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家夫人,自是極好的

“好吃嗎?”

“嗯嗯……粘牙……”

京城的西市,是天底下最熱鬧的所在,宋長安一邊護着祁春在人海裏穿梭,一邊給她買各種小吃,結果,祁春的牙齒被他買的糖粘粘住了。

宋長安覺得莫名滑稽,轉過頭去偷偷笑了一會兒,“那下回就不要糖了。”

祁春忙着去看讓她眼花缭亂的東西,沒顧得上跟他吵。她像是瞧見了什麽,抓起宋長安的手,猛地朝前沖去,宋長安險些被他帶得一個趔趄。

“好漂亮的絹花啊,小妹戴着一定好看。”她趴在絹花攤上,兩眼放光,嘴巴都合不攏了。

宋長安張嘴,無奈搖頭,他不太明白,為什麽姑娘家總是喜歡這些東西,但是,“你戴着更好看。”他發自內心的說道。

攤主見慣了這些場面,好聽的話張嘴就來,“夫人貌美,戴上這絹花,定是襯得人比花嬌啊,公子好眼力。”

祁春心裏暗自歡喜,紅着耳朵沒敢去看他,而是問攤主,“這花怎麽賣啊?”

“嘿,便宜,三文錢一朵。”

三文錢,夠買一斤白大米了,祁春攔住了準備掏錢的宋長安,“算了,我們再看看吧。”

“別啊夫人,”見祁春拉着宋長安就要走了,攤主急了,“要不這樣,我再給你便宜點,十文錢,我給你四朵,怎麽樣?整個西市裏,我敢說,再沒有比我這兒更好看的了。我也是看夫人長得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才……”

“行了行了,”祁春趕緊截下他那連篇的鬼話,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您既然這麽有誠意,十文錢五朵,您看怎麽樣?”

十文錢五朵,那他一朵就生生少了一文錢?!

攤主肉疼為難,差點就嚎了起來,“不是,夫人,您這樣我是要虧本兒的啊,我這都是小本買賣……!”

宋長安抱着手,沒有插話。

“那就算了,我們走吧夫君。”祁春言罷,夫妻二人擡腳就要走。

攤主沒有辦法,只得又把他們攔回來,做出一副忍痛割愛的樣子,“夫人可真是會持家,公子好福氣啊。”

宋長安就當他是真心誇贊了,當下颔首笑道:“我家夫人,自是極好的。”

長安跟他鬥什麽氣啊?

祁春低頭失笑,這些東西都是彩絹做的,加上人工費,兩文錢一朵,他的确不賺什麽了,心裏有點不高興也很正常啊。

離開絹花攤之後,宋長安問她還有沒有什麽想買的,她低頭想了一下,仰頭道:“我們去一趟鐵器鋪吧,好不好?”

她想去,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宋長安有點奇怪,“去鐵器鋪幹什麽啊?”

“先去看看吧。”她還不想說。

宋長安擡手護住她的後背,帶她拐了個彎,“走。”

李記鐵鋪。

街上人來人往,倒是偌大的鐵器鋪裏冷冷清清的,祁春二人一進去,李掌櫃就很熱情地迎了出來,朝他們拱拱手,問道:“公子夫人,可有什麽需要的?小店是應有盡有啊,您二位看看?”

祁春開門見山,“掌櫃的,你家可有上好的護心鏡?”

護心鏡?

李掌櫃的眼睛不自覺地往她身邊的男人瞥去,只見那男人身姿偉岸挺拔,心下了然,應聲道:“有的有的,二位請随我來,小二,上茶。”

“春兒,我有護甲的,不用。”宋長安拉着祁春,對她搖頭。

祁春很堅持,“這不一樣的。”她當然知道他有護甲了,但是普通将士的那些甲衣,只是在前胸和後背貼上薄薄的幾片鐵皮,或者是革皮,真到了戰場上,用處并不大。

宋長安看着她,不自覺呢喃一聲,“春兒。”

