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恍明
午後微雨,姜離枝去睡午覺,溫昭若沒這習慣,便是在房外廊上等人。
等人,等何人呢,不過是溫昭若派去監視姜府的人,昨日至今日,已有一日,不知姜桓下可否有無動作。
他與下人交代了,每日午後前來回話兒,選在此時,就是因為姜離枝每日中午要午休,避開他罷了。
正出神間,便是見得有人前來,正是溫昭若派出去的影衛。
此人上前,對溫昭若行了一禮,說道,“六公子,姜桓下今晨去了陋穴山莊,在山莊裏待了有三刻鐘,之後匆匆回了姜府。”
溫昭若聽罷,面色已沉,對這人說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再去姜府那邊兒盯着吧。”
這人領命,複又離開。
廊上溫昭若深深的皺了眉頭,看了看房間,輕嘆一聲,“但願不是才好。”
便說姜府中,宋撷英派了親信過來,交代姜桓下,請他不必擔心,此事由宋撷英來替他解決,只讓他看好姜清夷便可。
姜桓下聽罷,只仍是憂心,待将宋撷英的親信送走,心中不定,宋撷英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可是卻沒有告訴自己,他準備如何解決此事。
想來想去,姜桓下便是去調遣自己手下的暗衛,好歹姜桓下也掌管姜家多年,也培養了不少的暗衛,只是從來沒有用過罷了。
姜桓下準備讓這些暗衛,共有百十來人,分作三批,奔赴南疆鷺洲山,務必将那些制蠱的族人盡數鏟除,今夜就出發。
畢竟他自己如今太心虛了,他怕讓姜清夷查出真相,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便說此時陋穴山莊中,宋撷英的那個親信回了山莊,便是去尋宋撷英複命,待至宋撷英房間,見了宋撷英,拱手說道,“莊主,我已經去了姜府,對姜家主交代了,他說他知道了。”
宋撷英坐在椅子上聞言,點了點頭,和笑應道,“嗯,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卻見這親信是忽然跪了下來,俯身叩拜說道,“不知主子在此,屬下該死。”
宋撷英擡手撐了臉頰,笑了笑說道,“無妨,你起來吧。”
親信方才起身,看向宋撷英,問道,“主子怎麽出來了,可是已經突破了?”
宋撷英輕笑了一聲,有些輕松也有些自得,說道,“已然是差不多了,不必再日夜修煉了,之前得了禀報,想了想便是覺得也應該出來了。”
親信便連忙說道,“恭喜主子。”
宋撷英聞言,便是笑着端茶輕抿一口,說道,“哎,我那清夷侄女兒什麽時候有這麽大的膽子了,敢要去南疆?”
這人便道,“是,我去姜府,便也又詢問了姜家主一番,他說确實是清夷小姐提出來要去南疆鷺洲山的。”
宋撷英聽了,便是挑眉,“嘶,按理說,那蠱毒之症,可是應該不好查出來的呀,怎麽會突然在這個時候,提起來要去鷺洲山,真是怪了。”
親信聞言說道,“屬下也覺得,其中有些蹊跷,”說着微頓,又道,“可是姜家主說了,不許動清夷小姐。”
聽得此言,宋撷英嗤笑了一聲,将茶盞放下,說道,“桓下他就是拎不清,不知道誰對他好呢,那丫頭要是知道了當年的真相,還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了。”
親信聽來便問道,“那主子準備如何?”
宋撷英微微沉默,想了想說道,“桓下他不讓咱們動清夷侄女,那就不動吧,去給我好好兒查一查,跟清夷成親的那個小子,從金陵來的,還很有錢是不是?”
