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天下午,梁原上完課回家,一進門就看見陳小舟抱着鞋盒鬼鬼祟祟閃進廚房。

廚房門沒關,她走過去瞧了眼,陳小舟正端着碗小步往門後走,他擡起頭,吓了一跳,碗裏的水灑出來大半。“你吓死我啦!”看清來人,陳小舟大聲喊道。

梁原朝門後看去,一下笑出聲,這小子又抱回來一只小奶狗。陳小舟把狗薅起來,摁頭給它喂水,一臉嚴肅地說:“小原,你可千萬別跟我媽說,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打我。”

小狗不肯喝水,扒拉着小爪子往後縮。陳小舟端起碗往它嘴上湊,“喝,快喝。”小狗極不情願地咕嘟了兩口,陳小舟終于松了手,起來把剩下的水倒了,碗又扣回瀝水架上。

鞋盒裏墊了一條簇新的圍巾,看花色應該是陳暎的。陳小舟掀開圍巾一角,把狗放回去,給它裹了個嚴實。

梁原看着他一連串的動作,心下暗道:确實,不被打挺難的,而且被發現了,下手肯定也輕不了。

她問:“不讓你媽媽知道,你要把它養在哪裏?”

“放小舅那屋。”陳暎管飯店的事,早出晚歸,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先養一段時間了再說。

陳小舟的小盤算剛打起來,院外就響起汽車關門聲。他一下愣住,豎起耳朵聽,院外有說話聲,是陳晖在和人打招呼。

“小舅怎麽回來了?”他抱着鞋盒,急到跺腳,“怎麽辦?這放哪兒呀?”

陳晖回來時發現院裏格外安靜。陳小舟的書包甩在客廳沙發上,不見人影。對面房門緊閉,人好像也不在。

他從儲物室裏擡出來一個書架,架子三個月前就做好了,一直沒送出去。他拿布仔細抹幹淨上頭落下的灰,正要進屋,突然聽見對面房間傳出小狗的哼叫聲。

“梁原,你在麽?”他走到門前,敲了兩聲,沒人應。那狗像被踩了一腳,突然大聲嚎了一嗓子。他又敲了兩下,過了會兒,門開了。

門只開了一小道,梁原露出半個身子,問他什麽事。陳晖問她有沒有聽見小狗在叫,梁原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地搖搖頭。

正說着,屋裏又響起小狗的哼唧聲,聲音從門後傳來,并且愈來愈清晰。

陳晖推開門進來,看見陳小舟抱着狗躲在門後。被發現了自然不再躲,陳小舟小步挪到梁原身旁,一大一小兩個人并排站在一起,小狗娃還在不停嘤嘤叫着,場面一時有些尴尬。

陳小舟在他舅淩厲的目光中敗下陣來,他把狗塞到梁原手裏,低頭看地上,心虛地和狗撇開幹系。

一個不留神狗跑梁原手上,她抱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一擡頭,發現陳晖正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她手一伸,把狗轉塞到陳晖懷裏,小聲說:“不然你也抱一下。”

陳晖揪着狗脖子拎起來看了看,這回是只棕色的博美。他走到陳小舟跟前,“這次是哪兒抱回來的?”

“我同桌送我的。她家有一只大的四只小的,一共五只呢!”言下之意是,別人家有五只,咱們家就養一只呗。

“要養的話,你以後得一直照顧它,沒有新鮮兩天就扔掉的。”這麽三天兩頭把狗偷摸着往家裏帶也不是事,見他實在喜歡,陳晖認真說道。

“不會!不會扔的!”陳小舟連連保證。陳晖把狗還到他手上,說:“想想要怎麽跟你媽說。”又回到了這個難題。

陳暎回來的時候,他倆剛把書架擡進屋安置好,陳小舟躲在兩人後面緊張道:“我媽,我媽回來了。”

陳晖朝梁原打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把狗藏在書桌底下,拉上陳小舟跟着一起出去。

看見陳晖,陳暎随口一招呼,“你今天怎麽回來了?”說完看向他身後,眼睛一下放亮,熱情地跟她展示手上提着的袋子,“小原也回來啦。今天店裏包了餃子,過來一起吃。”

“我在學校吃過了。”

“再吃點,餡兒是廚房老師傅專門調的,跟別處不一樣,嘗兩只。”

盛情難卻,梁原被陳暎連拉進屋又吃了一頓。期間,陳小舟頻頻看向陳暎,小孩子終歸藏不住事,鼓起勇氣開口,“媽,馬上期中考了,考好了給什麽獎勵?”