她是真的,對他很上心呢。

李掌櫃很快捧出一個匣子,看那陣仗,東西絕對便宜不了。祁春沖他嫣然一笑,轉頭去看東西了。

宋長安腦子飛快地轉起來,想着待會兒該怎麽說才能免了祁春的尴尬,卻不想,祁春竟然和李掌櫃攀談了起來。

“這可是我們店裏最好的了,用上好的黃銅打造的,郎君是軍中之人吧,這個最合适他的,還有啊……”

“看着是不錯,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李掌櫃抽空将宋長安打量了一眼,信心滿滿道:“合适,絕對合适,郎君身材高大,正好。”

“不不不,不合适,”宋長安好容易找到個機會插話,連忙上前拉住祁春,将她帶到自己身側,“春兒,這個不合适,咱們不要了,啊?掌櫃的,麻煩了。”說着,就要拉着祁春走。

“是嗎?哪裏不合适?”祁春定在原地不願意走,握着他的手腕一臉認真的問:“是大了還是小了,還是覺得材質不對?這個東西我也不太懂,掌櫃的,還有別的嗎?”

李掌櫃以為生意就這麽沒了呢,沒想到小娘子還挺認真,精神又立刻上來了,“有的有的,不過我還是覺得這個最合适你家郎君了。”

“是嗎?”祁春歪着頭端詳,又拿到宋長安胸前比劃,“要不,你試試?”

宋長安不用試,也知道合适,但是他更知道,那的的确确是好東西,價值不菲,不是他們能買得起的。

他搖搖頭,道:“我真的不需要,我們走吧。”

祁春在深宮多年,看到他的樣子,心裏大致也能推測出幾分,她轉過身去,将護心鏡遞了回去,道:“掌櫃的,請問這個怎麽賣啊?”

李掌櫃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兩圈,“看夫人也是情深義重之人,我也不多收你的,這樣,你給十兩銀子就行。”

“十兩?”宋長安幾乎喊了起來,若非從軍多年,磨煉了心性,他就要跳起來了,十兩,這幾乎是他大半年的饷銀了。

這也太貴了些!

祁春皺了皺眉,這個東西她倒是買得起,只是這樣一來,豈不是傷了宋長安的自尊心?

“的确是太貴了,”祁春搖搖頭,作勢就要把東西還回去,“有勞掌櫃了。”

“哎哎哎,不是,這東西貴是貴了些,但的确是好東西啊,畢竟沒有什麽東西能比性命更重要不是嗎?”李掌櫃坐鎮此方多年,早就煉了一雙火眼金睛,他見祁春雖是尋常打扮,布衣布群,但是膚色勻白,玉手纖纖,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子從容淡定在其中,便知道她有些來歷,所以一直耐心接待,“夫人囿于方寸之地,不能随夫君一道前往邊疆,想必心中定會十分挂念,有這個護心鏡護着,不也很好嗎?”

至于她身邊的夫君,出身貧寒,只怕未必出得起這個價錢。

不過瞧着他的面相,倒也不是庸碌之輩。

李掌櫃一邊說一邊打量着眼前的夫妻二人,腦子飛快地轉動着,心中反複掂量之後,又道:“若是夫人誠心要買,這價錢也是可以商量的嘛。”

祁春也不啰嗦,直接道:“既如此,掌櫃的說個實價吧,我們也不要你吃虧,只需讓些利即可。”

沒有什麽比性命更重要,掌櫃說服了她,她也可以用這個理由說服宋長安。

李掌櫃見她爽利,頗為欣賞,道:“夫人誠心可鑒,也罷,這個就權當是我給兩位的新婚賀禮吧,七兩,這總可以了吧?”

七兩,他的确是賺不了什麽了。

祁春點點頭,“成交。”

祁春付了錢,又和李掌櫃閑聊了起來,她不是個自來熟的人,但是……這個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和宋長安是新婚的,足見眼力。一下子就能讓那麽多的價錢,也可見他不是個只貪圖眼前的蠅頭小利的人,加之生意人人脈廣,這樣的人,值得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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