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應邀(二)

林深在路旁打了個車,直接回家了。

他想知道丁小如的最後,但面對樓誠,他并沒有多問。

簡單說,他們頭上壓着一個宋淩雲,任誰也沒有膽子亂說話,想知道,還不如一個電話直接敲給本尊。

……能說的,他自然會說。

回到家,正好趕上吃中飯的時間,一進門,就見莫淺坐在餐廳,捏着筷子,一臉呆怔地望他。

“……哥?”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莫淺大着眼睛,試探性地喊了他一聲。

還是讓她擔心了,林深心想。

“嗯。”走過莫淺身後,擡手輕按了按她的頭,林深輕輕應了一聲,說,“我先去洗個澡。”

莫淺愣神片刻,反應過來:“哥,你怎麽樣?”

林深拿了衣服從房間出來,神情溫和了些許:“放心,已經好了。”

莫淺聞言,緊繃的神色當即緩下了不少,道:“要幫你叫外賣嗎?”

“好。”

“還是麻辣燙?”

“嗯。”林深進了浴室,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幫我加辣。”

莫淺欣然一笑:“好。”

……

林深在家休息了半天,第二日起早,和莫淺一前一後地出門了。

他沒告訴莫淺這兩天發生了什麽,自己又做了些什麽決定。

……只是覺得,沒必要讓她們擔心。

況且昨天簽的其中一張,是保密協議——不得對無關人員透露公司的任何信息。

沒有劃定的範圍,而是“任何”。

‘一旦違約,後果自負。’

林深見過的合同不說很多,但也不少,這是頭一次在正式的書面合同上看到這麽粗略的違約說明,但他直覺,這個“後果”,沒事還是別去亂碰的為好。

萬一要命呢?

按照手機上發來的地址,林深發現公司離他家其實并不遠,按公交站牌來算,約莫七八站。

……在市中心。

因為是第一次去,林深沒騎摩托,而是規規矩矩坐着公交車去的。

原因也簡單,那一帶他并不很熟,萬一沒地方停,一旦違章,那攢了大半月的滿勤等于白拼。

得不償失。

下了車,又走了一段路,林深站在了這棟立于市井樓間乍一看并不起眼的小樓前。

跟着地址一起發來的是時間,約了九點半,林深低頭看表,現在是九點十分。

大門緊閉……

退後兩步,左右環看了一下,就在這棟極不起眼的小樓附近,左邊是家快餐店,右邊是幾家緊挨着的小服裝店,過路口的對面則開着雞排、奶茶、烤鴨店。

林深熟路,也走過這一帶,知道路口再往裏還有一個菜市場,邊上開着林林總總的日用小商品和飾品店,晚上路邊還會支起一個個大紅帳篷,挨出一整排熱騰喧鬧的大排檔。

接地氣到不能更接地氣了。

不過,把這麽保密的地方設在這樣車水馬龍的街道旁,原因不難猜——在如此缤紛的霓虹夜市中,哪樣東西不比這半新不舊的普通小樓更有吸引力?

按照手機上的備注信息,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林深繞步往後,找到了小路邊上那道暗藍色的鐵門。

門邊的牆上有個小小的可視門禁,另一邊則安了個信箱,按照信息,林深擡手,在門禁鍵上連按了四個零。

然後就沒動靜了。

原以為是自己弄錯了,剛想劃開手機重看消息,就聽門禁裏傳來“叮”一聲輕響,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哪位?”是樓誠的聲音。

林深看着門禁上自帶的探頭,陷入了沉思,然而還是道:“林深。”

“哦,你來了啊!門開了,樓梯上來,在二樓。”

林深伸手一拉,鐵門偏舊,拉開時門板發出“铛”地一聲響,應該是聽見開門的動靜,門禁電話就撂了。

反手關上鐵門,發出一聲關合的聲響,回蕩在樓道當中。

樓道陰暗,一進門就是樓梯,林深邁開步子,上了二樓。

光線随着上行慢慢變亮,來到二樓,右側是兩扇玻璃門,左側則是繼續上行的樓梯,林深看見了玻璃門邊上有個小小的門鈴,擡手按下。

“叮——咚——”中規中矩的門鈴聲在門內響起,透過玻璃門,傳到門外,連帶着在整個樓道都蕩出了不大不小的回音。

不過幾秒,樓誠就出來開門了。

他笑着道:“歡迎歡迎。”

林深禮貌性點了點頭,開口:“誠哥好。”

樓誠一怔。

他有點不好。

“你……”

話還沒出口,就聽後面傳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爆笑!

樓誠回頭,惡狠狠:“劉夏繪,之前答應你的奶茶,作廢!”

