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空甕
姜離枝便是問道,“何事。”
樓硯說道,“穆少承來給我報信兒,說是宋撷英請妙函先生做套子,要逮人呢。”
溫昭若聞言,微微挑眉,問道,“宋撷英怎麽突然想要逮人,這個時候辦這事兒,可有什麽緣由?”
樓硯搖了搖頭,“穆少承沒說這些,他也不能在儲寶樓逗留太久,便是匆匆離開了。”
姜離枝便道,“那眼下,咱們要如何行事,如果去自然是兇險,如果不去,宋撷英就會懷疑有人洩了消息,有可能會查到妙函先生身上的。”
溫昭若和樓硯聽了,便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姜離枝不說這句,他倆其實便都還想着,不去就成了,倒是把妙函先生的安危給忘了。
三人便是靜默,待沉思了片刻,溫昭若便說道,“還是不能去,宋撷英輕易應該不會懷疑妙函先生的,咱們不能去犯險,若是如此,妙函先生便更加為難。”
姜離枝聽了,便是心思百轉,覺得溫昭若所言亦是在理,便道,“好吧,那只是能如此。”
樓硯聽罷,便道,“那行,這個事兒就如此定下,我要說的,還有一件別的事兒。”
溫昭若便道,“你說。”
樓硯便将眉頭皺起,說道,“今日上午,儲寶樓中忽然多出來一些臉生的客人,我本來沒有察覺,是咱們的人瞧見了他們互相打眼色,通禀了我,才發現的。”
溫昭若和姜離枝聽罷皆是心中微驚,如此,溫昭若便把早上有人試探自己有無武功一事,也同樓硯講了,樓硯聽罷,臉色亦是驚變。
溫昭若和姜離枝原只以為,是因為他們要去南疆鷺洲山一事,驚動了當年的下蠱之人,對溫昭若有所懷疑,才有試探一事的。
如今看來,倒是他們把事情想簡單了,溫昭若便是問道,“去試探儲寶樓中的那些人,武功看着如何,有多少個人?”
樓硯微微想了想,便是說道,“差不多有十幾個人,看着武功應該不低。”
溫昭若聞言皺眉,“能派這麽些人去打探,武功還都不低,會是什麽人?”
姜離枝抿了抿唇,說道,“不是我叔父,就是宋撷英,”微微頓了頓又道,“不過,應該是宋撷英,他不是要跟妙函先生做套兒嗎,如今看這樣兒,是真的宋撷英私事了畢,終于騰開手要有動作了吧。”
樓硯和溫昭若聽得此言,豁然開朗,是了,絕對是宋撷英!兩人相視一眼,便是明了,離枝他不知道他叔父派人去南疆一事,哪兒有心思搗騰這些。
想至此處,溫昭若點頭說道,“對,如今在陋穴山莊裏邊兒的宋撷英,應該就是真的宋撷英,離枝你真是太聰明了!”
樓硯亦是附和。
姜離枝聞言笑了笑,便又收了笑容,說道,“可是宋撷英怎麽會懷疑上你們呢,是不是為了咱們去南疆這事兒?”
樓硯便道,“應給是你叔父将你和昭若準備去鷺洲山一事,同宋撷英說了,此事提起的稍有突然,他不會懷疑你,自然是懷疑上我們了。”
姜離枝不由得擔憂,便道,“那該如何?”
溫昭若笑了笑,說道,“無妨的,沒事兒,由得他試探去,早晚跟他都要交手的,是避不開的,”說着便又對樓硯說道,“好了,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儲寶樓去吧,看看這下午,可還有試探之人。”
樓硯聽了便是點了點頭,應道,“成,那我就回儲寶樓去了,再有事兒,我就派人來傳話兒。”
如此,樓硯便是離開了宅子,回儲寶樓去了。溫昭若便是伸手攬住了姜離枝的肩頭,“離枝,你也別太擔心了啊。”
姜離枝說道,“這如何讓我不擔心,宋撷英都懷疑上你們了,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慌。”
溫昭若笑了笑,說道,“慌什麽,不必慌張,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就成了。”
姜離枝輕嘆,“心是真大。”
且說陋穴山莊裏,妙函先生和胡星至還有穆少承,已然是将東西收拾停當了,只待晚飯吃了便是離開。
這會兒便是得了空閑,妙函先生捧了茶坐在一旁,心中十分安定,穆少承中午匆匆去了儲寶樓一趟,将消息透了,回來同妙函先生禀報了,妙函先生聽了,之前的各種擔憂和揣測,如今都煙消雲散了。
更是隐隐的有一些喜悅之情,時隔多年,至此,兩方的相互試探總算是可以結束了,妙函先生可以理解,樓硯他們的謹慎小心,全在情理之中。
卻又是心疼和憤恨,心疼那些孩子不知怎麽才熬到了今日,便是更加狠宋撷英的種種詭計,為得自己的江湖武林地位,就不惜他人性命,虛僞惡毒之至。
便說待至傍晚,宋撷英又邀請了妙函先生吃晚飯,大張旗鼓的宣揚妙函先生要回霧中湖去。
妙函先生他們已然是不擔心,便是由得宋撷英去宣揚,待晚飯吃罷了,便是乘上馬車離開,其實就是去城外繞一圈兒,然後再偷偷回到陋穴山莊中。
宋撷英自覺得是天衣無縫,只等人鑽進他這個圈套裏邊兒,卻不知實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典月街宅子裏,溫昭若和姜離枝是剛把晚飯吃罷了,姜離枝近日喜歡逗廊上那只鹦哥兒,溫昭若便是陪着。
就在方才,溫昭若派去監視姜府的人,回來報信兒說,又有一批暗衛從姜府出發了,問溫昭若如何處置。
溫昭若只告訴他,派兩個人遠遠跟着便是,看看跟之前的那一批,是不是去同一個地方。
想至此處,溫昭若擡眸看了看姜離枝,見着姜離枝正逗着那只鳥,溫昭若便是輕輕的皺了眉頭。
卻是正靜默間,姜離枝忽然問道,“今兒是幾號了?”
溫昭若答道,“初十。”
姜離枝便是說道,“還有十天,就是我叔父的生日了,只但願這之間別再有什麽事兒,待我的事情弄明白了,咱們也不必有這麽多的顧忌了。”
溫昭若聞言,含笑點了點頭,應道,“是。”
如此,姜離枝便是轉頭,對着溫昭若溫柔的笑了笑,之後便是靜靜的看着溫昭若,眼中有些欲言又止。
溫昭若見此,便是看着姜離枝微微發愣,姜離枝這種眼神,他還不曾見過,便是連忙将手裏的鳥食兒放下了,上前去攬住了姜離枝的肩頭,問道,“怎麽了離枝,有什麽話要說?”
姜離枝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沒有的,”說罷,便是拉了溫昭若的手,又道,“咱們回房中去吧,天氣炎熱,房中有冰也涼快一些。”
姜離枝如此說了,溫昭若自然是趕忙應了,陪着姜離枝回了房中,便又是一連串兒的關心相問,奈何姜離枝只說沒事,溫昭若只得作罷。
兩人又是無事,便是早早的沐浴睡下。
只是待溫昭若睡去了,姜離枝卻是輕輕起身,出了房門,在廊下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