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幾轉
便說為何而驗證,就要說起從昨日午後起,妙函先生便覺得陋穴山莊裏邊兒,有一些變化。
是護衛也多了起來,下邊兒的仆人也皆是辦事格外麻利,妙函先生十分敏銳,又沒什麽賓客到訪,便是大膽猜測,會不會是真的宋撷英回到山莊了。
妙函先生是一直想着,宋撷英找人假扮自己,可能是偷偷出了山莊,辦什麽不可見人之事去了,如今他回來了,山莊裏的人便是不敢懶散了,如此,才有了這麽邀棋一事。
早先妙函先生也同宋撷英下過棋的,彼時宋撷英下棋很是謹慎小心,各種棋局皆有心機,不過可察。
又說棋路因人而異,不知眼下這局,宋撷英的棋路,會不會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想至此處,妙函先生便是靜心觀棋,看着宋撷英每落一子的步數。
一兩盤之內是看不出來什麽的,對面兒宋撷英落子依舊謹慎,只是待多下幾盤之後,宋撷英的棋路便是開始轉向一種詭谲多變的風格。
妙函先生看在眼中,心裏明白,看來前後兩個宋撷英,确實是兩個人了,眼前這個,必然是真的了,還算沒有白費自己一番心機。
妙函先生待自己又輸了一局,便是笑着擺了擺手,“不下了不下了,宋莊主還說自己棋藝不精,我甘拜下風了。”
宋撷英連忙給妙函先生斟茶,笑道,“先生說的哪裏話,今兒是我運氣好罷了。”
妙函先生笑了笑,接過了茶盞,“宋莊主謙虛了。”
宋撷英聞言亦是含笑,微微頓了頓,方說道,“這些日子,先生在我這莊裏可還住的習慣?”
妙函先生聽得此言,擡眸看了看宋撷英,他這是要趕自己走了,便是笑道,“習慣的,莊裏挺好的。”
宋撷英便是點了點頭,又道,“這些時日也辛苦先生了,只是那刺客又不現身,倒是耽誤了先生這麽多功夫了。”
妙函先生笑道,“不算耽誤,我平日裏也沒有什麽事兒的。”
宋撷英聽了含笑,說道,“先生客氣。”
妙函先生聽來笑了笑,說道,“不過,我有一計,不知莊主可否願意一聽。”
宋撷英聞言,心思回轉,點頭應道,“先生請說便是,在下洗耳。”
如此,妙函先生便是說道,“莊主你看,上次我去金陵一趟,那些刺客就是前來,他們分明是忌憚着我在此,要不我就假作離開,那些刺客必然又赴,咱們來一出甕中捉鼈,如何?”
宋撷英聽罷,笑道,“先生妙計啊。”
妙函先生聞言亦是含笑,便又問道,“不過我不曾同那些刺客交過手,以防萬一,還請宋莊主告知,他們的武功究竟如何呢?”
宋撷英聽了便是微微皺眉,“武功很高,尤其是輕功出神入化,還有那個會吹春令調的,至今讓我想不通。”
妙函先生便問道,“那春令調吹的,能惑人心神幾成?”
宋撷英想了想,說道,“起碼有八成,那一夜我帶人追去,春令調一響,我就聽見周遭人的劍鋒,開始嗡嗡作響,心神難複。”
妙函先生聽罷,便是點了點頭,微微沉默了片刻,方說道,“既然如此,還請把姜家主也請過來。”
宋撷英笑道,“如此,那我這就去安排此事,待同桓下商量好了,便将行事時間告知先生。”
妙函先生應道,“好。”
宋撷英聽罷,便是笑着拱了拱手起身,“那我這就去辦。”
妙函先生颔首,看着姜離枝離開,擡手捋了一把胡須,今兒這番邀棋還真是收獲頗多啊。
不過這一下兒,妙函先生也得以确定了,現在莊裏的宋撷英是真的宋撷英,這種耍計謀的事兒,就是宋撷英的風格。
如此便說宋撷英這就出了陋穴山莊,去姜家找姜桓下去了。
姜桓下正在家中安排着第二批暗衛何時出發,聽得下人禀報,說是宋撷英,便是連忙讓暗衛都隐了去,待宋撷英走了再安排。
仆人把宋撷英引至廳堂,姜桓下自是相迎,宋撷英便是笑着上前,打量了姜桓下一番,說道,“桓下怎麽憔悴許多。”
姜桓下擺了擺手,應道,“還不是擔心,你知道的。”
兩人說着話便是進了堂中坐下,宋撷英說道,“哎,那連事兒姜兄不必擔心,他們那些小輩,是查不出來什麽的,放心好了。”
姜桓下聽了,覺得宋撷英此言不妥,可轉念一想,自己也派人去了,便是沒有說話,只将頭點了點,問道,“今日你來,是有什麽事兒啊?”
