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時光荏苒

……

時光荏苒。

祁春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來,此時的她雖然胎氣穩固了,但是宋家誰也不敢叫她做活了。

中秋節的時候,周家人孫家人又分批上了門,在家裏吃了一頓飯,但是人少,周氏一個人就能忙活過來。祁春挺着大肚子,只轉了幾圈,就又回去坐着了。

那個大姑姑還是沒出現。

鴻雁南歸,北風漸起,漸烈。

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出門的祁春迫切地想出門,想去盛京的錦繡坊,所以她借口想要給孩子備點衣物,拿好東西,就自己出門了。

正是豐收時節,全家人忙着與老天搶時間,家裏挪不開人手,周氏就讓她自己去了。

反正在鄉裏,挺着七八個月的肚子下地幹活那是常有的事情,周氏當年懷着孩子的時候,也自己上上下下的忙活,也沒出什麽事。

半個時辰的路程,她走走停停,走了一個多時辰,才走到錦繡坊。

許久沒見她,胡文香還以為她再也不來了呢,乍然再見,胡文香都不敢相信那個大肚子女人是她。

她吊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她好幾次,才大跌眼鏡似的,叫嚷起來,“我的天哪祁妹妹,你是祁妹妹啊,你的肚子……你有孩子了?難怪這麽久都不曾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來了呢?孩子多大了?什麽時候生産?這麽大的肚子你怎麽一個人來了?你也敢?你家裏人也放心?”

她一見面就一堆問題砸過來,饒是祁春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愣了愣就大笑起來,道了一聲“好久不見”。

胡文香連忙接下她的籃子,将她請了進去,“來來來,裏頭坐着,累壞了吧?”

“還好。”反正今天也不着急回去,祁春就安心的坐下,與胡文香說閑話。

自從宋長安走後,她才漸漸感受到為人妻子的不易。她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兒媳婦,所以不是很得好面子的婆婆的歡心。她也不是個凡事退讓的人,做不到總是犧牲自己,所以妯娌關系也實在很一般。宋小妹年紀又還小,她在宋家,竟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幾個月了,即便是不愛說話,她也要憋壞了。

到了胡文香這兒,倒還自在些。

胡文香叫人端來了熱水和點心,才撐着下巴跟她說道:“前些日子,積雲城大戰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積雲城?

祁春的手一抖,連忙将水杯放下,追問道:“積雲城,什麽大戰?戰況如何?”

她果然是不知道。

胡文香表示理解,“聽說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敵人大舉入侵,被駐守積雲城的宣武軍引入城中,來了個關門打狗,傷亡慘重呢。”

“引、引入城中?”祁春不敢相信,這不是引狼入室嗎?他們怎麽敢?

可事實就是如此。

“對啊,他們提前轉移了城中的百姓,設了鹿角攔截,凡是入了城的,都被一網打盡了呢。”胡文香說着,連着“啧啧”了幾聲。

這樣的計謀,也就宣武軍敢用了。一個不慎,就落得個千古罵名啊。

“那我軍呢?傷亡如何?”縱是沒有親臨現場,祁春也體會到了那一場大戰的緊張,急急追問。

胡文香沖她擠眉弄眼,笑道:“你是想問你夫君的事情吧?叫宋長安,對不對?”

祁春連連點頭,“對對對,他……”

“他啊……”胡文香将聲音拖得長長的,連同祁春的心也跟着吊了起來,一會兒,她才變戲法似的,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封信,“铛铛铛,你看,這是什麽?”

信封上,什麽也沒有。

可祁春還是一把搶了過來,顫抖着雙手,将它拆開。

她一邊看,胡文香一邊邀功似的喋喋不休,道:“當初你說想要送信,我不過是與你玩笑幾句,你竟然就沒了下文,之後又一直不出現,我擔心你出了什麽事,就托商隊帶了封信,這才聯系上他的。你說你來的也夠巧的,這封信前兩日才到,你就來了,他要是……”

胡文香的話還沒說完,就停住了。

因為一直從容穩重的姑娘,竟然趴在桌子上,像是在哭。

胡文香眨眨眼,像是在确定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這是怎麽回事?收到音訊不是應該高興嗎?怎麽還哭上了?”

“沒哭!”祁春擦擦眼角,嘴硬道,“我只是高興,胡姐姐,謝謝你啊,真的,謝謝,謝謝!”

胡文香由衷替她高興,拍拍她肩膀,“你啊,好好照顧自己,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來,就算是謝我了。”

“好。”祁春抓着她的手,“胡姐姐,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白發如新,傾蓋如故’?”

胡文香搖搖頭,“你們中原的文化太複雜了,有些話聽着讓人糊塗,這話是什麽意思?”

祁春笑中帶淚,“就是……就是你很好,我很感謝你的意思。”

“胡說!”胡文香再傻也知道不是這個意思,但是聽着也不像是罵人的話,她也就不跟她糾纏了。

宋長安,他終于有消息了,他很好,叫她放心。

她自小颠沛流離,深宮十二年,從來沒有想過,會被一個人牽動住心神。

兩個人又閑聊了一會兒。

胡文香瞧着她的肚子,勸她以身體為重,暫時停下繡活,更不要孤身來回,免得路上出事。

可祁春不願意。

她進門大半年,一天地裏的活兒都沒有做,只是憑着每個月一兩的銀子,才讓所有人閉了嘴,現在離她生産還有好幾月,怎麽可能閑着。

到時候別說是周氏和孫氏了,就是其他人,也得說三道四的。

胡文香受不了的搖搖頭,“你也太小心謹慎了吧,又是宮裏帶出來的毛病?要我說啊,閑言碎語哪裏都有,自己開心最重要。”

“也不全是。”她這毛病,幾乎是與生俱來,改不了了。

其實宋家待她也不算差,只是每次有什麽事的時候,他們想到的,想要保護的,永遠不是她。

有時候,她難免心寒。

胡文香支着下巴,将她望了許久,才嘆了口氣,道:“可惜了,我家商隊今年不出關了,不然都可以告訴你家郎君,他要做爹爹了。”

想回信的祁春聞言,不由大失所望。

胡文香很快揭過了剛才的話題,轉而道:“說真的,我真是心疼你,這麽多年過得肯定不容易,這樣吧,我給你支個招吧,像你這樣,只埋頭傻做,賺的都是辛苦錢,你倒不如靜下心來,好好做出一些新奇的玩意兒,我給你叫叫價兒,怎麽樣?反正你在宮裏見多識廣的,做些東西來賺那些高門貴女的錢,應該是不難的,對吧?”

祁春先是呆了一下,繼而點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啊。”

“當然!”胡文香得意地擡擡下巴。

錦繡坊裏出售的,可不只是繡品,什麽珠玉釵環金銀首飾也是應有盡有,祁春立刻就思索了起來。

胡文香也難得閉上了嘴,讓她自己想。

她跟祁春其實才見過幾次,但她一是看上了她的繡工,二是喜歡她的性子,何況幫她就是幫自己,她也就待她與別人有所不同了。

祁春一直在她那裏待到下午才回去,回去的時候,她除了布料絲線和兩副安胎藥,就什麽也沒帶了。

一來的确是拿不動了,二來……也是不想買了。

她說出來的話,從來都算數的。

說了不買,就不會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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