親信應道,“是。”
宋撷英摸了摸下颌,說道,“此人疑點頗多啊。”
親信應下,“是,屬下這就去查。”
宋撷英擺了擺手,“嗯,去吧,快一些,還有那個儲寶樓,也給我查一查。”
親信應了便是離開,宋撷英便是悠悠然的斟茶自飲。
呵,鷺洲山,桓下你糊塗啊,鷺洲山什麽都查不出來的,倒恐怕是你那清夷侄女,有了問題了啊。
好端端的提什麽去鷺洲山不說,還能查出來蠱毒一事,閨閣女子而已,會有這麽大的本事嗎。
便說夜晚,姜桓下的暗衛趁夜出發,被溫昭若派出的人看了個正着,此人倒也機敏,想着此時溫昭若必然在姜離枝身邊,便是直奔儲寶樓,将此事禀報給樓硯了。
樓硯聽罷,當機立斷,派出了幾個人去追随,只遠遠的跟着,不必打草驚蛇。
待吩咐完畢,看着幾人離去,樓硯驀然驚覺,恐怕溫昭若猜的不錯,當年渡仙寺一案,可能就是姜桓下和宋撷英聯手,用蠱毒殺害了姜離枝的父母和妹妹。
可是若真是如此,姜桓下為何要如此呢,姜少殷為人謙和,美名遠江湖,樓硯從小就聽人說的,又說這些時日同姜離枝相處,覺得姜離枝的斯文應該就是随了其父姜少殷。
這樣好脾性的人,為何親弟弟要對其動手呢,還連着妻子和子女,樓硯想不通。
便說次日,樓硯去了典月街宅子,恰好姜離枝還未起,樓硯便是将溫昭若拉到了宅子正堂,對溫昭若把昨夜之事說了。
待溫昭若聽罷,稍愣了片刻,說道,“這麽快,就動手了。”
樓硯聞言,看了看溫昭若,說道,“要不你就去姜大公子跟前提一提,免得他日後驟然知曉,不能接受。”
溫昭若擺了擺手,“提不得,此事還未查明,等到确實了之後,再跟離枝說,不然如果這時就告訴他,反倒有可能引發不妥之事。”
樓硯聽了,想了想便道,“你是怕姜大公子去質問姜桓下?”
溫昭若點了點頭,“離枝這些年都跟在姜桓下身邊,姜桓下又疼愛他,親情深固。”
聞得此言,樓硯便覺得是不可貿然告訴姜離枝,便是應道,“那就等到此事确實了,再同姜大公子說吧。”
溫昭若颔首應了,便又問道,“你那邊兒,妙函先生那裏,可又有什麽動靜?”
樓硯說道,“沒什麽動靜,之前假扮過宋撷英的那個斷手之人,短時間之內,估計也不會多好找,且等着吧,着急沒用。”
溫昭若聞言笑了笑,“我不着急,五年都熬了過來,也不怕這一會兒。”
樓硯聽來便也是輕笑,又說道,“那我就回儲寶樓了,也不知今日穆少承還過不過來。”
溫昭若聽了便覺得好笑,“穆少承還在試探你吶?”
樓硯點了點頭,“啊,是呀,”說着便也笑了起來,“他去儲寶樓其實也挺好,我能打發打發時間。”
溫昭若便道,“你說妙函先生收徒弟,是不是覺得胡星至太好了,後邊兒兩個就随便收的?”
樓硯笑道,“有可能。”
兩人便又笑過一陣,樓硯就離開了典月街宅子,回儲寶樓去了。
溫昭若也無事,典月街在城東,離那家賣豆腐腦兒的很近,便就出門兒去給姜離枝買碗豆腐腦兒。
可溫昭若沒想到,就是去買個豆腐腦兒,也能被人跟蹤了,此回跟蹤溫昭若之人,是個高手。
如果不是溫昭若出門早,街上人還不多,且跟蹤溫昭若的人,又以為溫昭若不會武功,便是不放過這個機會,這才被溫昭若察覺的。
溫昭若心中便是百般猜測,難道又是妙函先生派來的?妙函先生手下就除了胡星至,就只有穆少承和那個小孩兒有這般跟人的功夫,溫昭若便是不經意回眸一眼,見了那人面容,都不是。
溫昭若便是繼續裝作沒有察覺到,往城東走去,待到了賣豆腐腦兒這裏,便是買上一碗豆腐腦兒,往回端。
這回溫昭若便不走大路了,入了偏僻的巷子,引誘那人。
那人見溫昭若進了偏巷,只以為溫昭若要走近路,便是不疑有他,自然跟上。
這道巷子,是回宅子的近路,溫昭若端着豆腐腦兒走在前頭,這人看着左右無人,便是從腳下拾起一顆小石子兒,彈了過去。
溫昭若還正想着這人是為何要跟蹤自己,便是察覺到有個東西飛了過來,溫昭若當即明白過來,此人不過是想試探自己有無武功,便是每躲,由着那顆小石子飛到了自己的小腿上。
溫昭若便是順勢一崴,哎呦一聲,手中的豆腐腦兒便潑灑了出去,接着便是一番頓足嘆氣,折返過來,要重新去買一碗豆腐腦兒。
那跟蹤的人見此情形,便是轉身離開,溫昭若端着碗,看着那人離開的身影,微微挑眉,這就走了?就為了試探自己有沒有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