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應邀(三)

劉夏繪盯着林深,目光發緊。

……不是還藏着什麽其他的能力吧??

林深看着他,一聲不吭。

而沉默在此刻的效果,便是劉夏繪更加篤定林深還藏着什麽特殊技能了。

樓誠在旁,若有所思。

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剛剛林深也提到了他的年齡,說他比林深大兩歲……

秦楊楊來了興趣,剛要開口,卻發現好像哪裏不大對勁,認真一想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忙道:“你們這兩個蠢蛋,哪有讓人站着的道理,還不快請人坐下??”

樓誠一愣,慌了一瞬,一時間步子都有些亂了套,忙領着林深往沙發的空位上招呼。

坐下後,秦楊楊雙腿十分淑女地交疊,和樓誠灰藍色的細框眼鏡不同,她戴的眼鏡框邊較寬,黑白的交錯色,看着頗有一種才女學霸的味道,頭發挺長,編成一條樸素的單尾麻花辮随意地搭在一側肩上,上身一件暗色的格子襯衫,下身一條深色窄腳褲,幹練中透着活力,很适合她。

就連坐姿也是偏正經筆直的。

她看着林深,毫不掩飾眼神中的興趣,問道:“那你猜猜我幾歲了?”

林深想了想,反問:“不介意嗎?”

秦楊楊微愣,随即反應:“不介意不介意,我還年輕呢。”

“……”

林深看了她片刻,答:“19。”

秦楊楊揚了揚眉:“再細致些吧,你說的這是周歲還是虛歲?”

林深接話:“周歲。”

秦楊楊回頭看了劉夏繪一眼:“Bingo。”

劉夏繪:“……”

“那那那……我呢?”劉夏繪不死心,“你剛說我未成年,那你猜猜,小爺我幾歲?”

林深看了他一眼,幾乎是看過去的下一刻就不假思索地答了:“17,周歲。”

劉夏繪:“……”

随即轉頭看向樓誠,愣道:“操,答對了……”

樓誠一個皺眉:“你看我幹嘛,他一開始就說我比他大兩歲了。”

劉夏繪聞言一個精神,擺過頭去問林深:“你呢?”

林深:“23。”

劉夏繪:“……”卧槽……

“誠哥啊……”

“幹嘛?”

“是不是你賣的我們?”

樓誠無端蒙冤:“你長點臉吧,賣你們我有好處?再說了,賣你們就算了,哪有把我自己都賣出去的道理?”

劉夏繪:“……”好像,也挺有道理?

……難道真有人會讀心術不成???

林深看着三個人一人一句應接不暇,心安了。

用心也算是沒白費。

……

時間倒回到昨晚。

林深從樓誠家打車回去,和莫淺吃過中飯後,莫淺見林深确無大礙,就拎包上課去了。

臨走時還是有些不放心,不止一次叮囑林深要是不舒服一定要給她電話。

林深送她到家門口,不厭其煩地答應着,直到看着她坐上電梯,才關上門。

很久沒有像這樣無所事事的下午了。

除了無聊還是無聊……

于是這個下午,林深在看書、游戲和睡覺三件事中度過了這段依舊讓他覺得無聊的時光。

直到晚上——

林深在樓誠家睡了一晚,大概是床的原因,肩頸還是酸痛,因為疲憊,也就懶得生火去煮,然而就在他拿起手機想要點個外賣時,卻陷入了沉思。

麻辣燙中午已經吃過,沒什麽胃口了……

抽了個靠枕坐靠在床頭,将外賣商家從頭到尾劃過了一遍,甚至一度劃拉到快要睡着,也沒決出個所以然來。

忽然一下清醒了,林深在床上坐直身子,盤着腿,放下手機,嘆了一口氣。

……好麻煩。

而眼下自己的狀态,卻讓林深一瞬間鬼使神差聯想到了面對奶茶點單表的劉夏繪。

“……”

但還是有區別的。

劉夏繪是哪個都想去嘗,林深是哪個都不想吃。

況且,說是點外賣,但握着手機,林深總還是有點心不在焉。

他還有一些事沒弄清楚……

在床上又坐了五分鐘,林深拿起手機,關掉外賣軟件,打開通訊記錄,撥通了那串還沒來得及備注姓名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提示音響了幾聲,本以為應該沒人接了,就在他剛要挂掉的前一刻,手機嗡地震了一下,電話那頭,一個微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喂。”

林深拿起手機,放在了耳邊。

“喂,宋先生嗎?我是林深。”

電話那頭,宋淩雲像是剛睡醒,冷淡的聲音有些發沉:“我知道,什麽事?”

“現在方便嗎?”

“說。”

林深剛要開口,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了一聲女人軟糯的哀哭和一聲怎麽聽怎麽奇怪的……呻|吟。

“宋先生,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換個時間找你。”林深想了想,面不改色地說道。

電話那頭,宋淩雲顯然有些不耐煩了,重複道:“說。”

林深:“……”好吧,反正我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聽見。

“我想知道,丁小如,現在怎麽樣了?”

又是一聲女人的凄吟哭着傳來。

隐約還能聽到男人微亂的氣息……

林深盤腿坐着,安靜等着對方的回答。

“送走了。”勞碌的聲響折騰了半晌,像是找了個地方坐下,如釋重負般嘆了口短氣,電話那頭,宋淩雲的聲音顯得有些低啞。

“送……?”