爆笑聲戛然而止,卻又在片刻後死灰複燃,劉夏繪又哭又笑,受刺激一般,情緒颠來倒去,魔怔了一樣。

“不是……嗚嗚……我錯……我錯了……但是、但是——哈哈哈哈哈……這真是人才……不行了,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樓誠臉色鐵青,林深細品,覺得自己九成九是被宋淩雲坑了。

全程一言不發,樓誠帶着林深就往裏面走。

和外牆的樸素不同,內裏裝修十分新潮,整體還是偏向簡約風,大廳中間靠牆的是一套偏正式的黑色硬座沙發和一方玻璃茶幾,沙發正對着電視,邊上是一個藤編吊籃椅,還有幾個獨立的黑色的圓筒矮凳在吊椅邊上擺放着。

牆面漆白,腳下是普通的家用瓷妝,顏色淡黃,再往裏,就能看見一整套小小的吧臺酒櫃上,琳琅滿目的沏具和瓶罐收拾得幹淨整齊,一盆青翠的綠植擺放在角落的飲水機旁,進門伊始,甚至讓林深恍然有種像是進到了別人家做客的錯覺。

劉夏繪坐在沙發上,坐沒坐相,狂拍大腿,哭哭笑笑,還是停不下來。

林深臉皮夠厚,知道犯了尴尬,卻仍舊不動如山,擺頭看向樓誠:“我是不是不該這麽叫你,但你比我大兩歲,要不……樓哥?”

樓誠:“……”

樓誠并沒生林深的氣,只是惱劉夏繪這小混崽子,‘誠哥’這個外號想也不用想也是從這混崽子破大的腦洞裏生出來的!

作為一個資深宅,樓誠愣是被劉夏繪這聲“誠哥”駭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簡直晦氣……

所以在一隊,誰敢這麽叫樓誠,要麽關系夠鐵,要麽就是想死……

而對于昨晚才幫忙看過房子的林深,樓誠端出來的态度顯然是前者。

擡手一搭林深肩膀,樓誠推了推眼鏡,一臉深沉:“你這聲哥,我得認。”

劉夏繪笑不出來了。

瞠目結舌:“卧槽,誠哥,你轉性了??!”

“滾。”樓誠氣他,“告訴你,你奶茶沒了!”

劉夏繪欲哭無淚。

一旁,秦楊楊合上手裏的書,硬邦邦的書脊對着劉夏繪腦袋上就是一下:“亂講話,我答應你的那杯也一起作廢。”

劉夏繪:“……”WTF???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樓誠目光投以不屑,秦楊楊聳了聳肩,異口同聲:“自作孽!”

說完,秦楊楊從沙發上起身,朝林深伸手:“林深,我是秦楊楊,之前在醫學院六樓,我們見過,你那一下,真的讓我大開眼界了。”

林深伸手握上:“你好。”

松開手,秦楊楊看向樓誠,拇指沖林深撇了撇,贊嘆:“這位,面對一只陳年老鬼,用了物理攻擊。”

樓誠驚了一驚,因為這件事宋淩雲并沒有和他們多說。

劉夏繪幾分鐘內連丢兩份奶茶,哼哼唧唧鬧脾氣,抱着枕頭悶悶道:“那物理攻擊宋哥不是也會?”

秦楊楊掃了他一眼,哼笑一聲:“他用書扔的。”

劉夏繪突地一僵,整個人來了精神:“啥玩意兒?”

随即轉頭看向林深,不可置信:“你還能這麽打?”

林深半低着頭看他:“你不行嗎?”

劉夏繪搖頭似撥浪鼓,連聲:“不行不行,我光是看就拼老命了,宋哥就不一樣,他能抓,但看不清楚。”

“能抓不同樣是物理攻擊嗎?”林深問道。

“話雖如此,但這種攻擊僅限于他那雙手,或者說是他整個人。”劉夏繪解釋道,“但你要讓他扔個什麽過去砸,那種的,就算多一百個宋哥也不可能。”

“劉夏繪,你這話就說得過了,別說一百個,兩個就夠了。”樓誠十分較真,比了個舉重的手勢,“假設我是宋哥,再假設,我手上扛着另外一個自己,對面飄着只飄。”

說完,彎曲的膝蓋一下繃直,把“宋淩雲”抛出去後,樓誠兩手一拍:“成功命中。”

劉夏繪看着他,撇嘴搖頭:“誠哥,也就是我們才能受得了你這種性子,你到外面試試,這麽較真拆臺,小心交不到朋友。”

樓誠:“……”

“不過你這個是真厲害啊!”劉夏繪又轉向林深,“你這已經不能算是單純的物理攻擊了,你這屬于遠程輸出啊!”

林深:“……?”

秦楊楊:“說人話。”

劉夏繪一臉認真:“這就是人話。”

秦楊楊:“……”哎,蠢啊、蠢啊……

——就想問你這兩者有什麽區別?

“最近未成年防沉迷限制得緊,你還能玩?”這些人林深都見過,相比之下,因為見的面多,也就跟劉夏繪稍微熟點,且這人跟連田性格差不了幾許,好處,屬于玩笑開過了也不會跟你鬧僵的那一挂。

果然,聽到這話,劉夏繪原本還算挂得住的表情立馬崩了。

“啊啊啊——您可別提了!能給我惱死……!!!我像未成年嗎?我像未成年嗎?啊?各位哥哥姐姐們,你們哪只眼睛看我像個未成年???”

三人內心:當然是兩只眼睛……

“哎不對啊。”劉夏繪突然反應過來,盯着林深,半信半疑,“你怎麽知道我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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