宋撷英聞言,便是說道,“我跟妙函先生做了個套子,想套一套之前那些刺客呢,來這兒想請你去幫個忙。”
姜桓下聽來便問道,“怎麽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來做這事兒?”
宋撷英應道,“嗨,還不是妙函先生在我莊裏待的也久了,我不想再耽誤先生的功夫。”
姜桓下聽罷點了點頭,問道,“那你和先生打算怎麽做?”
宋撷英笑道,“我請先生假意離開姑蘇,那些刺客必然會到莊裏來,倒是咱們再圍攻他們,”說着又撞了撞姜桓下,“你就不想知道,是什麽人能吹春令調?”
聞言,姜桓下看了看宋撷英,“你不說這個,我也答應的,不過那個吹春令調的,我還真确實想知道是什麽人。”
宋撷英聞言便笑了起來,“如此,那就定個日子吧。”
姜桓下便道,“那又不需要準備什麽,不就這兩日就成。”
宋撷英聽罷,笑着拍了拍姜桓下的肩頭,“桓下,還是你爽快!我這就回去告訴妙函先生,”說着又笑道,“還有清夷要去鷺洲山那件事兒,你就別擔心了。”
姜桓下無力的點了點頭,宋撷英便是離開,姜桓下方是輕嘆,便又将暗衛都招了出來,又是一通吩咐。
便說午後,儲寶樓後院兒裏邊兒,樓硯依舊抱着毛蛋兒躺在躺椅上曬太陽,便是聽得下人來報,“公子,穆公子來了。”
樓硯聞言微愣,“他怎麽這會兒過來。”
下人搖了搖頭,“可能是有事。”
樓硯聽了,便是起身,整了整衣裳,說道,“請穆公子上後院兒裏來吧。”
下人應了,片刻就領着穆少承到後院兒了。樓硯撐着臉頰,看着穆少承,不明白他這大中午的過來幹什麽。
樓硯伸手,請穆少承坐下,又為穆少承斟茶,笑道,“穆公子忽然而至,我真是有些意外呢。”
穆少承笑着點了點頭,說道,“中午左右是睡不着,便是想起來燕公子,有兩句話想要同燕公子說。”
樓硯挑眉,“哦?穆公子請講。”
穆少承便道,“我們馬上就要離開姑蘇了,特此前來,跟燕公子道別。”
樓硯聞言皺眉,問道,“你們要離開姑蘇?”
穆少承點頭,應道,“是宋莊主的意思,說是那些刺客也不動手了,我師父和師姐一直逗留于此,太浪費時間了,只留小師弟在蘇府照看蘇老爺。”
樓硯聽罷略略想了想,便是有點兒猜測到了穆少承的意思,又看他是匆匆而來,便是笑道,“真是辛苦穆公子跑一趟,穆公子準備何時離開?”
穆少承聞言,便知他明白了,自己既說了是前來告別,他卻道辛苦自己跑一趟,便亦是含笑,應道,“今日傍晚。”
樓硯聽來微微颔首,笑道,“如此,那我知道了。”
待聞此言,穆少承便是起身,說道,“燕公子,那等我下次來姑蘇,咱們再一塊兒飲茶吧,我還得回去收拾東西。”
樓硯便道,“好,穆公子路上小心。”
如此,穆少承自是轉身離開,樓硯便是擡手摸了摸下颌,唇邊抿了輕笑,這個穆少承,平日裏糊塗,大事兒倒還清楚着呢,自己一說辛苦他了,他那皺着的眉頭便是舒展了,有點兒意思。
樓硯便是複又躺回了躺椅上,逗着毛蛋兒,想着待到下午,便是上典月街,把這事兒跟溫昭若和姜離枝說了。
哦,還有一事,今日儲寶樓中忽然多了許多陌生的客人,有一擲千金的,也有四處探看的,實有反常蹊跷。
便是待至午後,樓硯就從儲寶樓出發,上典月街去了。待入了宅子,自往後宅去,便是瞧見溫昭若和姜離枝在廊上逗鹦鹉。
樓硯便上前笑道,“呦,挺有雅興的啊。”
溫昭若見了樓硯,便是問道,“你怎麽來宅子裏了?”
樓硯便道,“有事兒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