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章節
延在心尖,有些疼,有些歡喜,熱淚滿眶也只能捂嘴笑。
馬車還在走,背後的秦國已經被徹底的丢到了腦後,過去種種,一刀兩斷。
接下來即便是趕回京都也還需要很長時間的路,這路上蘭容若的身體好壞不斷起伏,時而發燒,時而想吐,身上還起了疹子,因此耽擱了很長時間方才回到京都。
禮王早就已經等的着急,人一回來就直接接進宮中,要離很尴尬的不能跟着去,宇文毓便将人帶回了自己的府邸。
要離休息了一兩天,便提出了離別。
正廳內,早上用膳,要離吃飽了就想跑:“我答應魏冉,送蘭容若回來就去秦國找她。”
宇文毓伸出手去,在她的臉頰上捏了捏:“你想要完成自己的承諾,是不是應該看一看身體狀況,量力而行。我知道你很厲害,武功高強,但是搞清楚,你已經瘦的皮包骨都出來了。我記得你之前臉頰上還有些肉的,如今瘦的臉蛋都尖尖,覺得我會不心疼麽?”
要離躲開他的手,實在是不習慣別人這麽親近自己,撇了撇嘴道:“胖才不好看呢。魏冉說的。”
“那女人說的話不用太相信。”宇文毓看着她,嘆了口氣:“留下來吧,要離,留在我身邊,吃香的喝辣的,給你買糖人吃。”
她沉默了一下,揉了揉臉:“其實我已經好久都沒吃糖了。”
真的已經很久很久,那甜甜的滋味似乎已經再也不能吸引人。
宇文毓笑了,很頭疼的說:“那怎麽辦,我還欠你兩個糖人呢。”
要離也跟着笑了:“那就先留着,總有想吃的時候。”
他盯着眼前的少女,不知不覺竟然長得越來越高,好像已經從一個孩子過渡成了一個少女,所以笑的越發燦爛:“行,我給你留着,什麽時候來吃都行。那個青色的玉佩還留着麽?”
要離不大習慣佩戴玉佩,所以用了一個紅繩綁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挂着胸前。她拿了出來,要還給對方。
宇文毓笑的跟狐貍精一樣:“你留着,什麽時候都行。”
要離沒聽懂,她還是急着要走:“魏冉在等我。”
“說謊。”宇文毓是狐貍成精,怎麽可能看不出對方還有其他的原因,像他這麽聰明的人腦子稍微一轉,也就反應了過來:“你怕見逍遙對不對?”
當時談起逍遙就是莊子,要離臉色驟然一變,他就知道肯定有事情,但是一直都沒說。本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可是明顯人還深深的記挂着。
要離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捂住了臉,咬牙切齒的說:“不要來戳我的傷疤,明明都知道我很疼,為什麽要提?”
她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吱聲,不是不疼,而是性情就這樣,面對悲傷的事情輕易不喜歡提起。
每個人都喜歡說教,來說她,勸她,可是既然知道疼為什麽一定要提?
宇文毓立刻就認錯,實在是沒想到對方的反應這麽大:“我不該提,不過你在休息一下,養一養身體好不好?”
要離不想開口說話,疲倦已經深深的覆蓋在身上,她漠然的站起身來,下去休息。
整個人失魂落魄下來,明明之前挺過來了,一切都很好,為何如今就如此茫然?
難道靠近逍遙住的地方,人都會變得奇怪麽?