“嗯。”宋淩雲道,“送走她,讓她變回她應有的樣子,該哪樣就哪樣,哪來的,回哪去。”

林深默了片刻,思緒茫然間,問了一個連他自己事後回想起來都覺得傻的問題。

他問宋淩雲:“她能得救嗎?”

電話那頭一時無聲,半晌後,宋淩雲冷淡的聲線傳來:“不知道。”

林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可你不是說,哪來的,回哪去……?”

“無常的末路……”默了片晌,宋淩雲道,“無常的末路,只有兩條——”

“非死,即困。”不是死,就是被他們捕捉,呈給總部辦公室關押待定,或是用作研究,又或是輔以他用,總之,只要上交的是之前沒有碰到過或是很少見的特殊種類,完成任務的該隊就可以用它們來換取高額的經費以提升隊內的設備和各式裝備。

林深聽得懂。

“所以,你不要問我這些東西。”宋淩雲冷聲道,“我只負責殺。”

林深半垂下眸,了然了。

……但不管怎麽說,幹脆的一死,總好過被一群白大褂圍着取樣研究要好過千萬倍……

……也算是保住了最後的尊嚴。

“還有事嗎?”電話那頭,宋淩雲啞聲問道。

“嗯,還有兩件事想請你幫忙。”

“說。”回複依舊簡短,幹淨利落。

林深:“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把其他三個主力隊員的基本資料稍微透露一下?”

宋淩雲:“怎麽?”

林深:“只要姓名和對應的年齡就行。”

宋淩雲:“做什麽用?”

林深想了想,答:“臨時工馬虎也是一員,既然玩的都是命,多少想節省一點融入集體的時間。”

“你就當是順手遞了一截矮梯給我,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電話那頭,宋淩雲勾了勾嘴角。

“劉夏繪,男,17周歲;秦楊楊,女,19周歲;樓誠……”

林深拿紙筆一一記了下來。

快速報完,宋淩雲繼續:“下一件。”

林深在便簽上草草收了最後一劃,放下筆,片刻開口。

“你晚上吃什麽?”

電話那頭,宋淩雲突然沒聲了。

以為信號不好斷線了,林深又試探地慢慢“喂”了幾聲。

“……”信號斷得真不是時候……

剛想挂斷,電話那頭,宋淩雲開了口,冷淡道:“沒吃。”

林深:“……”看來是問錯人了……

“問這個做什麽?”像是醞釀了許久,也實在不解,宋淩雲問道。

他發現,他好像有些看不透這人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林深坦然回答,“我不知道晚上要吃什麽,就想借個實例來參考。”

宋淩雲:“……”

“牛肉面。”

“……?”

“沒聽見算了。”

“聽見了。”林深捏着筆,在便簽上無聊一般,圓珠筆一筆一劃描出‘牛肉面’三個字,誠摯道,“謝謝,幫大忙了。”

宋淩雲:“沒事了?”

“嗯。”

“挂了。”

“嗯。”

撂了電話,林深點開外賣軟件,然而在輸入牛肉面這三個關鍵字後,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忘記問是哪家的牛肉面了……

最後的最後,林深決定不再糾結,下手點了牛肉面排行榜最高位的一家,因為下單下得太晚,餐送到時,已經快十點了……

……

……

因為宋淩雲遞的這截矮梯,林深很快融入了這個三人小團體,不冷不淡的性格也很快被他們一起接受了。

用劉夏繪的話來說,做他們這個的,有幾個正常?

四個人說說道道,但基本上都是樓誠和劉夏繪互怼,秦楊楊在一旁煽風點火,不時插手教訓一下劉夏繪,林深就在一旁看,偶爾補刀。

一場說鬧下來,三個人都陸續發現了一件事。

目光轉向林深,劉夏繪盯着他,将信将疑:“你……不會是腹黑屬性吧?”一通對話下來,他們很快就發現,林深這人,看似與世無争,然而只要說出來基本就是沒什麽廢話,一字一句,針針見血,簡直怼人于無形,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林深懂裝不懂:“?”

宛若看到了初見時的小白羊,秦楊楊一拍劉夏繪腦袋,責令:“說人話!”

劉夏繪嚎了一聲,餘光下一刻就瞥見斜對面的林深低頭一笑,指着他大喊:“姐,他明明聽得懂!”

林深神情微頓:“姐?”

“對啊,就是姐。”劉夏繪驕傲地擡起下巴,“我姐可是高知!”

“滾。”秦楊楊白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怎麽了?”林深不大理解。

樓誠推了推眼鏡,跟他解釋:“楊楊很厲害,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學歷。”

林深:“為什麽?不能考嗎?”

樓誠無奈:“想,但沒時間,而且一旦碰上事,就沖出勤率一項,她就拿不到文憑。”

林深點了點頭:“倒也确實。”

趁秦楊楊和劉夏繪打鬧的間隙,樓誠壓低聲:“但她愛看書,宋哥就讓我給她弄了一間書屋,就是休息室邊上的那間玻璃房,也是我們一隊的閱覽室。”

“宋先生嗎?”

樓誠一笑:“你好見外。”

林深:“?”

樓誠推了推眼鏡:“……沒什麽。”反正到時候也會被糾正,我就不多費口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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