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章節
鍋了。要多喧嚣又多喧嚣,多少的震驚,惶恐都在頃刻之間爆發,安靜的朝堂充滿了刺耳的聲音。
蘭容若的事情只有位高權重,在宮裏都有眼線的兩位丞相知道,其餘都被蒙在鼓裏,即便是禮王修書一封責問秦王,也是私下進行。
誰都沒想到,秦王竟然直接掀出來,給人這麽一個大難看。
禮王坐在上首,指尖都在顫抖,那猙獰的面容已經扭曲,派人拖下去将秦國來使處死的心都有了。
連城臉色極為的難看,但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秦王不規矩自然會有人處置,他們占着理,不能攪合沒了。立即便道:“既然已經受了來使的禮,王上請他們退下吧。”
禮王眼中冒着怒火,好半天才壓制住,冷笑道:“老師說的是,大禮我已經收下,諸位就都退下,去驿館休息吧。”
那些來使皆是神色各異,今晚過後,只怕天下皆知禮王将要娶的女人,被秦王睡了。
待來使一退下,朝堂頓時吵得跟菜市場一般,無數的大臣嘴裏嚷嚷着,嘈雜的超壞了人的耳朵。
“蘭家的嫡長女竟然是此等水性楊花之人,與秦王私通茍合,居然還有臉待嫁宮中?”
“不管事情怎麽樣,王上的臉面最重要!此等女子可為妃,不可為王後。”
這年頭對于女人的要求沒那麽多,寡婦再嫁,貴女和離,應有盡有。就是帶着孩子,只要王上喜歡仍舊能嫁入皇宮,但是那終究是王後。
如今秦國來使當着衆國來使的面說出那樣的話,可謂是将禮王的臉面丢在地上踩了,魏國人又怎麽接受的了?
叽叽喳喳議論不停,坐在上首的禮王握緊拳頭,咯吱咯吱直響,那眼中燃燒着熊熊怒火,似乎在醞釀,等着爆發。
宇文毓見場面失控,不輕不重的咳嗽了一聲,就這一聲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他面帶微笑,淡淡的說:“秦國攻打魏國在前,編排羞辱在後,怕是意圖激怒王上,可憐蘭小姐作為王上親近的人,要被潑污水了。”
這樣一說,瞬間就捋出來一個思路,那就是秦人故意激怒他們,所以才說這樣的話欺負人。蘭容若只是遭受了無妄之災,方才那些話的可信程度根本沒有。
禮王自然領會到了宇文毓的樣子,微微送開了手,露出一臉不屑的表情:“此等事情,是否有過親密接觸,我難道不比秦王熟悉?”說着,嘴邊綻開暧昧的笑。
這話一出,倒是讓事情微微緩和,蘭容若和禮王自幼青梅竹馬,又怎麽會讓他人占了便宜?
這樣的想法很快就壓制住了秦人的調撥,雖然言語有些不莊重,但是這個時候的确讓人安心。
然而秦人的話語已經流傳出去,只怕對于蘭容若來說也是個不小的事端。
宇文毓最能體察禮王心意,當即拱手道:“秦人屢次冒犯,怕是意圖不軌,之前已經用公主和親的方式作為安撫,可他們若是還不知進退,我們的寬容大量,只會被那些人認為是懦弱!”
禮王一拍桌子,陰冷道:“我魏國休養生息,可不代表畏懼戰争。”
大家一聽這話有興起戰事的意思,一時之間都變得嚴肅起來。宇文家的人肯定跟随宇文毓的意思,紛紛附和,而剩下的人則要看一看王師連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連城上前一步,老神在在的拱手道:“若有戰,必能戰!”
衆位朝臣似乎知道了該說那句話,紛紛附和道:“若有戰,必能戰!”
戰争不是人想要掀起的,卻也不會畏懼任何趕來的戰事。
那朝堂上的聲音傳的老遠,極為悠長,仿佛是一條龍的怒吼,也有可能是黎明前被陷阱困住的野獸最後一聲嚎叫。
魏國王宮早朝結束,衆位朝臣紛紛離開,走在那一節節的階梯上,議論紛紛,畢竟方才的事情的确是驚濤駭浪,而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一切都是未知數。
有臣子湊上前來道:“韓丞相留步。”
連城走在衆人之前,聞言停住腳步回首,淡淡道:“禦史大夫有何事?”
這禦史大夫家中時代皆是如此官職,一直以直言不諱著稱,有一人血觐不成,家人盡數從容死觐的歷史。因為上參奏王上,下參奏官員,并且美譽人盡皆知的緣故,大家都不想招惹這個難纏的家夥。
禦史大夫行了一禮:“有事請教韓丞相,敢問,以前的君王做善事,都身體力行,不知疲倦,他們所任用的大臣,也都很賢德。然而和三皇五帝的時代相比,還是無法企及,為什麽呢?”
