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言一·初遇(二)
齊殁,餓了。
齊家城內的街上共有三家包子鋪,齊殁晃晃悠悠的在路過了前兩家包子鋪後,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樣子,往第三家包子鋪貼過去。
至于為什麽是這家包子鋪,因為只有這家,賣包子的是個黃花大姑娘,好騙。
而且,他爹跑的慢。
齊殁的頭發烏黑柔順,随手束在後腦的發髻有些挂不住,歪歪扭扭的偏在那裏,反倒襯得齊殁一臉的少年青澀。
齊殁默默站定包子鋪前不遠處,略微歪着腦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鋪子門口的黃花大姑娘,臉上挂了個雲淡風輕的微笑。
那黃花大姑娘正給一桌客人擺包子,一個偏頭,目光便與齊殁對上了,毫無防備,極為突然。
齊殁不離開也不上前,只看得那姑娘臉臊的能滴血了。
又過了一會兒,齊殁懷裏多了一筐熱騰騰的肉包子。
那黃花大姑娘似是有話要說,低頭站在齊殁面前哼唧。
這反應,着實有些刺|激到齊殁犯賤的本能,存心想這個大姑娘羞得背過氣去,于是伸手輕輕勾了一下她下巴,手指似有似無的輕輕滑過那姑娘的嘴唇。
黃花大姑娘登時倒吸一口氣,猛擡起頭,瞪着包子大的眼睛,遙望齊殁跑走很遠的背影,僵在原地,那口氣兒好久都沒出來。
齊殁撩完就跑,眯着眼睛回味着大姑娘的手感,心滿意足的嚼着大塊豬肉的包子,往破宅子走。
七拐八拐的穿了幾個巷子,眼看着就要到地方了,忽然有些動靜,吸引了注意。
這憫生界每兩年都會召開一次大會,其名為“試徒大會”,是由衆君界的八家君長坐鎮的極其盛大的民間大會。
這個大會只有兩個作用,其一,是為八家在憫生界選拔可塑之才,收入君長門下,作為門外弟子修習,這也是一般俗人能夠進入衆君界的唯一途徑;其二,則是為測試門外弟子是否有資格成為入室弟子的考核。
而每屆大會都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其一,必定在這衆君界八家之首的齊家城內,清江城,舉辦。
因此,外域別家欲參與比試的人員大都都會提早趕來,整個城鎮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活絡不少。
但齊殁不一樣,獨樹一幟,幹脆在清江城蹲守了一年。
而這其二,約莫就是齊殁現在看到的狀況了。
參與比試不需要報名,只要人在便可。因此,正式比試前的私鬥,也是被允許的。
畢竟,對手越少越好。
齊殁捧着包子筐站原地,聽了半天,沒聽出個所以然,争鬥聲确實有,可卻沒有感受到絲毫的靈力波動,難道是在純肉搏?
齊殁突然就有點好奇了,一只手摟着包子筐,一只手向上伸起,腳下輕輕點地,前伸的手在牆上稍稍扒了下,随後齊殁便悄無聲息的落在了房頂上,微微欠身,瞧着那邊的好戲。
看衣着應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人,且這群人的數量也是驚人,烏壓壓的一片頭頂在靠近牆的位置空了一小塊。
也不知道是哪家倒黴的孩子被堵在牆根兒了。
齊殁手上拿個包子咬了口,饒有興趣的嚼着。
也不知道那牆根兒的人說了些什麽,那群人突然騷動起來,一名男子極為震怒,大吼道:“莫要不識擡舉!”
那聲音傳的極遠,齊殁又往前挪了挪身子,便聽那男子緊接着吼道:
“要不是你長的水靈靈的甚是好看,我家小公子才懶得看你!”
.........
人群裏又有人跟着架起架勢,添油加醋道:
“我家小公子說了,你若是從了他,宅子,車子,祖業都能給你!随意揮霍!”
“沒錯!你進了門就是永遠的大房!無人能争寵!”
......什麽情況,說好的肉搏呢?
“抱歉,請放我離開。”
被圍住的人話語頗為鎮靜,且帶着無奈,只是那聲音太輕了,齊殁估摸着應該是個女弟子。
“你!——”
“大哥,要不咱直接綁回去算了!”
“是啊,大哥!他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咱哥兒幾個人多勢衆的,用強的抓回去得了!”
齊殁有些看不下去了,就算是他,做點壞事也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圖個吉利。
這群纨绔子弟本事沒看出來有多大,腦子沒多好倒是真的。
若那人真是個柔弱的,早就吓哭了,還能那麽鎮靜自若的與他們周璇?
