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宋長安這一輩子,都不會負了……
不起床是不可能,不說別的,單是她就丢不起這人。
她撐着身體勉強起來,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心裏沒忍住,暗罵了宋長安好幾句混蛋。
衣服還沒穿好,敲門聲就想起了,祁春一驚,立刻高聲道:“我馬上出來,就好了。”她一邊說着,一邊将衣帶系好。
孫氏的身形比她略高大壯實些,她穿着她的衣服,顯得有些寬大。
她急急忙忙去開門,外頭的人什麽也不說,先一腳跨了進來。
進來的人人高腿長,祁春後退了兩步才勉強避開,“宋長安?你這是?”祁春看到,他手臂上搭着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印花布料。
宋長安一進來眼睛就到處飄,像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屋子一樣,“那個,娘、娘讓咱們把床單換一下。”
換、換床單?!
祁春腦子“轟”的一聲響,臉瞬間被灼傷,她立刻将頭埋下,奪過他手上的床單,轉身就走。
他們怎麽知道昨夜他們……
反應過來的祁春恨不得咬舌自盡。
都怪宋長安,要她就要她吧,還非要她改口叫他夫君,讓她顧此失彼的,發出了不該發出的聲音。
即便只是一聲,也足夠驚動就在隔壁的周氏了。
祁春三下五除二的就置換好了,她抱着舊床單,想了想,找了個角落塞進去,打算晚上再悄悄洗了。
一向靈光的宋長安不知道怎麽回事,傻乎乎的問道:“怎麽塞那兒了?拿出去給娘洗啊。”
拿給娘洗?
虧他想得出來!
祁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出去,但是被宋長安一把拉住了。
“你生氣了?”他問。
“沒有。”祁春語氣不善,看他都懶得。
宋長安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了一個來回,語氣弱弱的,問道:“昨晚……弄疼你了,我保證,下次……”
“宋長安!”祁春甩開他,怒吼,這個人知不知道羞字怎麽寫啊?還下次,想什麽呢!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了,怎麽吵起來了?”
外頭的人聽到動靜,紛紛趕過來,問發生了什麽,宋長安只能趕緊去解釋,将人給轟開了。
祁春扶着額頭,感覺自己氣血上腦了——她一定是瘋了,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麽事情啊。
她腦袋發暈,被人輕輕抱進了懷裏。
門已經關上了,她也不反抗,只是靠在他胸口,眨眨眼,沒明白他這又是唱的哪出。
“我宋長安這一輩子,都不會負了你的,我發誓。”所以,希望她不要惱,也不要後悔。
祁春眼眶一熱,側過身去,抱住了他。
不論怎麽樣,從她坐着轎子離開晴光湖的那一刻開始,她就注定是宋家的人了。如果能有夫君的疼惜,她自然是不勝歡喜的。
兒子即将遠征,兒媳要給準備衣物天經地義,吃了早飯之後,祁春又進了自己的屋子,給宋長安縫制衣服。
兩個人真正結為夫妻之後,祁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和宋長安的關系拉近了很多,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親近的味道,說話更是随意了許多。
晚上,宋長安從外頭進來,看到她還點着燈給他準備東西,笑着将手裏的油紙包遞了過去。
“這幾天你都做了多少東西了,該歇着了。”都三件衣服三條襖褲五雙足衣,夠他背一大包的了,怎麽還做啊。
她白天忙得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晚上也沒辦法好好休息,他實在是不忍心了。
祁春頭也不擡,手上依舊飛針走線,“你又帶了什麽東西回來了?”
“荷葉雞,你嘗嘗看,看喜不喜歡。”說到這裏,宋長安又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臉一板,道:“這是給你的,別拿去給那兩孩子了啊,趕緊吃。”
祁春被他逗笑了。
前天晚上他給她帶了兩個小糖人,她一個大人,哪兒好意思偷偷吃糖啊,就拿去給桃桃和滿滿了。
結果,宋長安的臉色當時就變了,瞪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她只能梗着脖子,當作是沒看見。
然後她昨天晚上就被收拾了。
宋長安拖了張凳子,挨着她坐下,一只胳膊就搭在她的背上,“你這又是在做什麽呀?”
“香囊啊,”祁春正在用綠色的絲線繡兩片荷葉,“裏頭裝上天竺葵,夏夜裏能驅驅蚊。”
“天竺葵?驅蚊?”
“對啊,現在是三月了,等你們趕到北境,也是初夏了,正好用得上。”
也就她能替他想得那麽細致了。
宋長安摟住她,一口親在她的臉頰上,贊道:“好媳婦!”
“你幹什麽?正經點!”祁春說着,一肘打在他胸口上。
“行行行,說正經的,明天咱們出去走走吧,我都跟娘說好了。”
後天一早,他就要走了。
祁春心裏微沉,應了一聲“好”。
雖然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他要走,相聚的日子十根手指頭就能數完,她也一直在默默數着,心裏也有足夠的準備,可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覺得心裏頭沉甸甸的。
“來,吃點肉,明天才有精神。”宋長安說着,打開油紙包,撕下一只雞腿,遞到她嘴邊。
祁春遲疑了一下,一口咬了下去。
“你也吃啊。”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不高興,祁春沖他笑笑,讓他也吃點。
但是宋長安卻搖搖頭,道:“這幾日每天都有得吃,膩了,你多吃點。”他走了以後,這些他們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啊。
“吃撐了待會兒睡不着……”
“沒事,睡不着我陪你說話,說說就睡着了。”
“盡瞎說。”祁春拿他沒辦法,只能一口一口吃了。
熄燈躺在床上的祁春果然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了。
今天晚上也是從那天以來,宋長安第一次沒動他,他側躺着,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笑道:“真有這麽撐嗎?”撐到睡不着?
他只知道太餓了會睡不着。
祁春嘆了口氣,誠懇道:“也不完全是。”
宋長安挪近她,隔着被子摟住她的腰,“怎麽了嗎?有心事?”
祁春也側過身來,與他相對着,二人距離很近,呼吸相聞。她頓了好一會兒,才認真道:“我擔心你,長安,我擔心你。”
她沒有去過邊疆,也不知道沙場是什麽樣子的,但是她知道,打仗是會死人的,而且死很多很多人,她怕那些人裏,有他。
“別怕。”宋長安讓她将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地拍打着她纖薄的後背,“我會好好保護自己,不讓自己有事的,我知道怎麽照顧自己的。”
除了相信他會好好的,祁春什麽也做不了。她悶着鼻子點點頭,靜靜地靠在他肩膀上,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