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騷動
溫昭若便端着碗,又去買了一碗豆腐腦兒。
又從那道巷子回去,走在路上,見着那顆擊打自己的石子還在路上躺着,不由得便哂笑一聲。
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啊,自打離枝對姜桓下說了要去鷺洲山一事之後,短短三天,這接二連三的怪事,就多了起來了。
就方才的事兒便可知,終于是有人,開始懷疑到自己身上來了。
待溫昭若端了豆腐腦兒回了宅子,姜離枝也剛好起身,正在埋怨梳女式的發髻忒麻煩,溫昭若便是喚道,“別梳了,來把豆腐腦兒趁熱吃了,我一早去給你端的,這會兒還燙着。”
姜離枝聽了,便是丢開那些發簪,在桌子前坐下,對着溫昭若笑了笑,“真辛苦你了,大清早的有這心思。”
溫昭若聞言輕笑,伸手撫了姜離枝的臉龐一把,便是轉身又去廳外取了點心來,擱在姜離枝的面前,笑道,“吃吧。”
姜離枝已然是拿了勺子吃起了豆腐腦兒,便是說道,“你啥時候兒起床的,我竟一點兒不知道,”說着又問,“你吃的什麽?”
溫昭若笑道,“我一早起來了,沒什麽胃口,就沒有吃。”
姜離枝聽了皺眉,“怎麽會沒胃口,”說着便是把點心往溫昭若跟前兒推了推,“那你吃點兒點心。”
溫昭若點頭接了,說着,“離枝,今兒早上我出門兒去端豆腐腦兒,被人跟蹤了,那人還試探了我的武功。”
姜離枝聞言微愣,“被人跟蹤了?可知是什麽人?”
溫昭若搖了搖頭,“反正不會是妙函先生的人,”說着微頓,“有沒有可能是……”
姜離枝問道,“是什麽?”
溫昭若抿了抿唇,說道,“會不會是那個下蠱之人,聽說了咱們要去鷺洲山,你一直頂着你妹妹的身份,他對你沒有懷疑,便懷疑到我的身上了。”
姜離枝聽來覺得很有可能,便是問道,“那你可顯露出來你有武功了?”
溫昭若說道,“沒有,那人向我腿上彈了一顆小石子,我就裝作沒站穩。”
姜離枝聽罷,便是稍稍的緩了心神,溫昭若的身份是如何都不可以暴露的,想至此處,就對溫昭若說道,“那你這幾日就別出府了,免得再生事端,若要出府去儲寶樓,我也同你一路。”
溫昭若含笑點頭,“嗯,”說着又安慰姜離枝,“沒事兒的,別太擔心了。”
姜離枝颔首,低頭又将豆腐腦兒喝了兩口,說道,“咱們才跟我叔父提及此事幾日,就有人懷疑到你的身上來了,而且我叔父應該也不會大肆宣揚此事,看來那個下蠱之人,真是叔父的身邊之人了。”
溫昭若聽罷,稍稍垂眸,應道,“嗯,應該是的。”
如此,姜離枝便在心裏猜測了起來,會是管家李叔,還是叔父手下的哪個心腹親信?可是若是下蠱之人在這些人之中,都不應該有害人之心呀,何況那盈蠱,尋常怎會得到?
溫昭若見姜離枝愣住不動,便知姜離枝是在心裏想了起來,便是輕輕喚道,“離枝,你先把豆腐腦兒吃了吧,一會兒該涼了。”
姜離枝聽了方回神,便是低眸将豆腐腦兒喝了,溫昭若便又道,“離枝,你頭發還未梳好,今兒我給你梳吧。”
姜離枝心不在焉的應道,“好。”
便是起身往房中去,在梳妝臺前坐下,溫昭若在姜離枝身後站定,看着鏡子裏姜離枝微皺的眉頭,便是說道,“離枝,別想了,早晚你都會知道的。”
姜離枝聞言,擡眸看了看溫昭若,說道,“唉,我就是想不通啊。”
溫昭若微微笑了笑,說道,“別想不通了,那些歹毒之人所行之事,哪兒有什麽道理可尋。”
姜離枝拿了一支簪子把玩,說道,“可是我也好歹是從小在府裏長大,不覺得身邊兒有歹毒的人啊。”
溫昭若含笑,“壞人是不會被人一眼看穿的,”說着又擡眸去看姜離枝,眼中攢了溫柔與點點心疼。
姜離枝聽了,便是輕嘆一聲應道,“是啊,那人做了壞事,一定特別會隐藏僞裝自己。”
溫昭若聞言應道,“對啊,”說着微頓,有些小心的問道,“離枝,若是那個下蠱之人,出乎了你的意料,你會如何呢?”