齊殁一下子就失了興致,起身就要離開,忽聽那名女子開口道:
“不必,我随你們去便是了。”
齊殁驚呆了,猛然轉頭,果真,那人群動了起來。
那個被衆人團團圍住的人走在最前面,看背影确實是一個亭亭玉立,身形修長的好模樣。
齊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從哪竄上來的一股邪火,就是覺得不能這麽放任這姑娘自甘堕落。
于是,抱着包子筐,輕巧在房檐上翻個身,落上另外一個房檐,拿起手上的包子,“嗖嗖嗖”,朝那群人後腦勺砸去。
這包子被齊殁拿起前是軟塌塌的,但飛出去的時候,堅硬如頑石,砸的那群人眼冒金星,暈頭轉向。
巷子不寬,并排能走七八個人,一筐包子全砸光了,巷子松了不少,齊殁挑了個空地,從房檐上輕飄飄的跳了下去,剛好擋在了那名女子身前。
方才怒吼的大哥捂着後腦勺,橫眉怒豎,朝齊殁吼道:“什麽人?!”
“......”
齊殁沒理他,擡手對着身後人勾了勾手,示意她跟自己走。
“......好狗不擋路!快滾開,臭乞丐!”
“......”
齊殁還是沒理他,察覺身後人沒有動的意思,暗自嘆了口氣,伸手就想将人拽走。
那大哥見狀,這還了得?!趕忙擡手阻止,想要推開齊殁。
只見齊殁一個反手便将伸來的手抓住,臉上毫不掩飾厭惡,另一只手稍用力拍在那大哥腹上。
那大哥被打的猝不及防,沒禁住,彎下腰去,齊殁順勢将抓住的手臂從前面繞上那大哥的脖子,那大哥被硬生生帶了個踉跄,齊殁擡腳朝膝蓋窩踩下,将人輕而易舉的跪壓在身前。
不過一瞬,衆人都沒還看清動作,大哥就被壓了。
那大哥掙紮了兩下,反而被壓的更低了,自知身手不如,趕忙改了口吻:
“這位小兄弟,你我萍水相逢,無冤無仇的,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
“......”
齊殁微微擡眉,心中嘆道:可惜了,老子是個啞巴,最不會的就是好好說話。
齊殁手上稍稍用力以示威脅,嘴上吹了個極短的調子,空中随聲幻化出了三個白色雲霧狀的字“放了她”。
那大哥看後,臉上五官立刻擰到了一起,真是不能再醜了,嘴上讨饒道:
“小的們就是個辦事兒的,我家小公子對這位真的是想了許久了,命我們今日必須帶回,不然就要卸去我們道手腳!——啊啊!!”
“......”
齊殁想都沒想,抓起那大哥的兩條胳膊,腳踩上後背,手上微動,“咔嚓”兩聲,松開了手。
那大哥的兩只胳膊就這麽慫落在地上,斷了。
這些人哪能想到,區區一個破乞丐這麽油鹽不進,但雖然心裏不痛快,又真的是打不過,忙不疊的抗起還在地上打滾兒的大哥,撒丫子跑了。
齊殁一陣心滿意足,隐約聽到身後人輕笑一聲,剛想轉身一覽芳容,就聽到那人開口道:
“小兄弟,多謝解圍。”
那聲音清澈如水,好聽,甚是好聽,可怎麽聽都不是個女人的聲音。
齊殁緩緩轉身,一襲青衣雲紋長袍映入眼簾,腰系白玉緞帶,上挂三寸長的玉笛腰佩,修長身形,比齊殁高些。
一張清秀白皙的臉,帶着些許清愁,桃色唇似笑非笑,微微低眸看着齊殁。
這确确實實是名男子。
“......”
齊殁有些無語,覺得自己糟蹋了一筐肉包子,心上猛翻了幾個白眼,也不搭理那男子,徑自走了。
一邊走,心裏一邊罵罵咧咧:
一個大男人,說話竟沒點兒氣力...
又不是打不過,為何要随那些人去?
怎麽的?現在的人都好男人了?
我那一筐包子難不成反而還攪了人家好事了??
齊殁因為腦抽,飛丢了一筐包子,一天的飯就啃了兩口,到了下午着實是餓的難受,拱了半天,終于還是爬了出去,準備再賣個臉,讨點吃的。
剛上街,就瞄到不遠處的一個鋪子圍了好些人,好些窮人。
齊殁也是窮人,想也沒想就湊了過去,那鋪子前的兩個鍋已經空了,鋪子後面坐着了五六個人正埋頭刷碗,碗也摞的老高。
僅剩的一個鍋裏只有半下子白粥了,而鋪子前的窮人們還嗷嗷待哺。
齊殁微微皺眉,想看看是誰在這兒做好事積德,誰知剛望過去,就看到一張剛見過沒幾個時辰的臉,略微有些詫異。
那人也剛好對上齊殁的眼神,倒是沒驚訝,像是就等着齊殁一樣。趕忙将手裏的大勺子放下,徑自朝齊殁快步走去。
齊殁下意識後退半步,沒等那人近到身前,轉身快步走開,估摸着那人沒跟來,剛喘口氣,從耳旁忽然伸來一只手。
齊殁一驚,偏頭讓開伸手就要将那手斷去,忽然看見那手上拿着的東西,硬生生停住了。
那是個裝的滿滿的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