一上來就抛了一個難纏的問題。
這邊的局勢毫無疑問吸引了很多大臣的矚目,畢竟禦史大夫糾纏上了丞相,可是一出難得的好戲。
連城仍舊是嚴肅的表情,很是淡定:“自古王初即位者,皆欲勵精為政,比跡于堯、舜;可待天下太平,就開始放縱自己,驕奢淫逸,沒有誰做到善始善終。”
禦史大夫舒展開一些皺起的眉,對于這個答案還是頗為滿意的,可還是不放過,又問:“只有王者之過?”
“臣子也不能恪守初心,在開始被任用時都追慕古代良臣稷、契的風範,懷有匡扶君主、濟世救民的宏願。等到他們榮華富貴了,就開始處心積慮地盤算如何才能保住烏紗,茍全性命,沒有誰能夠做到盡忠職守,自然也就無法企及三皇五帝。”他面不改色,徐徐而談,站在臺階上,整個人仿佛一座風雨都撼動不了的城牆堡壘,讓人仰望,又另眼相看。
“答得好。”禦史大夫一拍手,面上卻無喜色,鐵青着道:“丞相既然知道,為何還知錯犯錯?朝中雖有兩位丞相,但在我心中只有一位。宇文丞相雖有能力,但一味攀附王上,按其心意,不按對錯。他奉承王上我不意外,為何正直如您也不按實際考慮?”
這聲音說的也很大,禦史大夫從來沒試圖遮掩過什麽,過路圍觀的官員都聽得清楚,自然也包括宇文毓,他在微微一笑,不以為然。
不是一路人,走的路不同,理念不同,自然無需多說。他笑了笑,便抽身而去。
旁人見了,也許還要稱贊一下氣度。
連城身處于麻煩的漩渦當中,仍舊是沉穩相待,發出一聲疑惑:“何出此言?”
“王上有意與秦國發兵,出師無名。勞師動衆而無所得,士兵們必然産生怨恨之心。我大魏不是秦國那樣的蠻夷,在衆國當中要有名譽二字。”禦史大夫的臉色很是難看,說起話來可謂是痛心疾首,就差跺足長嘆了。
“兵家有言,若賞罰不明,法今不信,金之不止,鼓之不進,雖有百萬之師,無益于用。”連城眺望着這一片雄偉的宮廷,已經日升的樣子,如果賞罰不嚴明,法令失威信,禁不止,令不行,雖有百萬之師,也無益于作戰。他肅穆的說:“我大魏人強馬壯,不懼任何戰事。可面對敵人的挑釁,若是不戰而虛,豈不是對氣勢上的一種打擊。此次若不理挑釁,他人只會覺得是我們懼怕。百姓會憤恨,士兵也會氣餒,一個國家的榮譽都消失,那麽還有什麽是存在的?”
禦史大夫抿了抿嘴唇,嘴唇上是蒼白的青色痕跡,捋着胡須道:“倘若蘭容若是我魏國王後,自然不許他人言語裏有玷污,可她不是,說娶蘭家的小姐,卻沒說是哪個蘭家的小姐。無風不起浪,蘭容若必然不配王後的位置,王上一味堅持和把自己的臉送出去叫人打有什麽區別?”
“因為旁人的兩三句話,就改變王上的主意,這才是将自己的臉送出去打。”連城拱了拱手道:“我知道大夫是上了年紀的人,不願意見到戰事,興起戰事,但是不可避免的東西,魏國從來不怕。”
禦史大夫擰着眉頭道:“君王乃萬民之尊,富有天下,他說的話沒有誰敢違抗,他的意願人人必須依從,從而使公道被私情隐溺,禮節被嗜欲所淹。為女人私事而動辄士兵性命,韓丞相為一國之相,真的不要勸谏麽?”
他一字一句的說:“君王無私事。”
禦史大夫一窒,良久悲天憫人的嘆了口氣:“百姓苦。”說罷,抽身而去。
大家都是為了魏國,只是各自的理念不盡相同而已。
059一封信
宮中的景色一年四季都有定數,雖然美麗但匠氣很足,看慣了以後,也就厭倦了。
尤其是冬日裏即便是在努力的點綴,也仍舊是光禿禿的,禦花園裏沒了郁郁蔥蔥的草木作為遮擋,人的身影清晰可見。
禮王獨自一人行走,看上去神色陰沉淡漠,其實遠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從容,相反整個心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