姜離枝聽來,手中把玩簪子的動作微頓,想了想說道,“會讓他自殺吧,就算如何在意料之外,他也不可能不償命。”
溫昭若聽罷便是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只去為姜離枝梳着發髻。姜離枝便也無話,看着鏡中的自己,明明是個男子,卻要做女子裝扮這麽多年,無論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待溫昭若把姜離枝的頭發梳好了,便是笑着俯身,看着鏡中兩人,笑道,“真是個美人。”
姜離枝白了溫昭若一眼,“沒話說了是不是。”
溫昭若忽然轉頭親了親姜離枝,說道,“離枝,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姜離枝聞言輕笑,“發什麽神經。”
便說此時陋穴山莊中,原來早上去試探溫昭若有無武功的那個人,是宋撷英派出去,此前回來複命。
宋撷英斜斜的倚在椅子裏,聽這人說着,那位姓溫的不會武功,便是端茶不語,不置可否。
這人見宋撷英不說話,便是問道,“主子,怎麽了?”
宋撷英搖了搖頭,說道,“你只是拿一顆小石子兒試探了他一下,他晃了一下兒而已,不可就此論斷此人會不會武功。”
這人聽來不解,“主子此言何解?”
宋撷英笑了笑,說道,“因為若是此人是一個絕頂高手,那麽他晃那一下兒,可能只是裝給你看的。”
這人聞言愣住。
宋撷英見了,便是笑道,“此人出門去買豆腐腦兒,并未走那條小巷,你又說他曾回首一眼,待買了豆腐腦兒之後,便是走了小巷子,”說着微頓,“當然也有可能是買了豆腐腦兒之後,他怕涼了,便走了小巷,可如果是這人成心将你引進小巷裏邊兒,反過來試探你呢?”
這人聽罷,心中驚駭,有些不敢相信,“這,這……”
宋撷英含笑飲茶,笑了笑又道,“你也不必太驚惶,這也只不過是我的一番猜測罷了,下次你做事兒可就要周全了。”
這人聽了問道,“主子的意思是,讓我再去試探時,直接動手?”
宋撷英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這人便道,“可是姜家主不是不讓動清夷小姐。”
宋撷英輕笑,“沒動清夷侄女兒啊。”
這人聞言明了,便是拱手應道,“是,屬下知曉了。”
宋撷英便是擡了擡手,說道,“去吧。”
這人自是退下,留的宋撷英一人在房中,又斟了一杯茶,眉眼轉作沉郁,微微沉思片刻,忽然叩了叩桌子,喚道,“拂塵。”
話音未落,便是見得一人現身于宋撷英身前,身着一身黑衣,面無表情,好似那勾魂的無常,正是宋撷英的影衛拂塵。
拂塵拱手,“不知主人有何事?”
宋撷英說道,“你去跟着查一查那個姓溫的,叫旁人辦個事兒總是不得我心,還需得我左右提點,你去,速速試探,只是不要進那個宅子。”
拂塵應下,便是無聲無影的離開。
宋撷英見了,方露出一些滿意的神色來,便又說此時,忽然有人站在門外禀報,“主子,妙函先生邀您去厭冬亭下棋。”
宋撷英聞言,便是拍了拍額頭,他怎麽把山莊裏的妙函先生給忘了,便是連忙說道,“你去回了,說我馬上過去。”
如此,宋撷英便是起身整衣,推了房門出了房間。走在路上,便是想着,之前邀妙函先生來,便是震懾那些刺客的,如今自己出來了,妙函先生也該請人回去了,畢竟外人留在山莊裏邊兒,總也有些不方便,不過還得好好兒謝謝妙函先生。
待到了厭冬亭,見得妙函先生已然是坐在了那裏,宋撷英便是連忙上前,拱手賠禮,笑道,“讓先生久等了。”
妙函先生聞言,捋了一把胡須,笑道,“無妨無妨,左右也是閑來無事。”
宋撷英便是笑着落座兒,說道,“今日先生好雅興啊,只是我的棋藝向來不精,還請先生包涵了。”
聞得此言,妙函先生微不可察的頓了頓,便又連忙笑道,“嗨呀,宋莊主又謙虛了。”
宋撷英聽來便也只是笑笑,如此,兩方便是各執一方,對弈了起來。且又都說,下棋可探人心,今日妙函先生也不是平白起了興趣的,便是要來驗證一下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