“要啥獎勵,考好不應該啊?一天天就知道玩,我看你這次能考幾分。”一盆冷水扣得陳小舟措不及防,他把求助的目光轉向他舅。

陳晖清了下嗓子,“姐,家裏……”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陳暎接了電話,說了幾句後走到了外面。

再回來時,陳暎一進門就問:“小原,你屋裏好像有狗在叫。”

梁原和陳晖對視了一眼,她應了聲,起身去把小狗抱出來。

“小原,這你養的,哎呦,真可愛。”陳暎看梁原是樣樣都好,就連平時最沒興趣的小貓小狗,抱在梁原手上的,她都能誇上一嘴。

“哪兒抱回來的呀?”

梁原看向陳晖,“那個……”這要怎麽說。

陳暎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笑眯了眼,對陳晖說:“你抓回來的?好啊好啊!”

一頓飯吃得喜氣洋洋。

飯後,陳暎拉着陳晖進屋,神神秘秘問:“你倆好上了?”陳晖還是一副模棱兩可的樣子,并不答話。陳暎看不慣那樣子,伸出指頭照着他額頭戳下去,“你給我抓點兒緊,翻了年都三十了,還當自己是十來歲的小夥呢?媽那玉镯子還擱在我這兒,我可不想再給你存着了。”

她往隔壁梁原那屋擡擡下巴,“看得出你對人家有意思,我也挺喜歡這姑娘,當初她租房子找來,第一眼見着我就覺得特有眼緣。

你跟我老實說,是不是在外頭跟不清不楚的女人瞎混?正經姑娘不好好談,往那花花堆裏找,能是安心過日子的嗎?”

“沒有的事。”陳晖辯解道。

“你身邊那幾個什麽樣我不清楚?之前在酒樓包廂裏撞見過你們,一人身邊坐一漂亮姑娘,可沒見你邊上空着人。”

“姐,真沒有,那是之前生意上應酬,沒跟着瞎鬧。”

“我不聽你說,把心給我收收,一天天瞎鬧騰,看見了就煩。”

“姐——”陳晖站起來給她捏肩,正想着說點什麽逗他姐樂,就聽見梁原在外頭喊人,“暎姐。”

陳暎忙答應了,一把撥開跟前站着的人,臨走還嫌棄地翻了他一眼,一出門,換上熱情的笑,臉上像開了朵迎春花,“小原啊!”

陳小舟要去給小狗買奶粉和碗,找了梁原帶他去。梁原把事跟陳暎說了,陳暎一聽,扭頭朝屋裏喊人,把陳小舟扣下,換了他舅去。

陳小舟不樂意,嘟着嘴也要跟,被他媽暗暗拽進屋,“那狗是你撿回來的吧,啊,別以為我不知道。把我大圍巾拿去包狗,虧你想得出來。”陳小舟低着頭聽訓,陳暎說了一通,最後一句收尾,“狗養下,學習不能落,聽見沒?”陳小舟重重點頭,這事算成了。

兩人買完東西往回走,步子都很慢,有幾分飯後散步的悠閑。陳晖想起梁原落下的鋼筆,從兜裏掏出來還給她。

“謝謝。”

“怎麽謝?”

本就是客氣的說法,哪有去想怎麽謝到實處,梁原正發着愣,手被人牽起來。

“陪我去那邊走走。”陳晖是指街對面那個開放式的小公園。

“以後咱倆之間不說這個。”謝來謝去沒意思。梁原點點頭,跟着他往馬路對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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