逍遙雖然不是秦王,但從某種角度來說,要離遇見他同樣很凄慘。
宇文毓看着人離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受,索性跑在腦後,正欲起身離開,忽然有下人急沖沖的進來,道:“家主,韓丞相遞了拜帖,前來求見。”
他微微一怔,繼而點頭:“請到偏廳。”
平白無故的肯定不會來見自己,畢竟這麽長時間除了上朝還未見過,除了私底下沒機會見面,也是刻意避開。
兩個人不僅是政敵,同樣也兩看相厭。
如今兩看相厭的人見面,毫無疑問是一場災難。
偏廳內,宇文毓姍姍來遲,剛來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虛弱道:“讓韓丞相久等了,我身子不大好,起床都費勁,方才來,請您原諒。”
連城身着嚴謹的深藍色長衫,端坐肅穆,淡淡的說:“身子這樣不好,還在早朝的時候提出那麽多的建議,真是為國為民,勞心勞力。”
宇文毓仿佛聽不出那人話裏的潛臺詞,一臉感動的樣子:“我為國為民的堅信,除了王上看在眼中,沒想到韓丞相也記在了心底,有您的這句話,我真的是深感安慰。”
連城為對方的厚臉皮所震撼,不過仔細想想,即便是看着跟小白花一樣的宇文毓,也畢竟是在沙場上的老油條,早就練出鐵石心腸,鋼鐵的面容,只怕一巴掌抽下去臉都不會紅。他不動聲色道:“大家都是為國為民,又有什麽看不出來的呢,只可惜宇文丞相提出的建議,并沒有全票通過朝堂,也算是深以為憾。”
如今能在朝堂上和宇文毓相抗衡的,也就只有連城,提出的意見不過,就是連城這關沒過,
宇文毓一聽對方擠兌自己,頓時便笑了,還笑差了氣,捂着帕子咳嗽了好幾聲,背脊都坐不住,軟塌塌的歪着道:“遲早的事情,能夠為這個國家添加光彩的,一定就是最好的,最好的東西怎麽會不被王上賞識呢。”
“宇文丞相真的很有自信,只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最好的上面,倘若王上覺得有一定的不妥,怕是這個光彩就直接遁入地底了。”連城對于宇文毓的提議都抱着反對的态度,對方所做的事情都會擴大宇文家,而宇文家已經是個龐然大物,他對付起來都很艱難,絕不可能在放任下去。
兩人是敵。
自從魏冉魏昌君離開以後,宇文毓成了禮王手下第一紅人,所能得到的權利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家族在不斷的擴大,光是看着就讓人揪心,但禮王似乎很相信宇文毓,對于這樣的場面充耳不聞。
連城是禮王的老師,他不能看着禮王走向一條錯誤的道路,更不能看着魏冉一手締造起來的國家就這麽毀在了禮王的手中,那太過于的可笑了。
怕是沒人會覺得,這種惡心的事情居然發生了,可偏偏一切都在進行着。
一個國家最需要的就是平衡,君王就是掌握平衡的人,可偏偏禮王在放任事情的繼續,根本沒有意識到天平的傾斜最終威脅到的是他才對。
既然他意識不到,連城就只能去幫他把握和平衡。
連城喝了口茶,放下之後,輕聲說道:“聽說你府裏住了個小姑娘?”
話題差的有些遠,宇文毓微微一怔,歪着頭道:“韓丞相相見,那不如我将人叫過來,只是我府邸裏的小姑娘太多了,也不知道說的是哪一個。”
連城微笑道:“不用叫過來,有人去看了,我只是先告訴你一聲,別留了不該留的人。”
……
要離在院子裏坐着,看着天邊雲卷雲舒,卻沒有絲毫放松的感覺。
身在魏國,對方在這裏,她就一直緊繃着情緒,整個人都像是出鞘的劍,在沒見血之前都是躁動的。
可她不想殺人,不想殺逍遙,這是把出鞘的人卻偏偏不想殺人,那麽就是在為難劍本身。
一直都在那裏閃爍着寒光,嗡嗡作響,充滿了不确定。
“要離。”
那一聲仿佛是幻聽,因為是一個根本不應該出現的人。
056在相逢
要離在看見那個人的一瞬間,下意識的扭開了頭,想要裝出一副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
這副鴕鳥的架勢讓人忍俊不禁。
逍遙笑了笑,走到人跟前,伸手想摸摸人的頭:“好像長高了不少。”
要離飛快的後退躲避,整個眉頭都皺了起來,心口在不斷的抽動,疼得幾乎讓人窒息,那密密麻麻的苦痛情緒左右了所有的思緒,像是纏繞的藤蔓一般,緊緊的包圍起來。
明明那樣拼命的忘記,不願意提起,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可偏偏總有人那樣過分的闖進來,打碎所有的保護罩,讓痛苦将自己緊緊的包圍。
她的眼睛那樣的酸澀,身子在不斷的顫抖,在隐忍,在逃避,不敢去看一眼。“當你的眼睛在逃離心的時候,心将何處安放?”逍遙憐憫的看着她,還是試圖靠近,逃避永遠都不是一個好辦法。腐爛的肉在那裏只會生根發芽,散發惡臭,直到用它的病态蔓延全身,讓人病入膏肓。
她驟然間像是變成了野獸一般,擡手就将逍遙的手打開,用那雙眼睛緊緊的盯着對方,眼中充滿憤恨之色,牙齒不斷的上下碰撞作響:“人怎麽可以無恥到像你這樣地步?”
間接害死別人的父親,就可以這樣若無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