皓心情大好,想去碰徐宜的手,突然意識到自己又髒又臭,默默地後退一步:“沒事,都是獵物的血。”
“趁天色未暗,你們也搭把手,一起把獵物收拾了,晚上咱們架幾口大鍋,好好吃一頓全肉宴。”
“野雞,野兔這類小獵物就交給我們吧。”徐宜環顧四周,發現夫郎和哥兒們都自覺遠離堆積如山的蛇團團,心裏不由一顫,蔥白的手指一指,立馬将責任撇清幹淨:“皓哥,蛇歸你們漢子清理了。”
“行,讓阿九和王理來,他倆在行。”王理和阿九莫名其妙地望了眼秦皓,這家夥怎麽能睜眼說瞎話,他倆怎麽就在行了?
但是看着全村夫郎哥兒們崇拜的眼神,兩個人心裏舒坦的很,不管了,不就是殺個蛇嗎,還能比殺人難嗎?
幾百個人一頓操作猛如虎,黑夜吞沒最後一絲光線之前,一盆盆的肉從河邊端往了廣場,廣場中央升起了篝火,四個竈頭架起了大鍋,鍋裏熱氣袅袅,肉香撲鼻。
“村長爺爺,今天肉多,叫上村裏的老人和小孩,一起過來吃飯吧。”徐宜将村長拉去一旁,小聲地交待。
村長有些意外,遠遠瞅了秦皓一眼,回頭問:“娃呀,是秦皓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爺爺,你放心,我和他們三人說過了,他們也是這個意思。”
村裏的老人和小孩難得吃一回肉,這不,肉剛下鍋,廣場邊就圍了一圈小孩,個個脖子伸得老長,眼巴巴地望着鍋裏的肉,看得徐宜直心酸。
“宜哥兒,我替他們謝謝你了,你真是個心善的孩子。”徐村長朝廣場外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大壯和徐杉招了招手:“大壯,小杉,你倆過來!”
兩個胖小子扭捏着走了過來,以為被大人們發現了他倆剛剛帶人去偷肉吃了,兩個人縮着脖子,像兩只鹌鹑,站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
“你倆幹什麽壞事了,鬼鬼祟祟的?”村長火眼金睛,捏着自家孫子的胖臉蛋,審問道,
大壯梗着脖子,打算來一招死不認賬,沒想到旁邊的徐杉偷偷看了看徐宜的眼色,沒骨氣地承認了:“爺爺,哥哥,我和大壯只偷吃了一塊肉,真的。”
……
兩個小崽子平日裏不缺肉吃,今天這麽熱衷于偷肉,不用想,是被身邊其他小夥伴的情緒感染了。
徐宜覺得好笑又好氣,這鍋裏的肉還半生不熟,幾個孩子吃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壞事:“你們吃了哪鍋肉?”
“草哥麽那鍋。”大壯瞪了徐杉一眼,搶着表現。
瞅着自家孫子不争氣的樣子,村長忍不住笑了:“算了,吃了就吃了,你們倆帶着你們的小夥伴,去把村裏的老人和小孩全叫來,今天都有肉吃。”
“真的嗎?太好了。”兩只小崽子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跑向了自己的小夥伴,肉乎乎的臉蛋笑開了花。
篝火染紅了村民們的臉,村長站在火邊,瞅着眼前的一切,心裏充滿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